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绝境守护:白子画的第二次选择》(1/2)
空间撕扯带来的痛苦,并非作用在肉体——骨头早已感觉不到“肉体”的存在,或许它已与白子画的残躯一起,在之前的冲击中残破不堪,此刻只是被某种混乱的能量与意志强行粘合。
这痛苦作用于存在的本源,作用于她那刚刚重新凝聚、依旧脆弱的意识核心。仿佛有一只无形而粗暴的大手,抓住了“骨头”这个概念的边缘,将她与白子画那点冰蓝意志烙印强行“糅合”而成的、微小的存在“疙瘩”,狠狠塞进一条过于狭窄、充满尖刺且不断扭曲蠕动的管道。
她“听到”自己意识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听到白子画的意志烙印在剧痛中更加微弱却尖锐的震颤,听到周围混沌乱流与十方俱灭不甘的吸力化作扭曲的尖啸。
唯一清晰的,是那缕草木清气的牵引。它如同一条纤细却坚韧的光丝,穿透了狂暴的空间褶皱与能量乱流,坚定不移地引导着他们,朝着某个未知但或许能暂时脱离这毁灭漩涡的“彼端”延伸。
“坚持住……就快到了……” 骨头在意识中反复默念,既是对白子画说,也是对自己说。她将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跟随”那牵引,以及“不放手”这两件事上。
就在她感觉意识即将被这无止境的撕扯彻底磨灭、涣散的临界点——
前方骤然一亮!
并非视觉意义上的“光亮”,而是一种存在状态的剧烈转换带来的感知冲击。
那令人疯狂的撕扯感、扭曲感、压迫感,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悬浮的、失重的,却又带着某种奇异稳定感的状态。
他们似乎“掉”出了那条狂暴的空间通道,落入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地方”。
骨头的第一感觉是——静。
一种死寂般的、空洞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的静。与之前深渊的狂暴、混沌夹缝的混乱、空间通道的撕扯相比,这里静得让人心头发慌。
第二感觉是——荒芜。
并非蛮荒之地那种充满风沙、妖兽、恶劣环境的“荒芜”,而是更加本质的、概念上的“空”。这里似乎没有“大地”,没有“天空”,没有“物质”,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灰蒙蒙的、仿佛稀释了无数倍的雾气,在缓慢地、无声地翻滚、流动。
这些灰雾并非实体,更像是某种能量或意念的稀薄残渣,带着一种衰败、枯竭、了无生机的气息。
而那股一直引导着他们的、带着草木清气的温和牵引之力,在将他们带入这片奇异空间后,便骤然减弱,变得若有若无,仿佛完成了“接引”的任务,自身也耗尽了力气,重新隐匿于灰雾深处,只留下一点极其微弱的、带着安抚意味的“感应”,表明它并未消失。
“这里……是哪里?” 骨头警惕地“环顾”(用意识感知)四周。
没有回应。
白子画那点冰蓝的意志烙印,在经历了空间通道的狂暴撕扯后,光芒变得更加黯淡,几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边缘那暗金色的侵蚀痕迹,似乎也因为环境的剧烈变化而暂时“蛰伏”,但并未消退,如同潜伏的毒蛇,依旧紧紧缠绕、缓慢渗透。
他仿佛再次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沉寂,对外界(包括骨头意识的呼唤)反应微弱到了极点。
骨头的心沉了沉。她知道,白子画的情况恐怕比自己想象的更糟。之前为了保护她而对抗霓漫天残念的那一剑,以及穿越空间通道的消耗,恐怕已经将他残存的力量与意志推到了真正的油尽灯枯边缘。
必须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想办法帮他稳定伤势,抵抗那该死的侵蚀!
可这片灰蒙蒙的、无边无际的、死寂荒芜的空间,哪里算“安全”?
骨头试图驱动意识,带着白子画的意志烙印在这片灰雾中“移动”,寻找那缕草木清气感应的源头,或者任何可能存在的、不同的“东西”。
然而,她很快发现,在这片空间中“移动”,异常艰难。
并非有强大的阻力,而是一种无处着力的虚无感。四周的灰雾看似稀薄,却似乎蕴含着某种消解意志、同化存在的惰性力量。她的意识体在这里,仿佛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虽然暂时没有沉没,却在被水流缓慢地、无声地侵蚀、软化,自身的“存在感”与“活性”都在一丝丝流失。
这感觉……有点像“十方俱灭”那“归无”之力的极度稀释版!虽然不狂暴,不主动攻击,却如同最温和的慢性毒药,悄无声息地瓦解一切“存在”的痕迹。
这里绝非善地!不能久留!
骨头心中警铃大作,更加急切地想要找到出路或庇护所。
就在她如同没头苍蝇般,在这片灰雾中艰难“跋涉”,意识力被缓慢消耗,越来越感到疲惫与昏沉之时——
前方灰雾的深处,似乎有了一点不同的“东西”。
那是一个极其微弱的、暗沉的、几乎与灰雾融为一体的光点。若非骨头体内那丝翠绿生机与那缕草木清气牵引之间微弱的共鸣,她几乎无法将其与周围环境区分开来。
那光点散发出的气息,与周围的“衰败”、“枯竭”感略有不同。它更加……凝实,更加古老,带着一种沉重的、悲伤的、却又异常坚韧的存在感。
像是一颗在无尽荒原中,沉睡了亿万年的、布满裂痕的顽石。
是那缕草木清气感应的源头吗?似乎不像,气息截然不同。但无论如何,这是这片死寂空间中,唯一的“不同”与“坐标”!
