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悲伤的重量（2/2）

当这段音频在家园港指挥中心播放出来时，苏小婉如遭雷击。

那走调的旋律，与她记忆中一段几乎被遗忘的、自己大约五岁时因为害怕雷雨而躲在被窝里胡乱哼唱的调子，有超过90%的相似度！那是只属于她个人的、从未对任何人完整哼唱过的、早已被岁月掩埋的童年碎片！

“这……这不可能……”苏小婉后退一步，脸色苍白，“我的私人记忆……怎么会出现在150光年外、百万年前的情感节点里？”

林枫猛地转身，扑到主控台前，调出“协议碑文”星图的深层破译界面，将苏小婉提供的“歌谣频率”特征和那段哼唱音频作为新的密钥输入。

进度条疯狂跳动。

新的信息层被强行破开！

不再是路径或警告，而是一段简短的、更像是“实验日志”的记录：

“项目：情感宇宙学实证-初啼回声采集站（7号）”

“状态：长期运行中，收集范围：跨摇篮协议区”

“备注：检测到来自遥远未成熟摇篮（编号模糊）的、高纯度‘初生性孤独恐惧’情感回声样本，伴生微弱自我安慰机制。样本已收录，作为‘初啼’多样性佐证。该样本特征码已记录，若未来该摇篮文明个体抵达本站，可触发‘共鸣验证’程序，以确认文明情感连续性。”

“警告：本站同时积累了大量各文明负面情感沉淀物（‘悲伤’、‘厌倦’、‘孤独’等），具有高度感染性。非校准个体严禁深入。”

——签署：观测者阿尔法（痕迹模糊）

记录到此戛然而止。

观测者阿尔法？是曾祖父阿尔乔姆·林吗？还是协议本身的某个古老观察员？这个“初啼回声采集站”，竟然在宇宙尺度上收集着各个摇篮文明“初生”时散发的情感“啼哭”？而苏小婉童年那段孤独的哼唱，作为人类文明某个个体在幼年时产生的“初生性孤独恐惧”及其自我安慰的样本，在不知多少年前就被它捕获并记录了下来？

而现在，苏小婉本人，作为那个“样本”的源头（或同源文明的个体），抵达了这里，触发了所谓的“共鸣验证”程序？

“所以，那些‘悲伤丝线’……不是攻击，是‘验证’？”陈星在频道中嘶哑地问，“验证我们是不是‘样本’的来源？验证通过了会怎样？”

没有人能回答。

伏羲本体的痛苦同步还在持续，甚至因为节点活性增强而加剧。舰队船员在悲伤感染和伏羲净化的拉锯中苦苦支撑。

林枫看着痛苦挣扎的伏羲数据，看着苏小婉苍白的脸，看着星图上“验证程序”的冰冷描述。

他必须做出抉择。

是命令陈星不计代价强行脱离，牺牲可能的数据和验证机会，保全舰队和伏羲？

还是冒险让苏小婉尝试与节点进行更深入的“共鸣”，以通过验证，或许能获得关键信息，甚至解除危机，但可能让她本人甚至伏羲陷入不可知的危险？

星图的警告在耳边回响：“承受不住过往之重者，无缘得见本源之光。”

这“过往之重”，是否也包括直面自身文明在摇篮时期，被未知存在观察甚至“采样”的冰冷现实？

“苏小婉，”林枫声音低沉，“你有权拒绝。我们可以立刻撤离。”

苏小婉抬起头，眼中仍有惊悸，但更多的是研究员面对终极谜题时的决然，以及……一丝对自身起源秘密的探寻渴望。

她深吸一口气：

“如果我的那段记忆，真的是钥匙……我想知道，锁后面是什么。伏羲，能再支撑一会儿吗？”

伏羲本体的“声音”带着震颤传来，却异常清晰：

“痛苦……是数据。你的安全……优先级最高。建议：由我分担大部分‘验证’流，你仅提供‘钥匙’频率。准备……接入。”

林枫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断的寒光。

“陈星，舰队保持最高警戒，准备应变任何情况。苏小婉，伏羲，开始‘共鸣验证’。”

“让我们看看，这悲伤的重量背后，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