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天选祭品(2/2)
这话一出,连那三位长老眼中都掠过一丝诧异。如此平静地接受?是吓傻了,还是……另有依仗?
为首的长老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挥了挥手:“带走,押入‘祭品净室’,严加看护,不得有误!”
八名亲卫上前,那特制的勾魂锁链哗啦作响,就要套上太玄的脖颈手腕。
“不必了。”太玄却抬手,轻轻挡开了锁链,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拂开一片落叶,“既是‘天选祭品’,想必魂炉自有感应。我既答应前往,便不会逃。这锁链,留着锁那些心志不坚的吧。”
亲卫们一愣,看向长老。长老眉头紧锁,盯着太玄看了几秒,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点了点头:“也罢。量你也翻不出天去。押送净室!”
太玄被亲卫簇拥着(或者说“护送”着),离开了凹坑区域,向着矿洞更深处、那魂炉嗡鸣传来的方向走去。他所过之处,矿奴们纷纷低头让路,不敢直视,但那眼角的余光,那压抑的呼吸里,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巷道拐角,矿洞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消散。
然后,窃窃私语,如同地底冒出的气泡,开始在各个角落、在麻木的面孔之间,极其隐蔽地流淌:
“听……听清了吗?天选祭品!中央魂炉!”
“他完了……彻底完了……进了那里,连渣都不会剩……”
“可是……可是为什么选他?就因为他魂光干净?”
“干净?我看是邪门!你没听说水牢的事吗?夜瞳大人都没拿下他!”
“百年古祭啊……上一次,还是黑齿老祖刚立稳脚跟的时候吧?据说那次之后,魂炉威力大增,魔潮都平息了好多年……”
“难道……这小子真是什么‘天选者’?祭了他,能保我们……保这矿洞太平?”
“呸!什么太平!是用他的魂,去喂饱那老怪物和那鬼炉子!我们该高兴吗?”
“高兴?我……我只觉得冷。今天是他,明天,后天呢?我们……我们和那些被喂魔物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区别就是,我们死得慢一点,痛苦长一点!”
“但他……他刚才的样子,你们看见了吗?他不怕。”
“不是不怕……是认命了吧?到了那一步,怕有什么用?”
“不对……不像认命。他的眼神……太平静了,静得吓人。”
“……”
议论声细碎而混乱,充满了恐惧、麻木、一丝扭曲的期待,以及更深的不安。太玄的出现和遭遇,像一块投入绝望深潭的石头,激起的不仅仅是涟漪,更让一些早已沉沦的心灵,在冰冷的潭底,隐约触碰到了某种**坚硬的、不同于淤泥的东西**。那东西是什么,他们说不清,可能是反抗的念头,可能是对不公的愤怒,也可能仅仅是……对“平静接受毁灭”这种姿态本身的不解与震撼。
“他完了……”一个老矿奴蜷缩在角落,干裂的嘴唇嚅动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太玄消失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喃喃,“但或许……或许……”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也不敢想明白。
但那未尽的余音,却像一颗极其微小、却异常坚硬的种子,随着太玄被定为“天选祭品”的消息,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某些尚未完全石化的心脏裂缝里。
这就是太玄的选择。当夜瞳的网耐心织就,当“祭品”的命运无可逃避,那么,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藏着唯一破局的钥匙。魂炉核心,古祭仪式,鼠王与夜瞳必然倾注全力关注之处——那里,是绝地,或许也是能将一切阴谋、罪恶、与扭曲秩序,彻底暴露、乃至焚毁的……最佳舞台。
他跟着亲卫,走向那越发清晰、如同巨兽喘息般的魂炉嗡鸣深处,脸上无波无澜,心中却一片澄明。
风暴眼,我来了。
倒要看看,是你这百年古祭的炉火更旺,还是我《宽恕无上心经》淬炼出的道心,更能在毁灭中,照见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