骨头精神一振,不顾意识力的加速消耗,努力朝着那个暗沉的光点“移动”过去。
随着距离拉近,那光点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并非一个简单的“点”,而是一小片相对凝聚的、形状不规则的、如同破碎镜面或枯萎花瓣般的黯淡光斑。光斑内部,隐约可见极其微弱的、银灰色与暗金色交织的、早已失去活力的符文流光,如同濒死者的脉搏,许久才极其微弱地跳动一下。
而那股沉重、悲伤、坚韧的气息,正是从这破碎的光斑中散发出来的。
当骨头的意识“靠近”到一定程度时,那破碎光斑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存在”,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一股微弱却清晰的、充满了无尽疲惫与悲凉的意念,如同最后一缕叹息,从那光斑中飘散出来,触及了骨头的意识:
“又……来了……新的……‘残渣’……还是……‘钥匙’……”
这意念并非语言,而是直接的含义传递,与“十方俱灭”那充满了恶意与贪婪的低语截然不同,它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深深倦怠与漠然。
骨头心中一惊,警惕地停下了“靠近”的动作。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尝试用意识发出询问。
那破碎光斑沉默了片刻,仿佛在“观察”她,又仿佛连“观察”的力气都快要耗尽。
“吾……曾是……封印的一部分……‘守护’与‘镇压’之念的……残留……” 意念断断续续,如同随时会断绝的游丝,“此地……乃封印大阵……最底层……神魔骸骨意志……最终湮灭后的……‘坟场’……亦是被那怪物……侵蚀消化后……排出的……无用‘残渣’……堆积之处……”
“汝等身上……有那怪物的‘味道’……也有……一丝熟悉的……‘生机’……还有……令人不快的……‘寂灭’剑意……”
“矛盾的……存在……”
封印的残留意志?神魔骸骨的坟场?被十方俱灭消化后排出的残渣堆积处?
骨头心中恍然,难怪这里充满了“衰败”、“枯竭”和“归无”稀释版的气息!这里简直就是封印破碎、神魔彻底败亡后,留下的、最绝望的“垃圾场”!是“存在”被“虚无”吞噬消化后,剩下的、连“虚无”都嫌弃的、最底层的“残渣”!
而那破碎光斑,恐怕就是某位陨落神魔最后的、最核心的一缕守护意志,在经历了亿万年的镇压、侵蚀、消化后,依旧未曾完全泯灭的、最后的“残骸”!
“我们被那怪物……十方俱灭……攻击,封印破裂,落入空间乱流,被一股带着草木清气……像是神农鼎的力量……牵引到了这里。” 骨头快速解释道,同时努力传达出“寻求帮助”和“并无恶意”的意念,“我的同伴……他伤得很重,神魂被那怪物的力量侵蚀。请问,这里……有暂时安全,或者能帮他稳定伤势的地方吗?或者,那股牵引我们的力量,源头在哪里?”
“神农……鼎?” 那破碎光斑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提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兴趣”,“原来……是那件老伙计的……一丝灵韵未灭……难怪……”
“安全?此地……无处安全……” 意念再次变得倦怠,“一切都将被……缓慢同化……归于彻底的‘空’……区别只是……时间……”
“至于汝之同伴……” 那意念“扫”过骨头意识紧密连接着的、那点冰蓝的意志烙印,停顿了更久,“神魂将散……本源枯竭……更被‘归无本源’侵蚀……无药可救……”
“放弃吧……与其痛苦挣扎……不如在此安眠……与吾等一起……归于永恒的‘静寂’……也是一种……解脱……”
这残存意志,似乎早已被无尽的失败、镇压、侵蚀和最终的“被抛弃”(被十方俱灭消化后排出)磨灭了所有希望与活力,只剩下最深的疲惫与“劝人放弃”的漠然。
“不!” 骨头想也不想,意识中爆发出激烈的抗拒,“他不会死!我也绝不会放弃!”
“一定有办法的!那股神农鼎的灵韵能牵引我们过来,一定有其用意!请告诉我们,那股力量的源头在哪里?或者,这里有没有什么……没有被完全侵蚀的、还保留一丝‘生机’或‘特殊法则’的地方?”
或许是骨头意识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持与不肯放弃的执拗,触动了这缕早已心如死灰的残存意志深处,某些早已被遗忘的、属于“守护”与“抗争”的遥远回响。
破碎光斑再次沉默,那黯淡的光晕极其缓慢地明灭了数次,仿佛在进行着极其艰难而久远的“回忆”与“权衡”。
良久,那倦怠的意念再次传来,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极其微弱的、复杂的波动:
“坚持……执着……一如……当年……”
“可惜……终究……徒劳……”
“那股牵引之力……源头确在此地深处……某片……相对‘凝固’的……残骸聚集区……有那件神农鼎……最后一丝核心灵韵……依托于某块特殊的……神骨碎片……勉强存续……”
“但……通往那里的‘路径’……已被更浓郁的‘衰败’与‘同化’之力充斥……汝等此刻状态……强行通过……意识恐将……先行消散……”
“况且……即便到达……那缕灵韵自身……也濒临熄灭……恐怕……无力回天……”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刚刚亮起一丝微光,就被更沉重的现实阴霾笼罩。
骨头的心,一点点沉向冰冷的谷底。
难道……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难道真的要像这残存意志所说,在这片绝望的坟场中,等待着被缓慢同化,归于彻底的“空”和“静寂”?
不!绝不!
就在骨头被这几乎令人窒息的绝望感攥紧,意识深处那属于“骨头”的倔强与不甘,即将化作歇斯底里的疯狂之时——
她一直紧密连接着、小心翼翼用自身力量与意志包裹、维护着的那点冰蓝意志烙印,毫无征兆地,极其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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