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封印松动:蛮荒的震动》(2/2)
正是跃入裂隙、消失许久的——
白子画与骨头!
此刻的他们,形容狼狈到了极点,衣衫破碎,血迹斑斑,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白子画几乎完全靠在骨头身上,双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周身仙气黯淡紊乱,甚至隐隐有消散的迹象。而他的一只手,却依旧死死地、用尽最后力气地,紧扣着骨头的手腕,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
骨头的情况稍好,但也好得有限。她嘴角挂着血痕,眼神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疲惫到极致却又燃烧着某种奇异火焰的光芒。她另一只手艰难地结着一个印诀,指尖流淌着淡淡的、与下方光柱同源的金色光晕,正是这光晕,构成了托举他们上升的光柱核心!
而她的眉心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古朴、玄奥的淡金色印记,那印记微微闪烁,与下方光柱,与整个震颤的骸骨平原,甚至与那些正在“苏醒”的遗骸,产生着某种微弱而奇异的共鸣!
“是尊上!是骨头师叔!!他们出来了!他们没死!!” 幽若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狂喜到极致的尖叫,眼泪夺眶而出。
所有苦苦支撑、正准备发动禁术同归于尽的长留弟子,全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从深渊中升起的光柱和身影,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笙箫默结印的手僵在半空,血焰在指尖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那道光柱和光柱中的两人,尤其是骨头眉心那枚奇异的印记,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混合了狂喜、震惊、以及更深疑惑的复杂光芒。
就在这时,那从裂隙深处升起、托举着二人的光柱,似乎耗尽了力量,开始急速黯淡、收缩。
与此同时,下方那被暂时“镇压”和“驱散”的黑暗与邪气,仿佛被彻底激怒,发出了无声的、更加暴戾的咆哮,如同退潮后更为凶猛的巨浪,更加疯狂地反扑上来,试图将那光柱、将那两个人,重新拖回无尽的深渊!
而那些眼眶中燃起魂火、正挣扎欲起的上古遗骸,在骨头眉心那枚印记出现的刹那,似乎集体停顿了一瞬。它们眼眶中的魂火疯狂摇曳,仿佛在辨认,在困惑,在某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的畏惧与躁动之间挣扎。
“接应!!”
笙箫默第一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狂吼一声,根本不顾什么禁术反噬,强行逆转即将完成的印诀,一口心头血狂喷在濒临熄灭的掌门令上!
“嗡——!”
掌门令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却骤然爆发出最后、也是最强烈的一次白光,虽然无法与那金色光柱相比,却如同一道坚定的桥梁,猛地延伸出去,接向那正在下坠的光柱和两人!
“结阵!接应尊上!!” 幽若和其余尚有余力的弟子如梦初醒,压下翻涌的气血和狂喜,将残存的所有法力,不顾一切地注入摇摇欲坠的“九霄清阙阵”残阵之中。
光幕勉强重新亮起,虽然薄弱,却形成了一道倾斜的、通往阵内的“光之滑梯”,对准了下坠的二人。
骨头似乎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那淡金色的光柱终于彻底消散。她和昏迷的白子画,如同断线的风筝,顺着笙箫默和众人合力构筑的“光之滑梯”,朝着阵法内坠落。
然而,下方的黑暗与邪气,以及几具似乎摆脱了刹那犹豫、更加暴怒地扑来的遗骸巨爪,已然逼近!
千钧一发!
“快——!!”
就在那粘稠的黑暗触手即将触及骨头脚踝,一只燃烧着幽绿魂火的巨大骨爪即将拍碎那薄弱光幕的刹那——
骨头猛地回头,看向下方那无尽的黑暗深渊,以及那些狰狞扑来的遗骸,沾满血污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冰冷到极致的、混合着无尽疲惫与一丝奇异明悟的神情。
她不再结印,而是艰难地抬起那只一直与白子画紧扣的手——此刻,他们的手依旧死死扣在一起——用尽最后力气,将两人紧扣的、血肉模糊的双手,高高举起。
她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古老印记,在这一刻,光芒大盛!
