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笙箫默的坚守:九霄清阙阵的极限》(2/2)
笙箫默用尽全身力气,从喉管深处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幽若猛地一震,近乎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看向笙箫默。
她看到了师叔那惨烈到极致的模样,也看到了他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近乎疯狂的火焰。
“听……着……” 笙箫默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滴血,“三十息……镇压……消散……遗骸……会彻底失控……”
“现在……我要……布一个……最后的‘静默界’……需要……所有还能……动的人……残存的……哪怕一丝……灵力……集中……到我……这里……”
“不要……问……照做……否则……立刻……死……”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幽若瞳孔猛缩。她没有完全明白师叔要做什么,但她听懂了“三十息”和“立刻死”。求生的本能,以及对师叔最后命令的服从,让她体内不知从哪里又压榨出一丝力气。
她艰难地转头,看向周围还保持着一丝清醒的同门,用同样嘶哑、却尽可能提高的声音喊道:“所有……还能动的……听儒尊令……把……最后一点力气……传给……儒尊……”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平原上回荡,微弱,却清晰。
几个意识尚存的长老和弟子,闻言身体微颤,他们看向笙箫默,看到了那决绝的眼神,也看到了远处正在“适应”镇压、魂火越来越盛的遗骸。
没有犹豫,或者说,已没有时间犹豫。
一双双颤抖、染血的手,勉强抬起,掐出最简单、最基础的引灵诀,将体内那本就干涸、甚至混杂了邪气的经脉中,最后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流,艰难地、颤巍巍地,导向笙箫默的方向。
这些灵力流微弱、杂乱、斑驳不堪,有些甚至带着灰黑色的杂质,但在这种绝境下,它们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汇聚向最后的薪堆。
笙箫默没有去引导、炼化这些杂乱的力量——他也没有能力去引导了。
他只是疯狂地催动着识海中最后一点清明,双手勉强维持着印诀,将自身残存的所有法力、甚至燃烧着最后潜能的精血,连同那些汇聚而来的、杂乱微弱的灵力流,以及通过掌门令强行抽取、引导的、周围空气中弥漫的狂暴邪气(他小心地控制着比例和方式)——全部,一股脑地,注入面前那枚布满裂痕的掌门令!
“嗡嗡嗡嗡——!!!”
掌门令发出濒临极限的、刺耳欲裂的剧烈震颤,表面的裂痕肉眼可见地扩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炸开!
笙箫默七窍之中,同时渗出黑红色的血线!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皮肤下青黑色的血管如同活物般疯狂蠕动、凸起,仿佛随时会爆开!
他在玩火!在自毁!在用最粗暴、最危险的方式,强行糅合各种冲突的力量,去冲击、激活掌门令内最后一点可能存在的、与长留地脉气运相连的“核心灵韵”,并以此为核心,构建那个想象中的“静默结界”!
“呃啊啊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冲破喉咙的、痛苦到非人的低吼,从笙箫默胸腔中爆发出来!
他身下的焦土,以他为中心,猛地塌陷下去一圈!一股无形、混乱、却又带着奇异封闭感的“场”,开始极其不稳定地、时隐时现地,以他和掌门令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这个“场”没有任何颜色和光华,但它所过之处,空气的流动似乎变得粘滞,声音的传播变得模糊,连那无处不在的邪气,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膜稍稍阻隔、扭曲。
有效!
虽然粗糙、脆弱、极不稳定,但似乎……真的在形成某种“隔绝”!
但笙箫默的代价是惨重的。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点神魂都在这疯狂的糅合与冲击中被撕扯、灼烧。意识像风中的烛火,随时会彻底熄灭。他全靠一股近乎执念的意志力在支撑——布成!一定要布成!至少……要为师兄他们……多争取几息!
然而,就在他这粗糙的“静默结界”刚刚勉强成型、笼罩住方圆十丈不到的区域,将昏迷的白子画、骨头以及大部分重伤弟子勉强包裹进去的刹那——
“吼——!!!”
“嗷——!!!”
数声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充满毁灭欲望的咆哮,如同滚雷般,从那些体型最大的上古遗骸口中(或者说魂火震荡中)炸响!
时间,到了!
三十息,弹指即过!
那道源自骨头眉心印记与古老秩序共鸣的镇压波纹,在持续了整整三十息后,终于如同强弩之末,彻底消散!
“轰——!!!”
仿佛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终于失去了最后一层阻碍!
黑暗裂隙猛地一震,如同心脏的终极搏动,骤然膨胀了整整一圈!更加浓郁、粘稠、如同墨汁般的黑暗洪流,混合着无数尖锐凄厉的怨魂嘶嚎,如同决堤的灭世洪水,朝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出!
与此同时,那些早已“饥渴难耐”、魂火彻底转化为暴戾漆黑的上古遗骸,在同一时间,彻底挣脱了束缚!
