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欧阳锋来袭（2/2）
“但你的武功，”她目光清凌凌落在他身上，“不全然是全真一路。有些地方……甚至隐隐克制古墓之法。”她竟已窥破他身兼数家之长的底细。
兰道元坦然道：“武学之道，本无绝对相克。知己知彼，方能融会贯通。”
小龙女微微偏头，这个略带困惑的小动作让她显得有了几分人间气息：“你既知古墓与全真旧事，为何还愿倾囊相授？”
“旧怨是前辈之事。”兰道元言辞恳切，“我所见者，是龙姑娘与过儿的赤子之心，是武学本身当有的光明气象。”
小龙女凝视他片刻，转过身去，声音低而清晰：
“明日此时，你若有空，我可与你推演‘玉女剑法’的前三式。”
——这寥寥数语，是她全然信任的证明，也是这数月间，从清冷戒备到心扉渐开的最终印证。
——
这日午后，兰道元正在全真教客房内静坐，忽觉一股沉浑霸道、却又透着几分邪异躁动的内力波动，自后山方向隐隐传来。
他心头莫名一紧，生出不祥之感，当即起身，施展轻功疾奔后山。
刚到古墓附近，便见小龙女倚在一块山石旁，身形僵直，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兰道元心中一凛，上前运指如风，连点数下，解了她受制的穴道。“龙姑娘，你没事吧？”
小龙女长睫微颤，悠悠醒转，见到是兰道元，紧绷的神色稍缓，急道：“兰大哥……过儿，被一个须发蓬乱、言行疯癫的怪人掳走了！”她气息未匀，眼中满是忧急。
兰道元见她已无大碍，心知此刻追赶杨过要紧，叮嘱一句“龙姑娘且先调息”，便纵身朝着那内力残留痕迹最盛的方向追去。
他身法极快，如一道青烟掠过山林。追出约莫数里，果然看见前方一个高大身影提着杨过，正发足狂奔。
兰道元提气喝道：“前辈留步！”话音未落，一掌已遥击而去，掌风纯正磅礴，正是全真教的天罡掌力。
那怪人赫然回头，面容扭曲，眼神浑浊狂乱，正是逆练《九阴真经》以致神智错乱的“西毒”欧阳锋！他将杨过往旁边树丛一抛，怪笑一声：“你就是欧阳锋吗？！”
不闪不避，反手一掌拍出。这一掌力道雄浑无比，更带着一股逆冲倒行的诡异劲道，两股掌风在半空相撞，竟发出闷雷般的巨响，周遭草木尽皆倒伏。
兰道元只觉对方内力如狂涛怒潮，汹涌袭来，其中更夹杂着数股方向截然不同的撕扯之力，心下暗惊：“这便是逆练九阴的威力？”
他不敢怠慢，体内《九阴真经》的阴柔绵长与《九阳神功》的阳刚浩荡自然而转，交融互济，身随掌走，再度攻上。
欧阳锋招式大违常理，手臂似可随意转折，掌力忽东忽西，时而蹲伏如蛤蟆，暴起一击石破天惊；时而身法飘忽，爪影重重如毒蛇吐信。
两人以快打快，转眼已过百余招。兰道元初时颇不适应对方完全颠倒的武学路数，稍处下风，但他根基扎实，兼融阴阳，渐渐稳住阵脚。
九阴之灵动赋予其身法变幻莫测，九阳之浑厚则使掌力恢弘持久。
只见他时而以“摧心掌”的阴劲化解欧阳锋的霸道冲力，时而以“大伏魔拳”的刚猛正面硬撼，一招“手挥五弦”拂向欧阳锋肋下，劲力含而不露，后势无穷。
欧阳锋虽神智不清，武学本能却越发可怕，怪叫连连，将逆九阴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周身气劲激荡，砂石飞扬。
兰道元寻得一个破绽，九阳真气沛然涌出，一式“一阳指”的变招直击其胸腹，欧阳锋狂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出血丝，眼中疯狂之色更浓，便要扑上拼命。
“住手！别伤我义父！”此时杨过已自行冲开穴道，猛地插入两人之间，双臂张开，面向兰道元，满脸焦灼乞求。
兰道元硬生生收住已至欧阳锋身前的掌力，内息一阵翻涌。欧阳锋见状，嘶哑地咕哝一声，深深看了杨过一眼，身影晃动，如鬼魅般没入密林深处，瞬息不见。
“大哥！你没事吧？”杨过急忙上前。兰道元压下气血，摇头道：“无妨，回去寻龙姑娘！”
二人返回古墓，可原先小龙女倚坐之处，竟然已空无一人，唯余山风穿过林隙的呜咽。他们发疯似的寻遍古墓内外、周围山林，直至暮色四合，仍不见小龙女丝毫踪迹。
“龙姑娘……龙姑娘不见了！”杨过声音发颤，脸色煞白。
兰道元心中蓦地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强自镇定：“过儿，你且再寻，我去去便回。”说完直奔全真教弟子居所，找到尹志平房中。
只见尹志平正于蒲团上闭目诵经，神态平和，衣冠整洁，不见丝毫异状。
兰道元紧紧盯着他，尹志平察觉，睁眼望来，目光澄澈中带着询问之意：“兰师侄，何事匆忙？”
兰道元心中惊疑更甚，不是他？那会是谁？他按下重重疑虑，拱手道：“无事，打扰师兄清修了。”匆匆离去。
回到古墓外，只见杨过失魂落魄地走来，哑声道：“大哥，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没有。是不是……是不是我义父去而复返，掳走了龙姑娘？”
兰道元想起欧阳锋那莫测的疯态与惊世骇俗的武功，确有可能。他当机立断：“无论如何，必须尽快找到欧阳锋踪迹。过儿，我们即刻禀明丘祖师，下山去寻！”
二人连夜拜见丘处机，禀明缘由。丘处机听闻欧阳锋再现、小龙女失踪，亦是面色凝重，叮嘱他们务必小心，并允他们下山追寻。
翌日天未亮，兰道元与杨过便顺着昨日欧阳锋离去时留下的细微痕迹，一路追索下山。杨过心急如焚，目光不断扫视沿途草木乱石；
兰道元面色沉静，心中却如绷紧的弓弦，不祥的预感与对小龙女下落的忧惧交织在一起，化作脚下更急的奔行。
山路崎岖，晨雾弥漫，前路茫茫，他们只知道，必须尽快找到线索，找回那位清冷似雪、却已悄然成为他们至亲之人的龙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