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水利通(1/2)
双月同天的奇景,在耕园上空悬了三夜才渐渐淡去。可那股子余韵,却在万人心里头扎了根。大伙儿都说,那是农皇爷和鼠仙一块儿给咱们撑腰呢!北山那头夜里传来的虎啸,听着好像也没前几天那么瘆人了——倒不是声音小了,是自家腰杆子,不知不觉硬实了些。
小禾的变化,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以前她就是个勤快又有点胆怯的小丫头,现在走路时背挺得直直的,眼神也定了。她怀里那卷旧玉简用粗布包得严实,白天巡田时就挎在肩上,夜里就放在枕头边。没人知道那晚田埂边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都看见了她家田埂边那丛长得格外精神、夜里光晕能照亮大半条垄的勇者草。
更神的是,有几户心里特别慌、地里勇者草死活冒不出芽的人家,硬着头皮去请小禾。小丫头也不多话,就蹲在那家田埂边,小手按在土上,闭着眼呆一会儿。说来也怪,经她那么一“摸”,过不了两天,那地方准能冒出点鲜亮的绿芽儿。
“小禾园长……怕不是得了农皇爷的真传?”私下里,开始有人这么嘀咕,语气里满是敬畏,还有那么点踏实。
小禾自己知道,她离“真传”还差得远。丹田里那方小小的“心田灵土”,开垦出来不过巴掌大,里头那点厚德真意稀薄得像晨雾。每次帮人“催芽”,其实就是在调动那点真意,去感应、疏导对方心里淤堵的“怕”。每次做完,她自己都得歇上好一会儿,心里头空落落的,得靠着玉简、靠着脚下地气的滋养慢慢恢复。
但她不觉得累,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充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疏导”,自己心田里那点真意非但没耗光,反而像是被打磨过的铁,变得更凝实、更听使唤了。更重要的是,她开始用一种全新的“眼光”看这片土地。
以前看田,就是看苗长得高不高,叶子绿不绿。现在不同了。她闭上半只眼,凝神去看,模模糊糊地,竟能“看”到泥土是温润的、流动的,像人身上健康的血脉。可也有些地方,显得干涩、滞塞,甚至有那么几处,颜色发暗,仿佛生了锈的旧管子。
她知道,那就是地脉淤伤未愈的地方,也是勇者草最难扎根、庄稼长势最弱的地方。农皇骨归源,好比给这片土地换了颗强健的心脏,可这些细微的“毛细血管”,还得靠人力一点点去疏通。
水!她脑子里猛地跳出这个字。
万物生长离不得水,地脉滋养也一样。现在耕园的水,都是从千犁台那边引过来的明渠,够浇灌,却不够“滋养”。要想真正盘活地脉,尤其是那些淤塞处,非得有更灵动、更贴合地脉本身韵律的“活水”不可。
这念头一生,就像野草见了春雨,疯长起来。她跑去问太玄阿叔,阿叔听完,只说了句:“地脉有水,藏于九泉。厚德之意,可引之。”
她又跑去问王老根和几个最懂农事的老把式。孙瘸子一听就拍大腿:“丫头,你说到点子上了!老话说‘水是田的胆’,光有渠水浇面儿不够,得有暗水润根!咱丑牛域古早年间,听说就有地下暗河网,那水叫一个甜!可惜后来……后来都枯了,堵了。”
老把式们你一言我一语,拼凑出个大概:以万生耕园为中心,地下应该残留着古水网的旧道。要是能找准位置,以农皇归源处那磅礴的地气为引,或许真能勾出几缕“地脉灵泉”来。这水一旦引出,顺着古水道走,就能像针线一样,把那些淤塞的地脉一点点缝补、疏通。
“可这活儿……太大了。”王老根抽着旱烟,眉头皱成疙瘩,“咱这儿万人,开荒种地是行家,这寻龙点穴、勾连地脉的精细活儿,谁懂?”
小禾没说话,摸了摸怀里那卷旧玉简。
她懂一点。或者说,她心里头刚种下的那颗“厚德”种子。
接下来的几天,小禾像着了魔。白天照常巡田,记录工分。一得空,就一个人跑到耕园不同的角落,有时蹲着,有时干脆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小手按着地面,一动不动,一呆就是半个时辰。
她在“听”。
听泥土深处极其细微的流水声,听地脉灵流像心跳般的搏动。厚德真意让她与这片土地的“呼吸”产生了微弱的共鸣。她凭着这丝共鸣,像盲人摸象,一点一点,在脑海里勾勒着地下那些早已湮灭的古水道残迹。
夜里,她就着油灯,用炭条在粗麻纸上画。画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只有她自己看得懂——哪里的地脉搏动有力,哪里又虚又涩;哪里隐约有水流过的“空音”,哪里又是实心的死寂。
太玄偶尔会来看看她画的“鬼画符”,不置一词,只是眼神里多了些赞许。夜瞳则隐在暗处,双手时刻按在腰间的短刃上——小禾这般明目张胆地感应地脉,难保不会惊动地下某些随着污秽一同被镇压、却未死绝的旧天余孽,或是引来北方那头老虎更警觉的窥探。
七天后,小禾拿着三张画得最“清楚”的麻纸,找到了王老根和所有村老。
“王爷爷,各位爷爷,”小丫头声音不大,却透着股罕见的坚决,“我想……试着引水。”
她把麻纸摊开,指着上面那些曲折的线条和圈点:“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地下应该还有水脉残根。咱们不用挖多深,就在这些点上,往下打井,打到‘水脉皮儿’上就行。然后,用农皇爷爷归源处的地气做引子,像……像用针尖挑破一层窗户纸,让地下的水,自己渗上来。”
她指着另一张纸,上面画着蛛网般的细线:“水上来后,咱们再顺着这些线,开明渠,把它们连起来。不用多宽,能流水就行。这样,水就能自己往那些干瘪的地脉里钻,慢慢把淤塞的地方泡软、冲开。”
一个村老捻着胡须,迟疑道:“小禾啊,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这打井的点,你咋确定?万一打下去是石头,或是根本没水,那不全白费力气了?眼下春播要紧,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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