它们眼眶中的漆黑魂火,暴涨成熊熊燃烧的黑色烈焰!
骸骨上残留的古老符文,尽数亮起幽深不祥的黑光!
“咔嚓!咔嚓!轰隆!”
最先挣脱的一具翼龙形态的庞大遗骸,猛地人立而起,仰天发出一声撕裂苍穹的咆哮,背后残缺的骨翼疯狂扇动,掀起恐怖的气流,卷起漫天沙石与邪气!它那燃烧着黑焰的骨爪,没有任何犹豫,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朝着……离它最近的一具体型稍小、魂火颜色还是暗红色的遗骸拍击下去!
“嘭——!!!”
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响起!
暗红色魂火的遗骸,头颅骨被这一爪拍得粉碎!无数骨片四散飞溅!
而那翼龙遗骸眼眶中的漆黑魂火,猛地旺盛了一截!它张开下颚,一股强大的吸力产生,将那具被拍碎遗骸逸散出的魂火碎片和骸骨中蕴含的残余邪力,如同长鲸吸水般吞噬一空!
吞噬!进化!
这不是简单的复苏,这是以邪气为基,以彼此吞噬为途径的、野蛮而高效的力量整合与怪物诞生!
仿佛受到了这第一击的“鼓舞”,亦或是遵循着某种本能,骸骨平原上,数十具“苏醒”的遗骸,几乎同时暴动起来!
它们不再有丝毫迟疑,目标明确——彼此!
“轰!”
“咔嚓!”
“吼——!”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骨骼碎裂声、狂暴的咆哮声,瞬间响彻整个平原!
巨兽般的遗骸互相冲撞、撕扯、拍击!每一次碰撞都地动山摇,每一次吞噬都让胜者魂火更盛,骸骨上黑光更浓,气息更恐怖!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也残酷到了极点。
纯粹的、赤裸裸的、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在这上古战场上,以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重演!
而那从裂隙中汹涌而出的黑暗洪流,则如同催化剂和养分,不断滋养、壮大着这些正在疯狂吞噬进化的遗骸怪物。
整个骸骨平原,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自我吞噬、自我进化的养蛊场!
笙箫默那粗糙的“静默结界”,在这天崩地裂般的混乱与狂暴能量冲击下,如同暴风雨中的肥皂泡,疯狂地闪烁、扭曲、变形!
“噗——!”
结界内,笙箫默仰天喷出一口近乎纯黑的鲜血,鲜血中甚至带着内脏的碎片!他维持印诀的双手,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淋漓!
结界剧烈晃动,边缘处已经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师叔!!” 幽若目眦欲裂,她能感觉到结界即将崩溃,而一旦崩溃,外界那恐怖的能量乱流和邪气,以及那些正在疯狂进化的遗骸,瞬间就会将他们淹没!
笙箫默已经说不出话,他的意识在崩碎的边缘徘徊。他只能凭借着最后一缕执念,死死“抓住”与掌门令那几乎要断裂的联系,疯狂地、不顾一切地,燃烧着自己最后的神魂本源,去加固、稳定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结界!
哪怕多撑一息!
一息就好!
“嗡——!”
掌门令发出最后一声哀鸣,表面的裂痕扩大到几乎覆盖整个令牌,光芒彻底熄灭,变得如同凡铁。
但奇迹般地,那摇摇欲坠的“静默结界”,竟然在笙箫默这最后的、近乎献祭般的稳固下,没有立刻崩溃!
它如同一层薄薄的、扭曲的、透明的膜,顽强地存在于这片狂暴的、毁灭的炼狱中心,将内部那一点点微弱的生灵气息,与外界那滔天的邪气、震耳欲聋的咆哮、毁灭性的能量冲击……勉强隔绝开来。
结界内,是死寂的、压抑的、充满血腥味的苟延残喘。
结界外,是沸腾的、疯狂的、正在孕育更恐怖存在的死亡盛宴。
笙箫默的视野彻底模糊,耳中只剩下自己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沉重欲裂的跳动。
他做到了。
他以自身为薪柴,以神魂为引线,点燃了这最后一道微弱的屏障。
代价是……他的一切。
意识,终于开始无可挽回地滑向黑暗的深渊。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瞬,他最后“看”向的方向,依旧是白子画和骨头昏迷的位置。
师兄……骨头……
这三十息……我……守住了……
剩下的……
靠你们自己了……
或者……
靠那虚无缥缈的……
奇迹……
黑暗,彻底吞噬了他的感知。
那层薄弱的“静默结界”,依旧在狂暴的外界环境中,如同怒海中的一叶随时会倾覆的扁舟,顽强地、颤巍巍地……存在着。
时间,在这极致的内外反差中,缓慢而残酷地流逝。
每一息,都漫长如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