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意外收获（2/2）
他如同一只勤劳的蚂蚁，一筐筐地将落叶、秸秆倒入坑中，铺上厚厚一层，然后再覆盖上一层从远处运来的薄薄泥土，中间混入那些气味浓烈的“精华”。一层有机料，一层土肥混合物，层层叠叠，如同制作一道巨大的、味道奇特的千层糕。最后，他小心翼翼地引来远处山涧的溪水，缓缓注入坑中，保持整个堆肥堆的湿润，促进发酵。
起初，这个不起眼的土坑根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偶尔有路过的杂役弟子瞥见，也只当是太玄这孩子又在瞎鼓捣什么，或许是为了处理那些臭烘烘的垃圾，掩鼻笑笑便离开了。
时间悄然流逝，几个月后，变化悄然发生。那石坑之中，非但没有散发出预想中熏天恶臭，反而开始飘散出一种奇异的、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那味道，类似于雨后森林深处泥土的芬芳，又带着一种肥沃土地特有的、令人舒心的醇厚味道。
一天，一位在杂役区待了数十年的老杂役弟子路过此地，猛地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诧异之色。他循着气味来到石坑边，好奇地探头向下一看，顿时惊呆了！
只见坑内原本的落叶、秸秆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黝黑、油亮、细腻如沙的腐殖物！在阳光下，甚至能看到些许晶莹的光泽，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生机气息从中散发出来 。
“这……这是！”老杂役失声惊呼，忍不住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黑土。那土质松软肥沃，在手心中微微捻动，竟有一种温润油脂感，毫无普通肥料的粗糙与异味。“上好的熟肥！极品啊！比咱们宗门分发的那些下脚料，强了何止百倍！小玄子，你…你这坑是怎么弄出来的？”
太玄恰好正在一旁忙碌，闻言心中一跳，面上却故作腼腆地笑了笑，挠了挠头道：“李老伯，您过奖了。我就是胡乱堆的，看着那些落叶秸秆没处去，茅房……呃，那些东西也浪费，就想着混在一起试试看，没想到真成了点样子。估计是碰巧了吧。”他语气平淡，将一切归功于运气，自然不会透露半点关于火弹术开坑和每日精心调配比例的细节。
老杂役将信将疑，但看着太玄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也不好多问，只是看着手中那捧黑土，连连惊叹，依依不舍地离开。
然而，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悄然在杂役弟子中小范围传开了。起初是好奇，但当有人实在心疼自家那半死不活的灵苗，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从太玄那里讨要了一小筐这“黑土”试用后，效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使用了太玄堆肥的那一小片灵田，无论是耐寒的灵麦还是娇贵的黄芽米，长势肉眼可见地变得旺盛起来，植株挺拔，叶片浓绿油亮，远非邻居那些蔫头耷脑的可比。到了抽穗灌浆之时，差距更是惊人，穗粒不仅饱满硕大，隐隐蕴含的灵气也似乎浓郁了几分。
实打实的效果胜过千言万语。于是，开始有人忍不住找上门来。
这一日，一个面色焦虑、身材精瘦的汉子找到正在给堆肥坑翻料的太玄，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小…小玄子师弟，忙着呢？”
太玄直起身，认得这是负责西边那几亩贫瘠灵田的张师兄，点了点头：“张师兄，有事？”
“嘿嘿，”汉子干笑两声，指了指那冒着腾腾热气的黑土坑，“师弟你这宝贝黑土……你看，能不能匀师兄一筐？我…我拿半块下品灵石跟你换！”他似乎下了很大决心，说出“半块灵石”时，嘴角都抽搐了一下。这对于杂役弟子来说，已不是小数目。
太玄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摇了摇头：“张师兄，不是我不肯。你也看到了，就这么点坑，我一点点攒了几个月，自己那两亩薄田都还紧巴巴的不够用呢。这肥力足，用量省，但我自己也指望着它过活啊。”他语气诚恳，说的也是实情，只不过隐去了灵田空间溪水的关键。
张师兄一听就急了，他田里的灵麦眼看就要抽穗了，却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若再无转机，今年上交宗门的份额都成问题，更别说自己留下的口粮了。他一把拉住太玄的胳膊，几乎是哀求道：“一块！一块下品灵石一筐！小师弟，帮帮忙！师兄我今年收成就指望这点了！不能再多了！”
太玄看着汉子急切而诚恳的眼神，沉默了片刻，脸上挣扎之色闪过，最终才仿佛极不情愿地、缓缓点了点头：“唉，罢了罢了，同门师兄，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就一筐，说好了。”
张师兄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谢，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忙不迭地掏出那块攥得温热的下品灵石塞给太玄，然后小心翼翼地装了满满一筐黑土，千恩万谢地扛着走了。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第三个……眼看张师兄田里的灵麦一日胜过一日的旺盛，越来越多遇到困难的杂役弟子找上了太玄这条“门路”。太玄的堆肥生意，便在这杂役区的角落里，悄然开张了。
他深知物以稀为贵的道理，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风险。他定下了简单却坚决的规矩：只收灵石，概不赊欠，且数量有限，每人最多出售三筐，先到先得，绝不多卖。这规矩起初让人抱怨，却反而更显得其堆肥的珍贵与可信。
于是，在这灵气匮乏、被宗门忽略的角落，一场围绕着“黑金”的私下交易默默进行着。太玄用一筐筐散发着泥土清香的腐殖质，换回了一块块沉甸甸、亮晶晶的下品灵石。
一年时光匆匆而过。谁能想到，这个整日与污秽打交道、沉默寡言的“臭小子”，光是卖这不起眼的堆肥，竟也悄无声息地攒下了近二百块下品灵石！这笔财富，对于外门弟子或许不算什么，但在普遍穷困的杂役弟子中，绝对是一笔惊人的“巨款”，足以让无数人眼红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