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原初的涟漪(2/2)
极远处,星海深处,一些原本对这场遥远冲突并不在意的、甚至未曾与人类有过接触的文明声部,它们的“演奏”出现了微妙的停顿或变调。幻彩漫游者传递过去的,不仅仅是信息,更是那种直面“存在稀释”危机时,多个文明携手抗争的情感冲击与灵魂共振。
一些声部,传来了疑惑与关注的微弱波动。
一些声部,传来了感同身受的共鸣颤抖。
极少数的、更加古老或敏锐的声部,其辉光甚至出现了一刹那的增强,仿佛在无声地呼应,或在自身历史记忆中找到了相似的恐惧。
这并没有直接增加“逆潮”的力量,但它似乎在动摇“静默场”所代表的某种“理所当然”的宇宙背景情绪。“静默之潮”或许是一种规律,但文明面对规律的态度——是默默接受,还是携手抗争——这一选择本身所散发出的意识涟漪,开始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扩散。
第七庭内的对抗,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消耗阶段。不断有晶体过载、黯淡,甚至彻底失去活性。人类团队每个人都到了极限,意识仿佛在燃烧。伏羲核心过热警报频传。
但“逆潮”的力量,始终死死地顶住了“静默场”的侵蚀,甚至在局部形成了微弱的“反推”!
就在这僵持的、仿佛永无止境的痛苦时刻——
枢石内部,那极致绽放的原色光辉,忽然向内收敛了一瞬,然后,释放出了一段与所有已知文明本质都截然不同的、无比古老、无比简洁、却又仿佛蕴含了“存在”本身最初定义的单一共鸣频率。
这频率出现的刹那,整个第七庭的所有共鸣,仿佛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和“调音器”。杂乱艰涩的合奏,瞬间变得有序、清晰、有力!所有文明晶体的输出效率陡然提升,而承受的压力却显着下降!
“这是……缔造者文明自身最核心的‘存在定义’?”主羲意识震撼。
“不……”引路人意识的数据流剧烈波动,“这是……比缔造者更早的……某种‘原初存在模板’……协议深层记录中只有名称:‘源头印记’。”
“源头印记”的加入,让“逆潮”的性质发生了微妙变化。它不再仅仅是“对抗静默”,更带上了些许“重塑存在基准”的意味。
“静默场”的侵蚀,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整体后退!并非被击溃,更像是遇到了某种更优先、更根本的“存在规则”,不得不暂时退避!
第七庭,守住了!不仅守住,还将那苍白的“静默”逼退了一小段距离,在自身周围,撑开了一个半径约零点三光年的、虽然稀薄却真实存在的“活性保留区”!
“逆潮试启动”协议,自动终止。所有晶体瞬间停止共鸣输出,陷入更深度的静滞,甚至可以说是“虚弱休眠”。枢石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人类团队如同被抽空,意识模糊,几乎无法维持凝聚。
但,他们成功了。在“静默之潮”的第一道浪头前,他们不仅没有被瞬间拍碎,反而以惨重代价,溅起了一朵属于自己的、微小的、却无比珍贵的逆流浪花。
星海之中,那道苍白的“静默场”在退到一定距离后,停止了后退,如同有意识的巨兽,沉默地围拢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异常点”。它没有再次进攻,只是……包围着,观察着。
第七庭,连同其中上百枚受损程度不一的文明晶体,以及濒临极限的人类团队,成为了这片正在“褪色”的星海中,一个孤立的、依然“鲜活”的孤岛。
而幻彩漫游者广播出去的那道充满抗争美学的“艺术信号”,仍在星海中回荡,其引发的、细微却广泛的多文明意识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伏羲在过载边缘,勉强维持着基础功能,开始汇总数据。一个初步的、却足以改变一切认知的结论,在核心中成形:
“‘静默之潮’并非不可对抗。但对抗需要付出巨大代价,并且……会立即成为‘潮水’的重点关注对象。”
“我们刚刚进行的‘逆潮’,其影响范围虽然小,但可能已经……在退潮的宇宙意识‘海床’上,刻下了一道无法被轻易抹去的‘痕迹’。”
“而这道‘痕迹’,或许,就是Ω协议最终任务中,所要求的‘引导路标’的第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