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机械蜂巢（1/2）

判官小队如同五道融入阴影的烟雾，悄无声息地滑入那半开的合金闸门。幽蓝的冷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照亮了这条被称作“第三运输通道”的宽阔走廊。空气里的机械运转声和能量脉动更加清晰，混杂着淡淡的臭氧和润滑剂气味。

通道高约五米，宽度足以让两辆卡车并排通过。两侧墙壁是银灰色的金属板材，每隔十米左右就有一盏嵌入式的蓝色指示灯，提供着基础照明。粗大的管道和线缆束沿着墙壁和天花板延伸，部分管道表面凝结着白霜，显示内部流通的可能是低温液体。

地面上有明显的轮胎印和履带拖痕，方向指向通道深处。一些散落的工具零件和凝固的油渍斑块显示这里不久前还有车辆通行。

林烬抬手示意停止前进。他闭上眼睛，将“能量感知”的灵敏度提升到极限。反馈回来的信息流复杂而庞大：上方和下方都有密集的能量源在稳定运行，可能是动力机组、环境控制系统或其他大型设备。前方约一百五十米处，通道似乎向右拐弯，拐角后传来更复杂的能量波动和多个人造热源信号。

“前方拐角后有活动迹象，可能是巡逻队或工作人员。”林烬用极低的声音说道，“通道太长，没有掩护，一旦遭遇难以回避。”

魏大勇指了指头顶的管道：“能不能从上面走？”

林烬抬头观察。天花板离地五米，管道和线缆之间确实有可供攀爬和移动的空隙，但需要极强的臂力和平衡能力，且一旦被发现将无处可躲。

“太冒险。我们需要找到一条更隐蔽的路径。”林烬的目光扫过两侧墙壁，最终定格在左侧墙壁中段一处不起眼的、标有“检修通道 - 非授权禁止入内”字样的方形金属盖板上。

“孙小眼，检查那个检修口。”

孙小眼迅速上前，从工具包中取出细长的探针和微型内窥镜。他先检查盖板边缘，确认没有警报触发装置，然后用探针试探锁具结构。几秒钟后，他回头做了个“简易机械锁”的手势。

林烬点点头。孙小眼从腰后工具套中取出一套小巧的撬锁工具，借着通道微光，轻巧地操作起来。不到二十秒，随着轻微的“咔哒”声，盖板向内弹开半寸。

王铁柱立刻上前，用戴着手套的手扶住盖板边缘，防止它发出噪音。孙小眼再次用内窥镜探查内部——一条约一米见方的垂直竖井，壁面有供攀爬的金属梯，向下延伸不知多深，向上则能看到天花板处的分支管道。

“向下还是向上？”栓子低声问。

林烬再次感知。下方的能量源更加密集、稳定，像是整个设施的基础支撑层。而上方则相对稀疏，但有几个移动的热源信号，可能是巡逻走廊或人员活动区。

“向上。下层可能是动力核心或重装备区，巡逻和监控会更严密。上层可能是生活区或实验区，或许有机会获取情报或找到薄弱点。”

达成一致，五人迅速行动。孙小眼第一个进入竖井，确认安全后向上攀爬，魏大勇紧随其后，然后是王铁柱、栓子，林烬垫后。在最后一人进入后，王铁柱从内部轻轻将检修口盖板重新合上，虽然没有锁死，但从外面看已恢复原状。

竖井内一片漆黑，只有下方通道透上来的微弱蓝光。金属梯冰凉刺骨，攀爬时必须格外小心，避免发出任何碰撞声。向上爬了约两层楼高度，孙小眼停住了——侧壁上出现了一道横向的通风管道格栅。

格栅由坚固的合金条焊接而成，网眼很小，但足够观察外侧。孙小眼透过网眼向外窥视，随即身体明显一僵。

“头儿……”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震惊，“你得看看这个。”

林烬示意其他人保持位置，自己小心地挪到格栅旁，凑近网眼。

外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极其宽敞的空间，高度超过二十米，面积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小。整个空间被一种冰冷的、工业化的蓝色调灯光笼罩。最令人震撼的是空间的中央——那里耸立着一个巨大的、蜂窝状的复杂结构。

那是一个由无数六边形金属单元堆叠而成的巨型装置，每个六边形单元边长约两米，表面光滑，泛着哑光的金属色泽。装置高达十米以上，无数粗大的管道从四面八方接入它的基座，有的管道表面凝结着冰霜，有的则散发着微弱的热辐射。

而在这个巨型蜂窝装置周围，是更加惊人的景象：数十台形态各异的机械单位如同工蜂般有条不紊地移动、作业。林烬一眼就认出了其中几种——

“猎犬”全地形机械单位在蜂窝底部穿梭，用机械臂搬运着某种长方体的标准模块；“钢铁水黾”则沿着蜂窝表面垂直爬行，细长的节肢精准地嵌入六边形单元的凹槽，似乎在进行检测或维护；更远处，几台林烬从未见过的、形似蜘蛛的多臂机械，正从蜂窝侧面打开的单元中取出内部组件，放置在移动平台上运走。

