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重临演武场,夜话火器谋(1/2)
大名府城西,天雄军营。
此地原为校场,卢象升就任知府后逐步扩建为营盘。虽不及日后威震天下的“天雄军”规模,但已初具气象。
营寨以木栅合土墙围拢,望楼高耸,辕门森严。
未近辕门,已闻内里传来号令、脚步、金铁交击与火铳爆响之声,夹杂着北地汉子的呼喝,汇成军营特有的声场。
卢象升与卢象关并骑而至,身后跟数名随从。守营军士见知府仪仗,早已通报。
刚到辕门,营门大开,两名军官迎出。
前一人年约三旬,魁梧黝黑,着千总服色,是大名协派驻此的赵崇山。
稍后半步的,是面颊带疤、眼神锐利的雷教官。
“末将(卑职)参见府尊大人!”两人抱拳。
卢象升下马,摆手道:“不必多礼。今日例行巡视,营中操练如何?”
“回府尊,一切如常!将士不敢懈怠!”赵崇山声如洪钟。
雷教官看向卢象关,脸上微露笑意:“卢东家,别来无恙。”
一年前,正是他将卢象关与卢家子弟操练得脱了几层皮。
卢象关还礼:“雷教官风采依旧。当日教诲,铭记在心。”
众人入营。泥土、汗水、皮革、火药的气味扑面而来。
校场上,数百军士正在操练。
卢象关目光扫过,很快看到校场东侧有百余名军士排成队列,随口令进行转向、行进。
队列整齐,动作利落,已有几分现代队列训练的雏形。
队前发令者,正是卢象远。
许久未见,卢象远身量见长,少年单薄已褪,换上军旅磨砺出的精悍。
他穿着鸳鸯战袄,腰杆笔直,目光沉静,发令清晰有力。
百余名军士动作整齐,虽不及后世严整,在此时代已属罕见。
“那是……象远?”卢象关有些意外。
卢象升嘴角微扬:“象远心思缜密,韧性足。你那套‘队列操典’,他学得最认真。
赵千总与雷教官觉得此法利于凝聚行伍、整齐号令,便提他做了‘队列教头’,专司此事。如今营中各部轮训,已初见成效。”
卢象关心感欣慰。队列中还有不少熟悉面孔,如李大牛、王梆子等人。
这些北地汉子起初对“走来走去”的训练不以为然,如今却一丝不苟。李大牛身为小旗,带头卖力,显然已认同此法。
校场另一侧,呼喝与兵器撞击声不断。
数十名军士正在练习刀牌、长枪。两人一组,攻防往来,汗流浃背。
卢象关一眼看见卢象石。如今他更像一座黑铁塔,未着甲,只穿单衣,浑身肌肉贲张。
手中白蜡木长枪舞动生风,枪头裹布,但戳、扫、砸、挑力道沉猛,招式简练狠辣。与他对练的军士往往几回合便手忙脚乱。
卢象勇等人也在侧,各持兵器,练得投入。
远处火器射击区传来爆响与硝烟味。
一队军士正轮番练习火铳射击。火器五花八门:三眼铳、鸟铳、单眼手铳。
军士装药、填弹、压实、点火,动作娴熟,但射速缓慢,硝烟弥漫,难以看清靶标。
卢象升驻足看了片刻,对赵崇山道:“过去看看。”
众人移步火器区。练习军士见知府亲临,连忙行礼。
卢象升摆手,走到摆放火器的木架前,拿起一杆鸟铳。
铳管长约四尺,木托磨得光滑,火绳盘绕铳机旁。入手颇沉,约七八斤。
“装填一次需时多久?”卢象升问一旁的火器旗总。
旗总答:“回府尊,熟手约三十息到四十息。临阵时心慌手抖,或遇风雨,更慢,且常哑火。”
卢象升点头,又拿起一杆三眼铳。此铳三管捆扎,各有火门,共用木托尾柄,比鸟铳更粗重。
“此铳如何?”
“三眼铳装填更慢,因需分装三管。但近战威力大,三十步内可破甲,三连发后还能当铁锤砸击。骑兵尤爱用。”
卢象升将三眼铳递给卢象关:“象关试试?”
卢象关接过,入手沉重,怕有十斤以上。
他试作瞄准,但铳身沉重,前端无支撑,难以稳定。心中暗叹这时代火器与后世的差距。
卢象升却似来了兴致,对旗总道:“取本府常用的那杆铳来,设靶,本府试射几发。”
很快,一杆保养良好的鸟铳取来,五十步外立了木靶。
卢象升熟练检查火绳、装填火药铅丸、压实,然后架铳瞄准。
他身姿稳健,动作一丝不苟。
“砰!”一声爆响,硝烟弥漫。远处木靶边缘木屑飞溅。
“偏右约二寸。”
卢象升微皱眉,再次装填。又射两发,一中靶心边缘,一脱靶。
他放下鸟铳摇头:“五十步外已有此等偏差。若百步,恐难中。且硝烟蔽目,难以连击。”
他看向卢象关:“象关,你游历海外,可见过更精良的火器?比之大明鸟铳、三眼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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