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碎片浮现:霓漫天的最后执念》(1/2)
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与沉寂中沉浮,仿佛沉入最深的海底,四周只有冰冷、寂静,以及一种灵魂被缓慢抽离的诡异失重感。
骨头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混沌夹缝中与白子画意识那脆弱而深刻的链接,以及链接即将被狂暴空间乱流撕裂的瞬间。她用尽最后力气呼喊,似乎也感知到了他微弱的回应,还有那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带着草木清气的温和牵引。
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刹那,或许已是永恒。
一点微弱的、冰冷的刺痛,如同深海中的气泡,悄然浮现在骨头近乎停滞的意识表层。
这刺痛并不剧烈,却带着一种阴毒的、粘稠的、充满了怨憎与不甘的熟悉气息。
是……霓漫天。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沉寂的意识中漾开了一圈不祥的涟漪。
紧接着,更多破碎的、混乱的、色彩黯淡却情感浓烈到刺眼的画面、声音、感受,如同被惊醒的尸虫,从黑暗的意识深渊底部,窸窸窣窣地、争先恐后地爬出,强行挤入她的感知。
这不是之前那种来自白子画或“花千骨”记忆的、双向的、宏大的洪流冲击。而是更加零散、更加私人、更加扭曲,如同一个人临死前,脑海中走马灯般飞速闪过的、最刻骨的执念碎片。
是霓漫天坠入这黑暗深渊、被“十方俱灭”吞噬同化前,最后残留下来的、未曾完全消散的意识残渣。
或许是因为骨头体内那“不纯”的、与十方俱灭同源的力量,或许是因为霓漫天临死前对骨头那极致的怨恨成为了某种“锚点”,又或许是这混沌诡异的环境,使得这些本该彻底湮灭的残念,有了短暂“附身”或“渗透”的机会。
它们如同跗骨之蛆,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骨头那刚刚经历过记忆交融冲击、自我认知尚不稳固、且因保护白子画意识而消耗巨大的脆弱神魂。
第一片碎片,带着腥甜的血气与灼热的嫉妒。
长留山,仙剑大会擂台。
阳光刺眼,旌旗招展,人声鼎沸。霓漫天一身华美精致的蓬莱岛服饰,手持碧落剑,剑光凛冽,意气风发。她是蓬莱的明珠,是这一届新弟子中天赋与家世最耀眼的存在。她理所应当地享受着众人的瞩目与赞美,直到……那个穿着普通弟子服、看起来有些怯懦瘦小的少女,磕磕绊绊地走上擂台。
花千骨。
这个名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撞入霓漫天的世界。她看着那个少女笨拙地行礼,看着对方眼中对“尊上”那毫不掩饰的、纯粹的仰慕光芒,看着白子画那万年冰封的脸上,因这少女而流露出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一丝波动。
一股莫名的、尖锐的不适与危机感,如同毒蛇,瞬间咬住了霓漫天的心脏。凭什么?一个来历不明、资质平平的野丫头,凭什么能引起尊上的注意?凭什么用那种愚蠢的、痴迷的眼神看着本该属于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配站在那个位置!” 霓漫天在心中冷笑,碧落剑毫不犹豫地刺出,带着碾压的快意与宣示主权般的傲慢。
骨头(或者说,此刻被迫“观看”这段记忆的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霓漫天当时心中那份居高临下的轻蔑,以及那混杂在攻击中的、一丝连霓漫天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对花千骨那份“纯粹仰慕”的嫉恨。
第二片碎片,是潮湿的、阴暗的、充满了铁锈与霉变气息的怨恨。
绝情殿地牢,或者某个类似的地牢。
光线昏暗,空气污浊。霓漫天的衣裙沾满了血污与尘土,早已不复往日光彩。她蜷缩在冰冷的角落,长发散乱,眼神却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牢门的方向,仿佛要透过厚重的石门,将那门外某个身影千刀万剐。
是花千骨!一定是她!是她害得自己受罚!是她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注!是她用那副伪善的、可怜兮兮的样子,骗取了尊上的同情,骗取了杀阡陌的维护,骗取了所有人的好感!
“花千骨……你不过是个灾星!是个祸害!你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你?!连尊上都……” 霓漫天在心中疯狂嘶吼,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
骨头“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毒,那是一种混合了世家小姐的骄傲被践踏、对自身处境的恐慌、以及将所有错误归咎于他人(尤其是那个看似“弱小”却总能“幸运”得到庇护的花千骨)的扭曲心理。霓漫天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与落魄,需要一个“罪魁祸首”来承载她所有的愤怒与不甘,而花千骨,恰好成了那个最完美的靶子。
第三片碎片,带着灼热的绝情池水气息与毁天灭地的疯狂。
某个隐秘的、弥漫着不祥气息的地方。
霓漫天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而扭曲,眼中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她手中捧着一个容器,里面装着沸腾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绝情池水。她看着水中倒映的自己那张因怨恨而变形的脸,又仿佛透过水面,看到了那个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花千骨……你不是很得意吗?你不是得到了尊上(或许还有杀阡陌)的‘特殊对待’吗?你不是觉得自己很‘特别’吗?” 霓漫天低语,声音嘶哑,如同地狱中爬出的恶鬼,“我要毁了你……毁了你在乎的一切……毁了你这张脸,毁了你这双总是用那种恶心眼神看着别人的眼睛!我要让你尝尝,从云端跌入泥沼,被所有人唾弃、厌恶、视为怪物的滋味!!!”
