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体面撞上心动的狼狈(1/1)
“是,在你昏迷期间发生了一些事。”李富贵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谈论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他转身时,周舒桐迅速別开眼,却在余光里瞥见他將之前打湿的毛巾掛回了原处,那动作利落得如同割裂两人之间微妙的牵扯。“你先休息,一切事情都等刘队他们过来一起说,还有后续的调查......”
“我可以参与。”周舒桐猛地转头,声音里带著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她望著李富贵微微皱眉的神情,又看了眼k先生惨不忍睹的遗体,那些在黑暗中滋生的情愫,此刻都化作了追寻真相的执念——既然温暖遥不可及,那就让我成为和你並肩作战的利刃,哪怕这利刃,最终也会割伤自己。
消毒水的气味愈发浓烈,周舒桐握紧拳头,指甲在掌心刻出月牙形的印记。她不知道这份倔强是出於对真相的执著,还是想在李富贵眼中留下除了“需要保护的同事”之外的印象。但此刻,谈论案件成了她最后的遮羞布,是她在这场註定无果的心动里,最后的体面。
李富贵闻言有些心烦意乱,尤其是对上周舒桐那有些倔强的目光,轻嘆了一口气,隨即把手伸进衣服兜里,借著衣服的遮掩从系统空间中取出一包烟,拆开包装刚要点燃,余光瞥见因为情绪激动从病床上坐立起来的周舒桐,走到一旁的窗户边,这才点著口中的香菸,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次的案件很复杂……”
李富贵的话语还未说完,便被周舒桐的冷哼给打断了,隨即周舒桐的目光落在他的背影上,那是一个被昏黄灯光勾勒出的轮廓,仿佛被时间定格在了这一刻。
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气中瀰漫,与菸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在这昏黄的灯光下,这两种气味相互纠缠,如同两个舞者在跳著一场无声的舞蹈。
李富贵静静地倚著窗台,他的侧影被光晕晕染,衬衫的褶皱间流淌著暖调的光影。然而,儘管这光影如此柔和,却依然无法掩盖住他脊背绷紧的线条,那是一种紧张的体现,似乎他正背负著某种沉重的压力。
他手中的香菸,那明灭的红光隨著他的呼吸而轻轻颤动。每一次的吸气和呼气,都使得那红光闪烁一下,仿佛是他內心情绪的一种外在表现。裊裊青烟从他的指尖升腾而起,在灯光的映照下,宛如琥珀色的雾靄,朦朧地笼罩著他的后颈。那雾靄轻柔地缠绕著他细碎的发梢,使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置身於一个虚幻的梦境之中。
看著李富贵抬手弹落菸灰的动作,让她不禁想起城隍庙地道里的一幕,浑身浴血昏迷前的他倒在她怀中,气若游丝却坚定地说出的那句“人我抓到了”,温热的血浸透她的袖口,腥甜气息混著尘土呛得她眼眶发酸。还有之前在这病房,她逼问他隱瞒的那个什么针灸之法时,两人鼻尖几乎相触,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在眼下晃动,呼吸交织间,她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而此刻,香菸燃烧的星火明明灭灭,恍若她在梦魘中听见的那声“別怕,我在”。当时黑暗如潮水漫来,唯有这声温柔低语穿透混沌,带著令人心安的温度,如同此刻灯光下他忽明忽暗的侧影,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所有未说出口的情愫,都在烟雾与光影交织的空隙里,化作无声的嘆息。
然而,当烟雾在两人之间织成屏障,那些翻涌的情愫却突然被某种尖锐的刺痛碾碎。周舒桐猛地攥紧床单,指甲几乎要將布料扯出褶皱,她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声音里裹著刻意的冰冷:“有多复杂李富贵你別忘了你只是来协助破案的,我,周舒桐才是冰城公安局刑侦队副队长,这个案子本身就是我们负责的。”她故意挺直脊背,让自己的语气像出鞘的刀般锋利,却在说话时挥舞的动作不小心带翻了床头柜上的搪瓷缸。清脆的掉落声里,她望著在地上滚动的搪瓷缸,突然分不清此刻胸腔里翻涌的,究竟是维护职责的怒火,还是將心动碾碎时的钝痛。
周舒桐望著翻滚的搪瓷缸,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还在耳畔迴荡。正当她想伸手去捡起时,李富贵已经先一步俯身,修长的手指稳稳握住缸身,將其轻轻放回原位。起身时,他的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手背,那瞬间的温度烫得惊人,仿佛能透过皮肤灼烧到心臟深处。
“我知道这个案子属於你们冰城公安局的,”李富贵垂眸整理著袖口,声音低沉得像裹著暗涌,“我也从未有过什么別的心思,我只是……”他的话语突然顿住,喉结在阴影里艰难地滚动。
“只是什么”周舒桐仰头望著他,那双倔强的眼眸里已经泛起水雾,仿佛只要他的回答稍有差池,眼泪便会决堤。
李富贵与她对视,窗外的夜风掀起纱帘,將他的影子投在她苍白的脸上。他下意识摸了摸腹部,那里藏著伊晏寧留下的针眼,此刻隨著他的动作还隱隱传来阵阵刺痛的感觉。“只是这个案子很危险,”他的声音放得更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沉重,“像你之前那样的场景还会发生,甚至更加凶险。”隨著话音落下,他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缠著纱布的手腕,在暖黄的灯光下格外刺目。
周舒桐的目光死死钉在李富贵缠著纱布的手腕上,消毒水混著烟味的气息突然变得令人窒息。他提到的“凶险”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深处的暗门,那些困在梦魘里的囈语——“別丟下我”“抓住我”——此刻在脑海中轰然炸开。她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难堪,猛地抬手去推他的胸膛。
动作太急,腰间的伤口被牵扯得火辣辣地疼,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却仍咬著牙冷笑:“李富贵,你以为自己是谁”眼眶里打转的不知是疼出的泪还是委屈,“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不怕任务的凶险,难道我就会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