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沙暴试心（2/2）

太玄身处球体核心，只觉得像是被扔进了一口被巨人疯狂摇晃的巨钟里。**天旋地转！** 不，根本没有“天”和“地”的概念了，只有无穷无尽的、从四面八方碾压过来的恐怖力量！沙砾、碎石、乃至不知名的坚硬物体，以可怕的速度和密度撞击着球体外壳，发出密集如暴雨、又沉重如巨锤擂鼓的可怕声响！“哐！哐哐！铛——！”

球体被难以想象的气流裹挟着，像一颗微不足道的石子，在沙暴的巨胃里被随意抛掷、翻滚、砸向坚硬的地面又被弹起。每一次撞击，都让球体剧烈震颤，内部维持平衡和防御的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镶嵌在阵法节点上的灵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太玄盘坐中央，双手掐诀，周身淡金色光晕流转，与球体内部的防御阵法连接在一起，竭力稳住身形，同时疯狂将自身精纯法力注入阵法核心，弥补灵石的急速消耗。

但沙暴的威力远超预计。这不仅是自然之风，其中更混杂了荒原万年积郁的**死寂戾气**、无数陨落生灵的**残存怨念**，以及某种……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愤怒而混乱的驳杂地磁**！这些无形无质的力量，如同无数阴冷的毒蛇，竟能穿透物理防御，丝丝缕缕地渗透进球体内部，朝着太玄的神魂缠绕而来。

耳边不再是单纯的撞击声，更出现了无数混乱的嘶吼、哀嚎、绝望的哭泣，还有那永远不变的、仿佛背景音般的沉重牛哞，此刻在风暴中被扭曲、放大，变成了一种直刺灵魂的、充满痛苦与嘲弄的**嚎叫**。

“放弃吧……”

“葬身于此……化为荒芜……”

“没人能穿越遗忘……你也一样……”

各种负面低语，趁虚而入。

球体又一次被高高抛起，然后狠狠砸落！“轰隆！”这一次，底部传来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外壳的某处阵法纹路，**啪**地一声，炸裂了一小段！虽然只是极小部分，但意味着整体的防御正在出现缺口！

一丝极端锐利、混杂着浓重衰败与死亡气息的**煞风**，如同毒针般从那缺口钻了进来，直刺太玄面门！

太玄猛地睁眼，眼中金光一闪，张口吐出一字：“**定！**”

那缕煞风在距他眉心三寸处猛地一滞，被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金光挡住，滋滋作响，最终消散。但就这么一下，太玄明显感觉到神魂微微一荡，护体金光也黯淡了一丝。

消耗太大了。不仅是法力，更是心神。外有毁灭性的物理冲击，内有蚀魂销骨的负面侵蚀，这沙暴，简直就是为磨灭一切穿越者而生的天然绝地！

“这样下去不行。”太玄心念急转，看了一眼阵法核心处快速替换却依然赶不上消耗速度的灵石堆，“守御形态也撑不了太久。这沙暴范围不知多大，持续时间也不知多久……”

难道真要被困死在这里？或者被迫动用玉佩里那些化神傀儡硬闯？可傀儡在这种完全混乱的自然天威中，又能发挥几成战力？只怕是白白损耗。

又是一次猛烈的翻滚撞击，球体侧壁传来明显的凹陷感。更多的负面低语如同潮水涌来，试图瓦解他的意志。

**“若连这片荒芜之地的一次沙暴都扛不过去……”** 一个念头突然清晰地浮现在太玄脑海，**“若连这天地间最原始、最蛮横的‘拒绝’与‘磨灭’都容不下，理解不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不再仅仅专注于加固防御、对抗冲击。

**“又何谈，去宽恕那更加深沉、更加绝望的‘众生之苦’与‘大地之痛’？”**

《宽恕无上心经》的总纲在心间流淌而过。此经修行，非是筑起高墙，将一切“恶”、“逆”、“苦”隔绝在外。恰恰相反，是**先要能‘容’，能‘受’，能‘见’**。见其本来面目，受其真实冲击，容其存在于认知之中，然后……方能谈得上真正的理解与化解。

这沙暴是什么？是荒芜的怒吼，是这片被遗忘土地积累万年的、一次狂暴的“呼吸”。它无情，它毁灭，但它本身，并无“善恶”的分别心。它只是存在着，以它自己的方式。

**“风沙亦是土，何分善恶？”** 太玄忽然放松了紧绷对抗的心神，甚至，缓缓减弱了对外层防御阵法的法力灌输。取而代之的，他将更多的心神沉入《宽恕无上心经》的运转之中。

淡金色的光晕不再仅仅护住自身，而是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温柔地、缓慢地向着球体内部，乃至透过那细微的裂缝，向着外部那狂暴混乱的天地……**弥散开去**。

这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感知**，一种**接纳**，一种试图与周围狂暴环境建立某种更深层联系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