第156章 望海崖的骗局（1/2）
“望海崖”是一片突出海面的陡峭岩山，崖顶平坦，三面环海，只有一面有条险峻的小路与主岛相连，易守难攻，自古就是海盗和走私者青睐的交易地点。
甄嬛的“破浪号”和“飞鱼号”在距离望海崖还有二十里的地方就落下了帆，趁着晨雾的掩护，用小艇将大部分人手和“货物”悄悄送上了崖背一处隐蔽的礁石滩。只留下必要的水手看守船只，随时准备接应。
阿依莎带着十个最精干的人手，换上从龟田等人身上扒下来的、带有“影月”组织隐秘标记的衣物，脸上也做了些伪装，看起来多了几分倭寇的彪悍气。甄嬛则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布水手服，脸上抹了灰，混在搬运货物的队伍里，毫不起眼。
龟田被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夹着，脖子上架着涂黑的短刀。桑坤贴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恻恻地说：“龟田，等会儿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心里清楚。说错一个字，或者乱使一个眼色，我保证你比死还难受。乖乖配合，事成之后，说不定真放你一条生路，给你点银子，让你远走高飞。”
龟田面色灰败，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挣扎，最终颓然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一行人抬着沉重的箱子，沿着险峻的小路向崖顶攀爬。清晨的雾气湿冷，岩石上长满青苔，十分滑脚。众人小心翼翼，花了近半个时辰，才抵达崖顶。
崖顶比想象中宽阔，约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怪石嶙峋，中央有一块相对平整的空地，散落着几处篝火燃烧过的痕迹。此刻，空地上已经有人了。
那是七八个穿着荷兰东印度公司制式军服、但外面套着普通商人外套的白人，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武器。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留着两撇精致胡须、戴着三角帽的中年男人，碧蓝的眼睛里透着精明和审视。他身边站着一名翻译，还有四名手持燧发枪、眼神警惕的士兵。
在荷兰人对面，约十步开外，站着另一伙人。约莫十五六个，打扮更像是浪人武士与海盗的混合体，衣衫各异，但气质阴鸷，站位隐隐拱卫着中间一个穿着深紫色袍子、戴着宽大斗笠遮住大半张脸的人。这人身材不高，背微微佯偻，手里拄着一根黑色的木杖，看不清面目，但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压抑感。
“烛龙！”龟田看到那紫袍人，身体明显抖了一下，声音发颤地低声道，“是……是‘烛龙’大人亲自来了！”
甄嬛心头一凛。没想到对方来的不是普通代表，而是这个代号“烛龙”的核心人物。计划的风险陡然增加。
阿依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照龟田交代的暗号，上前几步，右手握拳，在左胸心脏位置轻轻叩击三下，然后用生硬的语调说道：“潮汐有信，明月临渊。”
那紫袍“烛龙”微微抬头，斗笠下的阴影似乎扫了阿依莎一行人一眼，尤其是被夹在中间、脸色惨白的龟田。一个嘶哑难辨男女的声音从斗笠下传出：“龟田？为何迟了？东西呢？”
阿依莎按照预先准备好的说辞，躬身道：“烛龙大人恕罪，路上遇到旧港巡海的快船盘查，略有耽搁。东西都带来了。”她一挥手，身后的人将几个箱子抬到前面打开，露出里面混杂的真假晶石和矿石。
荷兰代表范·德瑞克（这是桑坤从龟田嘴里拷问出的名字）在翻译的陪同下走上前，拿起一块真正的幽蓝晶石，对着阳光看了看，又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掩饰下去，用荷兰语对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对“烛龙”说道：“范·德瑞克先生说，晶石的成色和数量需要验证。另外，你们承诺的‘海图技术’在哪里？”
“烛龙”似乎对荷兰人的直接有些不悦，嘶哑道：“急什么。先验你们的货。”
范·德瑞克示意了一下，两名荷兰士兵抬过来一个沉重的木箱，打开后，里面是油纸包裹的、闪着金属冷光的物件——是四门崭新的、带着炮架的轻型铜炮！还有几小桶优质的火药和一堆铁弹。
“这是第一批，四门三磅炮，射程和精度远超你们现在用的任何土炮。”范·德瑞克略带傲慢地说，“只要‘海图技术’验证无误，后续还有更多的火炮、甚至战舰支援。”
阿依莎这边的人看着那崭新的火炮，眼睛都有些发直。旧港太需要这个了！
“烛龙”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个细长的铜管，递给旁边的随从。随从将铜管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卷仿佛是人皮或某种海兽皮制成的、泛黄的古老卷轴，小心地展开一角，上面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绘制着复杂而诡异的线条和符号，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漩涡状标记。
