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奴工（2/2）

同牢的、同矿洞的苦工，几乎九成以上，都是**人族修士**。从他们偶尔泄露的、被项圈极力压制后的残存气息波动，以及挥镐动作间残留的、属于不同流派的发力习惯来看，这些人修为参差不齐，但大多曾是筑基、金丹期、元婴期的修士，甚至有几个隐约有化神期气象，估计是一些被空间乱流卷到此地的飞升修士，如今却都灵力被锁，如同被磨平了棱角的石头，眼神麻木，动作僵硬，除了必要的喘息和咳嗽，几乎无人交谈。他们像是一群被抽走了希望的行尸走肉，唯一的“活力”，似乎只在对监工鞭子的恐惧，以及……对每日那“十斤”定额的拼命追求上。

绝望，已经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岩石和空气。

太玄一边机械地凿击，一边将感知力提升到极致，越过这些麻木的同胞，探向更深处。

**灵气**。

这矿洞内的灵气，比裂谷底部更加稀薄、污浊，充满了阴寒、怨怼、死寂的负面气息，极难吸收利用。但引起太玄注意的是这些灵气的**流向**。

正常来说，天地灵气如同无形的水流，虽有聚散，但大体是均匀弥散或随地势、灵脉自然流转。可在这里，在他的炼虚境神识精微感知下，却发现所有的灵气——无论是岩壁中渗出的、空气中游离的、甚至……甚至是从那些麻木奴工身上因为疲惫、痛苦、绝望而自然逸散出的微弱生机与魂力波动——都在被一股无形的、阴冷的力量**牵引**着，向着矿洞的某个方向，缓慢而持续地汇聚而去！

那方向，并非鼠妖监工们来往的通道，也不是矿石运出的出口，而是矿洞更深处，岩层更厚实、更黑暗的**中央区域**。

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巨大旋涡，藏在山腹深处，贪婪地吮吸着这座矿洞，乃至整个黑齿裂谷弥散的所有能量，尤其是那些阴寒、负面的部分。

“有点意思……”太玄心中暗忖，手中鹤嘴镐的落点，却开始有意无意地，朝着灵气被牵引力场边缘的岩层凿去。他需要更靠近那个“流向”的核心区域观察，但又不能引起注意。

“铛！铛！咔嚓……”

一块拳头大小、入手冰凉刺骨、通体呈现一种不祥的暗紫色、表面有天然扭曲纹路、仿佛凝结了痛苦面孔的矿石，被他一镐撬了下来。

**阴髓石**。

他拿起这块石头，仔细端详。入手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冰冷，更有一股阴寒刺骨、直透神魂的**负面精神力量**试图沿着手臂侵袭而来！若是凡人，或者心志不坚的低阶修士，长时间接触，恐怕心神都会受到影响，变得消极、暴躁、甚至产生幻觉。

但这股力量对太玄近乎无效。他炼虚境的神魂稳固如山，更兼修《宽恕无上心经》，心志澄澈。

然而，当他的神识仔细探查这块“阴髓石”的内部结构时，一个更惊人的发现，让他心头一凛。

这石头……不仅仅是蕴含阴气的矿石那么简单！

在其坚硬的矿物基质内部，那暗紫色的部分，其能量本质，并非单纯的阴气或煞气，而是某种高度**凝聚、结晶化**的……**魂力残渣**！是充满了痛苦、怨恨、恐惧、绝望等极端负面情绪的魂魄碎片，在特殊的地脉环境和阵法作用下，被强行抽取、压缩、固化而成的**异种结晶**！

所谓的“阴髓”，并非地质矿物之髓，而是**灵魂痛苦之髓**！

难怪鼠妖监工说挖不够要“抽魂”……这根本就是一种恶性循环！用奴工的痛苦和恐惧“喂养”矿洞（或者说矿洞深处的那个“东西”），同时奴工挖出的“矿石”，本身就是由类似痛苦魂力结晶而成，是炼制某些歹毒至极邪器的最佳材料！

噬魂钉……太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一种极为阴毒的法器，以纯粹的痛苦魂力结晶为核心炼制，专破修士神魂防御，中者如遭万魂噬咬，痛不欲生，魂体受损极难修复。这阴髓石，正是炼制此等邪物的绝佳主材！黑齿宗开采此石，目的不言而喻！

每天十斤……这矿洞里有多少奴工？开采了多久？累积了多少这种沾满血泪与痛苦的“石头”？又炼制了多少“噬魂钉”？

一股冰冷的怒意，在他心底缓缓升腾，却被他完美地控制住，没有泄露丝毫。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和旁边那些麻木的奴工一样，空洞，疲惫。

他默默地将这块“阴髓石”扔进背篓，继续挥镐。动作依旧不紧不慢，符合一个“新人”和“被压制灵力者”应有的效率。

矿镐起落，石屑纷飞。

奴工编号七三九，如同滴水融入墨海，在这绝望的矿洞中，开始了他的“工作”。而一场无声的、关于这座罪恶矿洞核心秘密的探查，也随着那不起眼的镐击声，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