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恶鬼与美人2(1/2)
夜色浓稠如墨。
朝慈在卧室里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而在这间公寓的另一个维度,生者无法触及的幽冥之中,严彧正静静地“站”在客厅中央。
他维持着生前的模样,或者说,是他认为自己该有的模样。
高挺的鼻梁,薄而线条分明的唇,一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极淡的幽光。黑色衬衫的衣摆无风自动,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寒气。
他已经死了七年。
七年时间,足够一个横死之人的怨气沉淀、发酵,最终凝聚成如今这副模样——地缚灵,恶鬼,随便人们怎么称呼。
他离不开这间屋子,也不愿离开。
这里是他的坟墓,也是他的牢笼,更是他唯一还记得的、属于“严彧”这个存在的地方。
直到……
严彧像往常一样飘荡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他讨厌这种颜色,太过鲜活,太过温暖,衬得他这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格外可笑。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那味道很难形容。
像是初春融雪时第一缕破土而出的嫩芽,带着潮湿的生机;
又像是深夜里静静燃烧的檀香,安稳、绵长;
最深处还藏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甜,不腻,只是若有若无地勾着,像羽毛轻轻搔刮着灵魂最敏感的那一处。
严彧僵在原地。
七年了。这间屋子里只有灰尘的气息,偶尔有租客搬进来,带来的也是各种浑浊的、属于活人的气味——汗味、香水味、外卖的味道。
他厌恶那些,总是用怨气将他们吓走,直到房子再次空下来。
可这次不一样。
他循着那味道“看”过去。
然后他看见了朝慈。
严彧的魂魄在那一刻发出了无声的震颤。
像是什么沉睡了太久的东西突然苏醒了。像是一首忘了旋律的歌忽然在脑海里响起。像是像是找了很久很久的人,终于出现在了眼前。
明明是第一次见。
可为什么,心脏的位置,虽然那里早就没有心跳了,会传来如此清晰的悸动?
朝慈在客厅里走了一圈,然后瘫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整个过程里,严彧就飘在天花板一角,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看他把脸埋进靠枕里时微微蹙起的眉头。
看他起身去倒水时略显慵懒的步伐。
看他坐在电脑前工作时专注的侧脸。
每一个细节都让严彧灵魂深处的某种渴望疯狂滋长。
想靠近他。
想触碰他。
想拥有他。
这种冲动来得如此迅猛而毫无道理,像是蛰伏在骨髓深处的本能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严彧勉强克制住自己直接现形的欲望,他怕吓跑他。
死后的第七年,严彧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恶鬼。
因为只有恶鬼才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日以继夜地注视一个人,而不用担心被对方察觉。
可今天不一样。
今天朝慈似乎能感觉到他了。
严彧“看”着卧室的方向,虽然隔着一堵墙,但他的感知能清晰地将熟睡中的人收入眼底。
朝慈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边,呼吸轻缓,睡颜毫无防备,柔软得让严彧周身的怨气都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他想起傍晚时,朝慈在厨房煮面的样子。
热气蒸腾中,那人的眉眼显得格外温和。他煮面时很认真,盯着锅里翻滚的面条,偶尔用筷子轻轻搅动。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像是给他整个人罩上了一层柔光。
那一刻,严彧几乎要控制不住现形的冲动。
他想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深吸一口那让他魂牵梦萦的气息。
可他不能。
所以他只是站在一旁,贪婪地注视着,用目光描摹那人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直到朝慈端起碗走向客厅,严彧才后知后觉地跟上去,在他身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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