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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承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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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它……推给我。”

推给他?

所有人都懵了!恐惧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怎么推?再说,推给先生,那先生岂不是……

“没错,推给我。”太玄仿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你们的怕,我今日……代受。”

这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激起千层浪!人群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先生!”王老根第一个喊出来,老脸涨红,“那是……那是脏东西!晦气!咋能往您身上推!”

“是啊先生!我们怕我们的,不能连累您!”孙瘸子也急了。

小禾紧紧抓着老妇人的手,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先生……您……您会疼的……”

太玄没有睁眼,脸上的神情却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极淡的、安抚般的笑意。

“放心,这‘怕’,伤不了我。”他缓缓道,“我这身厚德甲,别的本事没有,‘承重’还行。你们的恐惧,于我而言,不过是又多了一捧需要承载的‘泥土’。”

“今日,我代受此‘恐’。”

“从今往后,我希望,咱们千犁台这片地上,只种希望,不养恐惧。”

他的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决断与力量。随着他的话语,掌心向上的双手,那玄黄纹路的光芒微微流转,散发出一种沉静而博大的“容纳”之意。

人群再次陷入寂静。这一次,是震惊过后的茫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愧疚、担忧与一丝微弱期盼的复杂情绪。

先生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是真要这么做。

可是……怎么做呢?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或许是个胆小的妇人,她看着太玄平静张开双臂的身影,又想起昨夜梦里那血盆大口,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地,就顺着太玄话语里的那股牵引力,把那份让她寝食难安的“怕”,迷迷糊糊地“想”着,朝那身影“送”了过去。

有一就有二。

一个,两个,三个……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虽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却开始尝试着,闭上眼睛,或直直地看着太玄,努力去“感受”自己心底那份沉甸甸的恐惧,然后,学着将它“剥离”出来,顺着那道沉静的玄黄意念牵引,缓缓“推”向场中那个单薄却仿佛能包容一切的身影。

起初,什么也没发生。

但渐渐地,以誓言碑为中心,一种无形的、粘稠的、阴冷的“氛围”,开始悄然汇聚。那不是风,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纯粹精神层面的“寒意”与“沉重感”。仿佛有无数的低语、哭泣、惊叫、绝望的叹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污浊的河流,从四面八方,涓涓滴滴,流向太玄。

太玄的身体,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震。

他依旧闭着眼,张着臂,面色平静。但皮肤下那些玄黄纹路,光芒骤然变得明亮、急促起来,如同承受着巨大压力的地脉,在奋力运转、疏导。他摊开的掌心上方,空气微微扭曲,仿佛有无形的重物正在落下,被他稳稳托住。

更骇人的变化,出现在他脸上。

一缕极淡、却清晰可见的灰黑色气息,如同小蛇,悄无声息地,从他的左眼角溢了出来,蜿蜒爬下。紧接着,右眼角,鼻孔,嘴角,耳朵……七窍之中,皆有丝丝缕缕的灰黑气息渗出!

那气息凝而不散,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毛的阴冷、绝望、颤栗的味道——正是被具象化、引渡而来的“恐惧”杂质!

“先生!”小禾失声惊叫,就要往前冲,被老妇人死死抱住。

王老根等人也看得心惊肉跳,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进肉里。他们能感觉到,自己心头那份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恐惧,正在一点点减轻、消散,仿佛真的被抽走了。可眼看着先生替他们承受这些,七窍都在外溢黑气,那滋味,比恐惧本身更让人难受!是揪心的疼,是沉甸甸的愧!

太玄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纯粹“重量”超负荷带来的自然反应。无数人的恐惧汇聚,哪怕每个人只有一丝,叠加起来,也是如山如岳的精神重压!这重压无形,却直接作用于他的心神和承载此甲的愿力法身!

他感觉自己像是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色沼泽里,淤泥没顶,无数只冰冷滑腻的手从沼泽深处伸出来,拖拽他,想把他拉入无尽的恐慌深渊。耳畔是亿万人的尖叫与哭泣,眼前闪过无数破碎而恐怖的幻象。

换做任何一个心智稍有不坚的修士,此刻恐怕早已心神失守,被这集体恐惧同化,陷入疯狂。

但太玄的心,却如同一块被锤炼了千万次的玄铁,冰冷,坚硬,稳固。这些恐惧的幻象与低语,撞在他的道心之上,就像浪花拍击礁石,除了喧嚣,留不下任何痕迹。

他的“心”,本就是玄铁法身核心所化,虽有人情,却无人之脆弱本能。何来恐惧?

这些被引渡而来的恐惧,于他而言,只是需要“处理”的、“承载”的“对象”。是《宽恕无上心经》需要“宽恕”的另一种负面情绪,是厚德甲需要“承担”的另一种重量。

他默默运转心经,将“厚德”真意催动到极致。那七窍溢出的灰黑气息,在玄黄光芒的包裹下,如同投入熔炉的冰雪,虽然消融得缓慢,却坚定地、一丝丝地被炼化、稀释、转化为最本源的、无害的精神尘埃,飘散在晨光里。

这个过程,无声,却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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