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终问（2/2）

几乎是同时，他心湖中那本《宽恕无上心经》的虚影，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了关于“厚德载物”篇章的末尾。那里，原本模糊的字迹，此刻竟开始微微发光，显露出一行全新的、若隐若现的奥义指引：

“厚德之极，非仅载沃土，亦承万钧。纳垢含污，涤浊还清，方为真厚德。圆满之机，在于……身承一域之重，心化万古之悲。”

心经的指引，与古灵之问，不谋而合！

这不仅仅是考验，更是他“厚德篇”彻底圆满，甚至《宽恕无上心经》整体迈入更高层次的唯一契机！

退，则道心蒙尘，前路断绝。

进，则九死一生，然若成功，道基将固若金刚，前路豁然开朗！

电光石火间，太玄心中已有决断。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梦境的虚妄，直视着古灵那双苍老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没有慷慨激昂，没有犹豫不决，只有一种沉淀到极致的平静与坚定。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同刻入这片梦境空间的法则：

“我承。”

两个字，斩钉截铁。

没有附加条件，没有讨价还价。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承诺。

古灵虚影似乎微微震动了一下。那双苍老眼眸中，疲惫深处，仿佛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等待了万古的光亮，轻轻闪烁了一下。

“善。”

依旧是那一个沉重的字眼。

“明日收镰之后，子夜交替之时，‘众生负’链将显化于万亩心田核心。你只需将手触及那链，承诺便开始。”

“此链共一万三千五百节，对应丑牛域有记载以来，承受‘负重’之苦而亡的生灵之数。每一节，便是一段至苦记忆，一份沉沦怨念。”

“记住，你只有一日。日出之前，若不能承其重、化其怨、稳己心，则链碎人亡，万事皆休。”

“若成……”古灵虚影的声音渐渐变得悠远，身影也开始缓缓淡去，“则骨归其主，域得其安，汝道……亦得其真。”

话音落下，荒原、心田、农皇骨、众生负链……所有的景象都如同潮水般退去。

太玄心神回归本体，猛然睁开双眼。

石室中一片黑暗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心脏沉重而有力的搏动。

丑牛域永恒的夜色，似乎更浓了一些。

明日，不仅要收镰，更要……赴一场生死道约。

承一域之重，化万古之悲。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唯有澄澈与决然。

这条路，是自己选的。这道，也是自己要走的。

那么，便走下去。

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