“这是‘深渊海图’的七分之一。” “烛龙”嘶哑道，“标注了南海三处‘源石’矿脉的大致方位和一处古代遗迹的入口。足够证明我们的诚意和技术。”
范·德瑞克和翻译仔细看着那卷轴，低声交谈，显然极为重视。
躲在人群后方的甄嬛，心跳如擂鼓。这就是“海图技术”？听起来关系重大！她悄悄给阿依莎使了个眼色。
阿依莎会意，上前一步，挡在双方中间，沉声道：“烛龙大人，范·德瑞克先生。按照约定，是否应该同时交换？”
她的举动有些突兀，“烛龙”那边立刻有几道不善的目光投来。范·德瑞克也微微皱眉。
“龟田，” “烛龙”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直接点名，“这个女人，是谁？为何如此面生？”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阿依莎的伪装很可能被怀疑了！
龟田身体剧烈颤抖，额头上冷汗涔涔。桑坤抵在他后腰的刀尖微微用力。
“她……她是……”龟田的声音干涩无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甄嬛突然从人群后方“哎哟”一声，假装被石头绊倒，手里的箱子脱手摔在地上！箱子盖摔开，里面几块“晶石”（其实是陈老匠师处理过的普通矿石，内部填充了火药和晶石粉末）滚落出来，在清晨的阳光和雾气折射下，竟然也发出了一闪而过的、微弱的蓝光！
这意外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蠢货！”阿依莎反应极快，转身怒骂，“手脚这么不利索！惊扰了大人和贵客，你担待得起吗？！”她顺势一脚踢在“摔倒”的甄嬛身上，将她踢到一边，同时用身体挡住了“烛龙”探究的视线。
范·德瑞克的注意力也被那闪过的蓝光吸引了，他更关心货物。“烛龙”似乎也被这意外打断，冷哼了一声，没再追问阿依莎的身份，但对龟田的怀疑似乎更重了。
“废物。” “烛龙”骂了一句，不知是骂龟田还是骂摔倒的甄嬛，“验货吧。”
双方暂时按下疑虑，开始仔细查验对方的货物。荷兰人那边有懂行的人仔细检查晶石，而“烛龙”这边也有人去查看火炮和火药。
趁着这个混乱的空当，甄嬛缩在人群边缘，快速观察着地形和双方的人员分布。荷兰人只有八个，但武器精良，站位也很有章法。“烛龙”那边有十六七个，看起来个个都是好手，而且那个“烛龙”深不可测。自己这边算上她和阿依莎，勉强二十人，虽然也带了刀剑和几把弩，还有陈老匠师的特制“礼物”，但硬拼绝对死路一条。
必须智取，制造混乱，火中取栗！
她悄悄移动到桑坤附近，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几个词：“待会……火药……海图……”
桑坤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时，查验似乎接近尾声。范·德瑞克对晶石基本满意（真假混合，真的那部分足以唬人），而“烛龙”那边似乎也对火炮质量点头。
“可以交换了。”范·德瑞克说道，“图纸给我们，炮和火药你们带走。后续合作，再议。”
“烛龙”嘶哑道：“慢着。我们要先试炮。”
范·德瑞克皱眉：“这里怎么试炮？”
“对着海面试。”“烛龙”指了指悬崖外的茫茫大海，“我们要确保这些炮不是样子货。”
这个要求合情合理。范·德瑞克想了想，同意了。他命令手下将一门炮推到悬崖边，装填火药和一枚实心铁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门炮上。
阿依莎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知道，真正的行动要开始了。她悄悄打了个手势，她手下的人开始看似随意地移动位置，隐隐将“烛龙”的人和荷兰人隔开了一些，并靠近了那几桶火药和堆放的晶石箱子。
桑坤则挟持着龟田，慢慢挪到了靠近悬崖小路的方向。
炮手准备就绪，范·德瑞克点了点头。
“点火！”
嗤——轰！！！
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实心铁弹呼啸着飞向大海，在远处海面砸起一股高高的水柱。炮声在悬崖间回荡，震耳欲聋。
“好炮！” “烛龙”那边有人低声赞道。
就在炮声余韵未消、众人注意力还被炮击效果吸引的刹那——
蹲在火药桶旁边的甄嬛，用火折子飞快地点燃了手中一个特制“爆竹”的引线，然后猛地将它扔向了那几桶火药的中间！同时，她尖声用汉语大喊：“有诈！荷兰人要黑吃黑！”
几乎在同一瞬间，桑坤狠狠一推龟田，将他推向“烛龙”那群人，自己则如同猎豹般向后一跃，扑向悬崖小路方向，边跑边用倭寇黑话嘶吼：“风紧！扯呼！”
而阿依莎和她的手下，早已得到暗示，在甄嬛喊出“有诈”的瞬间，就猛然挥刀，不是砍向荷兰人，而是砍向了——旁边“烛龙”手下的那几个看守晶石箱子的人！同时将另外几个点燃引线的“特效炸药包”扔向了荷兰人和“烛龙”队伍中间的空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轰！轰！轰！轰！
陈老匠师的“特效炸药包”威力确实不咋地，但动静绝对吓人！爆炸声比刚才的炮声还响，火光冲天，更伴随着大股大股诡异的蓝绿色浓烟，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崖顶！浓烟中还夹杂着刺鼻的硫磺和某种腥甜的气味，让人睁不开眼，剧烈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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