“这绝情池水……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厚礼’!你不是很‘痴情’吗?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你那肮脏的心思,会留下怎样丑陋的印记!!”
骨头“感受”到那一刻霓漫天心中极致的快意与残忍。那不仅仅是想伤害花千骨,更是想彻底摧毁花千骨作为“人”的尊严与存在价值,想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想看着她在痛苦与耻辱中挣扎、毁灭。这是一种同归于尽般的疯狂恨意,因为霓漫天自己,或许也早已在偏执的怨恨中,迷失了自我,坠入了心灵的深渊。
第四片碎片,是冰冷的、滑腻的、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坠落感。
骸骨广场,裂隙边缘。
霓漫天最后的意识,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悔恨,以及更加强烈的、不甘的怨恨。
她“看到”了自己被那恐怖的、暗金色的触手缠绕、拖拽,坠入无边黑暗。身体被侵蚀、溶解的剧痛,神魂被拉扯、撕碎的恐怖,以及意识被那充满恶意的低语淹没、同化的绝望……
“不……我不想死……救我……爹……尊上……谁都好……救救我……” 临死前,最原始的求生本能与恐惧压倒了一切。
但随即,当她看到裂隙上方,那两道并肩而立、似乎准备一同跃下的身影时(白子画与骨头),那股灭顶的恐惧,瞬间被更加炽烈的、焚烧灵魂的嫉恨与怨毒所取代!
为什么?!为什么她就要死在这暗无天日的深渊,被这怪物吞噬,神魂俱灭?!
为什么花千骨(骨头)却还能被人如此珍视、保护,甚至愿意与她同生共死?!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花千骨——!!!都是你——!!!是你害了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诅咒你——诅咒你和我一样——不,比我更惨——被这怪物吞噬——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白子画——你眼瞎心盲——你也该死——!!!”
骨头“共享”了霓漫天坠入黑暗、意识即将彻底消散前,那最后一声充满了极致恶毒与不甘的灵魂尖啸。那尖啸中,对花千骨(骨头)的恨,对白子画“不公”的怨,对自身命运的绝望,以及对“十方俱灭”那无法抗拒的力量的恐惧,扭曲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无比黑暗、污秽的执念烙印。
这道执念烙印,并未随着霓漫天意识的彻底湮灭而完全消散。反而,在这充满了“归无”与“怨恨”之力的深渊环境中,如同找到了最合适的温床,吸附、融合了周遭一丝微弱的、来自“十方俱灭”本源的恶意与同化之力,变成了一缕更加阴毒、更加顽固的残念。
此刻,这缕残念,便如同找到了宿主的怨灵,死死缠绕着骨头的神魂,试图将那份临死前的极致怨恨、恐惧与诅咒,强行灌注给她,污染她的心神,甚至引导她走向自我毁灭或怨恨白子画的深渊。
“看啊……花千骨……这就是你害我的下场……”
“你也该尝尝……被吞噬……被遗忘……被最爱(?)之人‘抛弃’(在她的视角里,白子画的选择是对她的‘抛弃’和‘不公’)的滋味……”
“恨吧……怨吧……就像我一样……”
“凭什么你能得到救赎……凭什么我要永坠黑暗……”
“把他……也拖下来……陪我……”
阴冷、怨毒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在骨头识海的废墟边缘嘶嘶作响,试图钻进她刚刚重新稳固的、属于“骨头”的自我意识核心。
骨头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眩晕,以及一种被强行玷污的愤怒。
霓漫天的这些记忆碎片和执念,虽然零散,虽然扭曲,却从一个极端的、敌对的视角,补全了她对“过去”(花千骨时期)某些遭遇的认知。那些被欺凌、被陷害、被泼绝情池水的痛苦与绝望,此刻有了更具体、更“鲜活”(尽管是扭曲的)的加害者形象和动机。
她也更深刻地“理解”了霓漫天那种因嫉妒、骄傲被挫、求而不得而衍生出的、足以毁灭他人也毁灭自己的疯狂恨意。
但,理解,不代表接受,更不代表认同。
“闭嘴。”
一个冰冷的、清晰的意念,如同出鞘的利剑,骤然从骨头意识核心斩出,将那试图侵入的怨毒低语暂时逼退。
她是骨头。
她体会过“花千骨”的痛,也感受过白子画的悔与守护,现在又被迫“观看”了霓漫天这扭曲的恨。
这些,都是“过去”的一部分,是构成如今这个混乱局面的、已经无法改变的“因”。
但她不是来沉溺于这些过去的恩怨情仇,也不是来审判谁对谁错的。
她是来活着的。是来……把那个傻子也带出去的。
霓漫天的怨恨与诅咒,很强烈,很恶毒,临死前的恐惧与不甘,也让人心悸。
但,那又怎样?
与这深渊中“十方俱灭”那足以吞噬世界、归于虚无的终极恶意相比,霓漫天这份个人的、偏执的怨恨,虽然阴毒,却显得如此……渺小,狭隘,甚至有些可悲。
骨头“看到”的,不仅仅是霓漫天对她的恨,更是霓漫天在怨恨中迷失自我、最终走向毁灭的可悲轨迹。那是一种被负面情绪彻底吞噬、再也看不到其他可能性的、自我囚禁的悲剧。
她(骨头)不会让自己也变成那样。
她的路,不在过去那些恩怨的泥沼里。
她的目光,越过这些令人窒息的记忆碎片与怨毒执念,艰难地投向意识感知的“深处”、“下方”,那一点微弱却依旧顽强闪烁着的、属于白子画的冰蓝意志烙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