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赛马者与投资大佬19(2/2)
他让太阳稳住步伐,前五十米只用了七分力,重点是把蹄子从泥地里拔出来的节奏。
这个策略很明智,起跑线上就有两匹马因为用力过猛而打滑,其中一匹甚至差点摔倒,瞬间落后了三个马身。
五十米过后,太阳站稳了。
朝慈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属于这匹马的爆发力开始苏醒。
他松开一点缰绳。
太阳懂了,它开始加速。
第一个弯道,太阳从第八位追到第六位。
严彧在看台上,手里的望远镜一直跟着那匹黑马。
“7号表现不错。”旁边有人评论,“起跑策略很聪明。”
“但位置还是靠后。”另一人说,“泥地赛,外道太吃亏。”
严彧没说话。
他知道朝慈在干什么。
太阳在节省体力。
直道。
太阳开始真正加速。
它超过第五名,然后是第四名。
现在它跑在第四位,前面是三匹夺冠热门:1号“雷霆之子”,3号“沙漠风暴”,5号“樱花武士”。
观众席开始有骚动。
那匹黑马比想象中快。
第二个弯道。
朝慈做了个大胆的决定,他让太阳切内线。
泥地赛道的内线是最难跑的,因为被前面的马蹄得最实,阻力最大,但好处是距离最短。
太阳毫不犹豫地切了进去。
那一瞬间,严彧屏住了呼吸。
他看到黑马的四蹄在压实了的泥地上奋力蹬踏,身体倾斜到几乎要擦到护栏,但平衡保持得完美,出弯时,它超过了第三名。
现在它跑在第三位,前面只剩两匹马。
观众席的骚动变成了真正的惊呼。
“那匹黑马是哪里来的?”
“中国?从没听说过中国有好马。”
“但它跑得真快……”
最后弯道。
800米。
朝慈开始给太阳最后的指令。
黑色的身体在泥地上完全舒展,每一步都跨到极限,每一步都充满爆炸般的力量。
它超过了第二名。
现在,它和领先的1号“雷霆之子”并驾齐驱。
全场沸腾了。
解说员的声音激动到几乎破音:“难以置信!7号‘太阳’,那匹来自中国的黑马,在最后弯道追上了领先的‘雷霆之子’!两匹马并排进入最后直道!还有300米!谁会赢?”
最后200米。
太阳开始拉开距离。
“雷霆之子”的骑手在拼命鞭打,但没用,那匹英国名马已经尽了全力,但它的全力,追不上太阳的速度。
最后100米。
太阳领先三个马身。
朝慈俯身到最低,脸几乎埋进马颈,他能听到风声,能听到观众席山呼海啸般的呐喊,能感觉到太阳肌肉最后一次、也是最猛烈的一次收缩。
冲线。
时间静止了一瞬。
然后声音回来了,欢呼,呐喊,解说员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声音:“冠军!7号‘太阳’!来自中国的黑马,以领先三个半马身的巨大优势夺得冠军!新纪录!泥地1600米新纪录!”
朝慈慢慢直起身。
他让太阳从全速转为慢跑,呼吸急促,心跳如擂鼓,太阳也在喘,浑身是汗。
朝慈俯身,抱住马的脖颈,脸贴在那汗湿的皮毛上。
“好样的。”他轻声说,声音哑得厉害,“太好了。”
观众席还在沸腾。许多人站起来,鼓掌,吹口哨,用各种语言喊着“黑马!”“太精彩了!”“那是谁?”
下注大厅里,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嘈杂。
“50:1!我的天!”
“谁赢了?谁下了那匹马?”
“严彧!是严彧下了一百万!”
“他赚翻了……”
严彧站在贵宾席的玻璃幕墙后,手里还握着那张下注凭证。
领奖台设在赛场中央。
太阳站在最高的台阶上,浑身是泥,但姿态高傲得像凯旋的将军。
朝慈站在一侧,黑色的赛服也被泥浆溅得斑驳,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颁奖人是迪拜赛马会的主席,一位穿着传统白袍的阿拉伯贵族。
他把金色的奖杯递给朝慈时,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精彩的比赛。你的马,非常特别。”
“谢谢。”朝慈接过奖杯。
沉甸甸的。
奖杯上刻着阿拉伯文和英文的双语铭文:迪拜世界杯外围赛揭幕战冠军。
拍照,采访,流程性的庆祝。
记者们围上来,闪光灯噼啪作响。问题一个接一个:
“朝先生,这是太阳的第一场国际比赛,你们是怎么准备的?”
“这匹马平时怎么训练?”
“你对今天的表现满意吗?”
………
严彧站在人群外围,没有挤进去。
准备区里,朝慈正在给太阳做初步清理。他用温水冲洗马腿上的泥浆,动作仔细而温柔。
全部处理完,已经是晚上八点。
赛场的人潮渐渐散去,但媒体区的灯光还亮着,记者们还在等待下一场比赛,或者试图捕捉更多关于那匹黑马的新闻。
朝慈把太阳安置在临时马厩里,喂了特制的赛后餐,然后走出来,靠在门框上。
严彧递给他一瓶水。
“谢谢。”朝慈接过,喝了一大口。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赛场上还在进行的下一场比赛,灯光如昼,马蹄声如雷,观众席的欢呼声依旧热烈。
“朝慈。”严彧突然叫他的名字。
朝慈看向他。
严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刚才冲线瞬间的抓拍,黑色的马,黑色的骑手,在泥浆飞溅的赛道上,像一道撕裂夜空的闪电。
“这张拍得很好。”严彧说,“可以吗?”
朝慈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可以。”
严彧保存了照片,锁屏,把手机放回口袋。
“明天回训练场休整,三天后飞日本。”他说,“中山纪念杯的赛道资料我已经发你邮箱了。”
“好。”
“日本那边媒体更多,关注度更高。”严彧顿了顿,“准备好了吗?”
朝慈看向马厩里正在安静吃草的黑马。
太阳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然后它打了个响鼻,像是在说:怕什么。
朝慈笑了,他转头看严彧:“准备好了。”
要让世界看见,黑色的太阳如何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