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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惊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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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二年十月二十九日,卯时初刻,山海关。

总兵府内的梆子声还没敲到第五下,赵率教已经一身戎装,站在了正堂的巨幅《蓟辽边塞图》前。

烛火将他花白的鬓角映得发亮,年近花甲的脸庞如同关外风蚀的岩石,沟壑间凝着三十年的边尘与血火。

“大哥!”

胞弟赵率伦几乎是撞进堂内的,甲叶哗啦作响,手里攥着一卷被汗水浸透的塘报,“遵化急讯!龙井、大安、洪山三关……一日尽失!”

赵率教猛地转身,接过塘报的手指稳如铁钳,目光却急速扫过上面那些触目惊心的字句。

王遵臣殉国、易爱战死、周镇自刎……

“一日破三关……”

他低声重复,声音像从胸腔深处磨出来的,“皇太极……好快的刀。遵化若失,京师将门户洞开!”

赵率伦急声道,“督师那边恐还未收到消息,兵部调令也……”

“等不及了。”

赵率教打断他,将塘报重重拍在案上,震得笔架跳动,“从山海关到遵化三百五十里,等兵部文书到了,遵化城头插的就不是大明的旗了!”

他眼中爆出决绝的光芒,“点兵!关宁铁骑,能战者尽出!我要最精的兵,最快的马!”

“多少人马?”

“四千。”

赵率教斩钉截铁,“人再多,急行军拖垮;人再少,不够填牙缝。就要这四千铁骑!

告诉他们,不是去守城,是去救命!救遵化,更是救京师!三昼夜,必须赶到!”

命令如同点燃的烽火,瞬间传遍山海关各营。

这座雄关仿佛一头被惊醒的巨兽,低沉而急促的号角声替代了晨钟。

校场上,铁蹄雷动,铠甲铿锵。

参将杜弘坊一边系紧臂缚,一边对聚拢过来的部将嘶吼:

“卸下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只带三日干粮,双份箭矢,火药铳子备足!马喂精料,蹄铁检查!”

游击裕仑红着眼睛,将家书塞进贴身的战袄内层,对亲兵道:“此去凶险,若我不归,告诉我爹,儿子不会给裕家丢人!”

千户严大宽正默默擦拭他那杆心爱的三眼铳,铳管乌黑发亮。

他是个老辽兵,萨尔浒、沈阳、广宁的尸山血海都滚过,沉默得像块石头。

他手下把总周昌会凑过来,声音有些发颤:“严头儿,这回……可是直接撞建奴主力?”

严大宽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只说了三个字:“怕就别去。”

周昌会脸一红,梗着脖子:“谁怕了!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赵率教走出总兵府,亲兵牵来他的战马“黑云”。

这是一匹七岁的河曲骏马,通体乌黑,仅四蹄雪白。

他抚摸着马颈,低语道:“老伙计,这回,得拼命跑了。”

黑云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的手掌。

副将刘恩、王副将、高副将,参将赵鸣凤等将领已集结完毕。

赵率教翻身上马,目光扫过一张张或刚毅、或激动、或凝重的面孔。

这四千人,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关宁精锐,是经历了宁远、宁锦血火淬炼的百战余生的老兵。

他们中很多人,父兄就死在建奴刀下。

“弟兄们!”

赵率教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建奴破关,遵化危急!那里有我们的同袍,有数万百姓!皇太极想复制萨尔浒,想绕过宁锦直捣黄龙!咱们答应不答应?”

“不答应!”怒吼声如山崩海啸。

“袁督师筑起宁锦防线,护的是辽左,更是国门!如今国门侧翼被捅了刀子,咱们这些守门的,该当如何?”

“杀回去!堵住它!”

“好!”

赵率教拔出腰间御赐的雁翎刀,刀锋指向西方,“三昼夜,三百五十里!人歇马不歇!赶到遵化,把建奴给我顶回去!出发!”

“出发!杀奴!”

四千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汹涌冲出山海关西门。

马蹄声汇成持续不断的闷雷,敲打着古老的土地,卷起冲天烟尘。

赵率教一马当先,黑云四蹄翻飞,将“赵”字大旗扯得笔直。赵率伦、刘恩紧随左右。

他们经抚宁,过迁安,沿着崎岖的燕山南麓通道,向西狂飙。

行军是残酷的,为了速度,重甲都穿戴在身,只在喂马饮水的短暂间隙,人才敢下马稍微活动一下僵直的腿脚。

干粮就着冷水吞咽,许多人的大腿内侧早已磨破,血肉和衣甲粘连,每一次上马下马都钻心地疼,但无人吭声。

严大宽所在的后队,气氛更加压抑。老兵们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如此长距离的孤军深入,直插敌军兵锋正盛之处,凶多吉少。

李崇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对旁边的张三嘀咕:“张哥,咱们这是去……送死吧?”

张三瞪了他一眼:“屁话!总镇带着呢!当年宁远城下,人比这少,不也守住了?”

“那不一样,那是守城,这可是野地浪战……”

杨狗子插嘴,被严大宽回头冷冷一瞥,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都把嘴闭上,省点力气。”严大宽声音沙哑,“刀磨快,铳装好。到时候,别怂。”

第一天,他们狂奔一百二十里。

入夜后,举着火把继续前进,远远望去,如一条在群山间蜿蜒疾行的火龙。

赵率教几乎没合眼,不断派出前哨,又不断接收着越来越坏的消息:沿途堡寨多已空无一人,或悬起后金旗帜,溃兵带来的消息杂乱而绝望。

十月三十日,黄昏。

在经历了三天几乎不眠不休的强行军后,人困马乏的赵率教部,终于看到了三屯营高大的城墙轮廓。

许多士兵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瘫倒在地,战马口吐白沫,浑身汗湿如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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