一股微弱、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神圣威严气息的波动,以那枚印记为中心,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
波动所过之处,那疯狂扑来的黑暗触手,如同被灼烧般,发出“嗤嗤”的声响,猛地退缩!
那几具扑到近前的遗骸,眼眶中的魂火更是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种来自血脉与灵魂深处的压制,扑击的动作竟然出现了明显的凝滞和迟疑!
就是这刹那的凝滞!
“嗖——!”
光之滑梯猛地一收!
骨头和白子画的身影,终于险之又险地穿过即将彻底破碎的阵法光幕,重重摔落在阵内、笙箫默等人身前的地面上。
“噗通!”
尘土扬起。
骨头在落地的瞬间,强行扭转身躯,用自己垫在下方,承受了大部分的冲击力,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而她怀中的白子画,依旧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近乎消失。
几乎在两人落入阵内的同一时间——
“轰——!!!”
失去了骨头眉心印记的威慑和那奇异金色光柱的压制,裂隙中的黑暗与邪气,以及那些被激怒的遗骸,发出了更加狂暴的怒吼和冲击!
“咔嚓——!”
本就濒临破碎的“九霄清阙阵”光幕,如同脆弱的玻璃,在这一波最后的、也是最猛烈的冲击下,彻底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在充满了邪恶气息的空气中。
“噗——!”
所有结阵的弟子,包括笙箫默和幽若在内,齐齐鲜血狂喷,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倒飞出去,狠狠摔落在满地狼藉之中。
阵法,终于还是破了。
但,就在阵法破碎、黑暗与遗骸即将淹没一切的最后一刻——
“嗡……”
那从裂隙深处传出、尚未完全消散的奇特“嗡鸣”声的余韵,仿佛与骨头眉心那正在迅速黯淡下去的印记,产生了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强烈的共鸣。
一道无形无质、却带着某种古老秩序力量的波纹,以骨头和白子画坠落处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个骸骨平原!
波纹所过之处,那沸腾的黑暗邪气,仿佛被凝固了一瞬。
那些眼眶中魂火燃烧、正在“苏醒”和暴动的上古遗骸,动作齐齐僵住。
甚至连那不断“搏动”、扩张的黑暗裂隙,其边缘撕裂的速度,也明显减缓了下来。
仿佛有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根源的力量,被短暂地唤醒、激发,强行压制、延缓了这“污秽之源”的爆发和遗骸的彻底失控。
虽然只是延缓。
并非阻止。
黑暗依旧在翻涌,遗骸眼中的魂火依旧在燃烧,裂隙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大,邪恶的气息依旧在弥漫,整个蛮荒的震动也未曾停歇。
但,那灭顶之灾般的、即刻爆发的恐怖,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为这深渊之畔、废墟之上,残存的人们,争取到了一丝喘息之机。
一片死寂的尘埃中。
骨头艰难地抬起头,咳出嘴里的血沫,看向四周东倒西歪、气息奄奄的同门,最后将目光落在身边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绝的白子画脸上。
她看着他依旧死死扣着自己手腕的、指节青白的手。
又感受着眉心那正在迅速冷却、隐匿下去,却依旧残留着灼热与奇异联系的淡金色印记。
耳边,是蛮荒大地深处传来的、沉闷而不详的、仿佛巨兽正在苏醒的震动余波。
她染血的唇角,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冰冷、疲惫、却又带着一丝奇异了然的弧度。
“原来……如此……”
她低不可闻地呢喃了一句,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在她昏迷前的最后一瞬,她似乎感觉到,那只紧扣着她的、冰冷的手,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尘埃缓缓落下。
骸骨平原上,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只有那沉闷的、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如同这个世界垂死的心跳,一声,又一声,固执地提醒着所有人——
危机,远未结束。
真正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