整个空间里充满了低沉的嗡鸣声、机械臂运动的液压嘶响、以及某种能量流动的稳定脉动。除了机械，几乎没有看到人类的身影——只有远处高处的玻璃观察廊里，隐约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走动。

“这是……生产车间？维修中心？”魏大勇从另一个角度也看到了部分景象，声音压抑着难以置信。

“不完全是。”林烬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这个空间的每一个细节，“看那些打开的单元内部。”

透过几个敞开的六边形单元，能看到内部复杂的机械结构——齿轮、轴承、能量线路、还有类似生物组织的柔软填充材料。其中几个单元里，躺着的赫然是“影武者”动力装甲的躯干部分，只是尚未安装外装甲和武器系统。

“这是一个……机械生物的孵化巢。”林烬的声音带着寒意，“‘杉计划’的黑科技单位不是从工厂流水线下来的，是在这里‘生长’出来的。这些六边形单元是培养舱，或者说，组装舱。”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所以那些‘猎犬’、‘钢铁水黾’、甚至‘影武者’……”栓子喃喃道，“都是从这里‘出生’的？”

“很可能。”林烬继续观察，“这个装置的结构……像是某种高度自动化的、模块化的生产平台。输入原材料和能量，输出完成组装的机械单位。不同单元可能负责生产不同型号或不同部件。”

“那些管道，”孙小眼指着接入蜂窝基座的粗大管线，“输送的可能是冷却液、润滑剂、能量、还有……原材料？”

“原材料……”林烬的“能量感知”仔细分辨着那些管道的能量特征。其中几根管道内部流动的确实不是液体或气体，而是一种密集的、颗粒状的金属能量反应——像是金属粉末或预制零件在管道中被气流输送。

“这个基地的规模远超我们想象。”王铁柱低声道，“能造出这么多机械怪物，需要多少电力？多少材料？多少技术人员？”

林烬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了蜂窝装置顶端。在那里，几根特别粗大的管道直接没入天花板，管壁上有着醒目的辐射警告标志。这些管道的能量特征异常强烈且不稳定，与他感知到的整个基地的能源脉动同源。

“原始能源……”他想起了张小雅偷听到的关键词，“他们利用了某种地下的‘原始能源’，可能是放射性矿物，也可能是……”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闪烁，盖过了原本的蓝色照明。

格栅外的景象瞬间变化：所有移动的机械单位同时停止了当前作业，转向统一的朝向。蜂窝装置表面的数百个六边形单元同时亮起暗红色的指示灯。高处的观察廊里，那几个白大褂的身影慌乱地跑动起来。

“不是我们被发现了。”林烬迅速判断，“是基地其他区域触发了警报。可能是有入侵者——或者，他们发现了我们留在上面的痕迹。”

“怎么办？退回去？”魏大勇握紧了武器。

“等等。”林烬示意保持观察。

警报持续了约三十秒后，一个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通过空间内的广播系统响起：

“第三区检测到未授权热源信号，坐标α-7。启动防御协议β。第一、第三巡逻队前往确认。自动防御网络切换至主动模式。所有非必要人员返回安全区。”

话音落下，蜂窝装置周围的机械单位开始分批次移动。大约十台“猎犬”和五台“钢铁水黾”组成编队，快速朝着空间另一端的一扇大型气密门移动。门滑开，它们鱼贯而出，显然是前往警报提到的“α-7”坐标。

同时，蜂窝装置表面的指示灯从红色转为闪烁的黄色，几个原本敞开的单元迅速闭合。观察廊里的白大褂人员似乎接到了指令，开始有序撤离。

“机会。”林烬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上面去了。防御力量调动，非战斗人员疏散。现在可能是我们深入探查的最好时机。”

“可是头儿，这的也够把我们撕碎了。”

林烬的目光在蜂窝装置和周围的机械单位之间来回扫视。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着“能量感知”捕捉到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机械单位……它们的行动模式是预设的、程序化的。”林烬低声道，“警报触发后，它们执行的是‘防御协议β’。这意味着它们的行动逻辑发生了变化，从‘生产维护’转向‘警戒巡逻’。但程序化的东西，就有规律可循，就有漏洞可钻。”

他指向蜂窝装置底部几个暂时无人（机）看管的区域：“看到那些打开的维护面板了吗？在‘猎犬’和‘水黾’离开后，那几个区域的监控出现了短暂的空缺。如果我们能抵达那里，或许能找到进入蜂窝装置内部的通道——或者至少，获取一些关键部件或数据。”

“太冒险了。”栓子直言，“从这里到蜂窝底部至少有五十米距离，中间没有任何掩护。一旦被任何一台机械单位发现，我们会在几秒钟内被包围。”

林烬沉默了几秒，目光再次投向那些粗大的、带有辐射标志的管道。他的意识与怀中的“地脉之引”令牌产生共鸣，一股冰寒但可控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流动。

“也许……不需要走过去。”

他伸出右手，手掌贴在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上。幽蓝的微光从他掌心渗出，迅速蔓延至整个格栅。格栅的金属表面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冰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厚、蔓延，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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