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夜瞳的疑惑(上)(1/2)
黑齿裂谷深处,魔潮前线的沉闷轰鸣,像是隔着一层厚布传来的闷雷,扰得人心烦。夜瞳站在自己那间位于矿洞上层、陈设冰冷简练的石室内,紫黑色的眸子盯着墙上那道由阴髓石镶嵌而成的、显示着魂炉核心波动的暗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噬魂令冰凉的边缘。
不对劲。
自那日魔潮意外爆发,他匆匆赶去处置,已经过去了两天。前线的情况勉强稳住,但代价不小,还折损了几个得力手下。更让他心底盘旋着阴霾的,是这次魔潮爆发的时机和强度——太巧,也太猛了。不像自然涌动,倒像……被人故意引动,或者,利用了某种周期性的薄弱点。
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石龛里那个祭品——七三九,或者说,那个来历成谜的太玄。那双平静得近乎空寂的眼睛,那句如同诅咒又像预言般的“别信牺牲”,还有……自己袖中那枚至今仍在偶尔传来微弱灼烫感的“归源”玉佩。
“别信牺牲……”
这四个字,像四根细针,扎在他冰封的心湖底,时不时就冒上来刺一下。尤其是最近,每当魂炉的嗡鸣因为矿洞深处怨气积压而变得格外粘稠焦躁时,这四个字就响得格外清晰。
牺牲。黑齿宗千年基业,建立在无数“牺牲”之上。矿奴的牺牲,魂奴的牺牲,乃至……历代圣子圣女的牺牲。父王说,这是荣耀,是必要,是鼠族立于灵界的根基。
可母亲临死前,那双渐渐失去神采、却死死望着他、里面盛满了他当时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眼睛……那是荣耀吗?那必要吗?
还有那个祭品。他身上那种古怪的、让千年圣女残魂都感到“安宁”的“光”。净魂镜照不出根底,水牢里能施展手段,面对蚀魂箍和锁神钉的威胁,还有即将到来的血祭,他眼中依旧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夜瞳猛地收紧手指,噬魂令的鬼面浮雕硌得掌心生疼。他讨厌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讨厌这种萦绕不去的疑问。尤其是,这些疑问似乎都隐隐指向某个他从未深思、或者说被刻意引导忽略的方向。
“查。”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石室里显得格外冰冷,“查清楚,到底什么是‘宽恕之道’,什么是‘归源’,什么是……真正的牺牲。”
他不是没翻过族中典籍。但那些陈列在明面上的卷宗,无不歌颂着魂炉的伟大,强调着牺牲的必要,将黑齿宗的统治描绘得理所当然。更深的东西,或许藏在那些早已被尘埃覆盖、被视为禁忌或无用故纸堆的地方。
他想起了一个地方——禁典阁。不是存放常用功法典籍的库房,而是王宫深处,靠近古老祭坛废墟旁的一个偏僻石殿。据说里面堆放着鼠族迁居裂谷、建立黑齿宗之前,甚至更久远年代的杂乱记载、失败实验记录、以及一些因观点“不合时宜”而被封存的残卷。那里,常年只有两个昏聩的老鼠妖看守,几十年也未必有人进去一次。
夜瞳向来不屑于故纸堆,他信奉力量与效率。但此刻,一种近乎偏执的冲动驱使着他。
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紫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自己的石室,穿过错综复杂、守卫森严的王宫甬道,避开几处侦测法阵,最终来到了那片被遗忘的角落。
禁典阁。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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