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以血为契:洪荒之力的共鸣》(2/2)
两者在白子画的体内相遇、碰撞、交融。
起初是剧烈的排斥与冲突,白子画的身体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异质且狂暴的力量侵入,而剧烈颤抖起来,皮肤下时而泛起暗金色光芒,时而闪过冰蓝色寒流,仿佛随时可能被这两股力量从内部撕裂。
骨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痛苦,但她咬紧牙关,没有停止输送血液。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是死中求活的险招!
渐渐地,或许是白子画本身修为根基极其深厚,肉身与神魂经历过千锤百炼;或许是他残存的意志在本能地引导与调和这两股力量;又或许是骨头血液中那一丝奇异的、源自神农鼎的翠绿生机,在其中起到了某种润滑与中和的作用……
那狂暴的排斥,开始减弱。
暗金色的熔岩与冰蓝色的玄冰,并未真正“融合”,而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平衡与共存。
暗金色的力量,带着磅礴的生命力(尽管这生命力充满了毁灭性),开始粗暴却有效地滋养、修复白子画那几乎油尽灯枯的肉身与经脉,强行吊住他那即将消散的生机。
而冰蓝色的仙力与剑意,则如同最坚韧的锁链与最寒冷的冰壳,开始约束、疏导、降温那狂涌入体的暗金色力量,防止它们彻底失控,将白子画的身体变成新的战场甚至炸裂。
同时,白子画自身残存的一丝微弱神智,似乎也在这种外力的刺激下,开始苏醒。他潜意识里那精妙绝伦的控制力与引导力,开始本能地发挥作用,尝试着去理解、适应、甚至……有限度地驾驭这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
一种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生机,如同冰封大地下悄然萌发的种子,开始在白子画体内重新孕育。
虽然缓慢,虽然脆弱,虽然充满了不确定性,但……他活过来了!
从神魂彻底消散的边缘,被骨头以这种近乎献祭的方式,强行拉了回来!
“成功了……成功了……” 骨头感受着怀中躯体那微弱却逐渐稳定下来的心跳与体温,暗金色的眼眸中,滚烫的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失而复得的心悸。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品尝这片刻的喜悦——
“嗬……嗬嗬嗬……” 下方,十方俱灭那充满了贪婪、兴奋与暴怒的低语,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狂躁!
“美味……极致的美味……不仅是‘钥匙’……还是……如此完美的‘补品’!汝之血……汝之力……竟能引动如此奇妙的‘共鸣’与‘融合’……甚至能唤醒将死之蝼蚁……”
“吾要……得到它!得到汝!得到汝的一切!!”
随着这狂乱的意念,整个深渊的黑暗,猛地沸腾到了极点!
那巨大的、暗金色的“十方俱灭”本体,如同被彻底激怒(或者说,被彻底诱惑)的凶兽,不再满足于远程攻击和低语侵蚀。
构成它本体的、粘稠如液态的黑暗与污秽,开始剧烈地翻涌、膨胀!
无数更加粗壮、狰狞、表面布满了诡异符文与不断开合的吸盘与口器的暗金色触手,如同深海巨怪张开的恐怖腕足,从翻涌的黑暗中暴射而出!不再是分散攻击,而是凝聚成数股,如同毁灭的洪流,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直扑向紧紧相拥的两人!
与此同时,那股针对骨头体内力量与神魂的吸力与同化之力,陡然增强了十倍不止!仿佛十方俱灭已经锁定了她,将她视为必须立刻吞噬的第一目标!
骨头刚刚因为白子画情况稍缓而升起的一丝松懈,瞬间被这灭顶之灾般的攻击碾得粉碎!
她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足以将她和白子画连同这片锁链区域都彻底湮灭的恐怖触手洪流。
怀抱中,白子画的气息依旧微弱,远未恢复战斗力,甚至可能随时因为外力冲击而再次濒危。
而她自己,因为大量失血(流失的是蕴含本源力量的奇异之血)和强行催动力量,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虚弱与力竭。
挡不住!
以她现在强弩之末的状态,绝对挡不住这倾尽全力的、来自“十方俱灭”本体的恐怖一击!
怎么办?!
难道刚刚将白子画从死神手中抢回,转眼就要一起葬身于此?!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刹那——
骨头忽然感觉到,怀中白子画那冰冷的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艰难地,缓慢地,勾住了她染血的衣襟。
然后,一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却异常清晰的意念,如同游丝般,传入她的识海:
“锁……链……节点……血……共鸣……斩……”
断断续续,虚弱不堪。
但骨头听懂了!
白子画是在提醒她,提醒她最初那个疯狂的计划——斩断锁链节点!
并且,他指出了关键——用她的血,引动与锁链的共鸣!
是了!她的血,蕴含着与“十方俱灭”同源却又掺杂了“正面”神魔特质的力量,之前曾与这封印锁链产生过微弱的共鸣!而白子画的寂灭剑意,虽然悯生剑已毁,但他自身就是剑,他的意志,他残存的仙力与剑意,依旧可以化为最锋利的“剑”!
只是,之前他一人之力,无法同时完成“共鸣引导”与“斩断”这两个步骤,且攻击被十方俱灭重点防范。
但现在不同了!
她有血,有能与锁链共鸣的特殊力量!
而白子画,在吸收了她的血、体内两股力量形成微妙平衡后,或许能短暂地,爆发出远超他当前状态的……一击!
他们需要……配合!
需要将两人的力量,通过某种方式,结合起来!
骨头低头,看向白子画。
他也正看着她。
那双曾经清冷如雪、此刻却黯淡虚弱的眼眸深处,那一点冰蓝的星火,微弱却坚定地燃烧着。
没有言语,没有迟疑。
在铺天盖地的黑暗触手即将临体的前一瞬——
骨头猛地再次划破自己另一只手腕,将喷涌而出的、暗金色的奇异血液,狠狠地涂抹在了两人身下那巨大、黯淡、布满裂痕的核心锁链节点之上!
“以我之血,唤汝之灵!封印之力,听我号令——共鸣!!!”
她嘶声厉喝,暗金色的眼眸中光芒大盛,将体内残存的、所有的洪荒之力,不顾一切地,灌注到那涂抹在锁链上的血液之中!
暗金色的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瞬间渗入了锁链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痕之中!
嗡——!!!
一直黯淡无光、死寂沉重的核心锁链,在接触到这蕴含特殊力量的血液的刹那,猛地震动了一下!
一层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暗金色中夹杂着古老银灰符文的光芒,如同回光返照般,从锁链深处亮起!虽然转瞬即逝,但却实实在在地与骨头体内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就是现在!
与此同时,白子画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气力,猛地将骨头推开少许(并非推开危险,而是为“剑”让出空间),自己则强撑着,以手代剑,并指如戟!
他周身,那微弱的、冰蓝色的仙力,与刚刚吸收的、尚未完全融合的暗金色洪荒之力,在他燃烧到极致的意志强行糅合与催动下,以一种极不稳定、极其危险的方式,悍然交汇于他并拢的指尖!
冰蓝与暗金,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如同两条暴戾的怒龙,在他指尖疯狂撕咬、碰撞、试图湮灭彼此,迸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
白子画的手指,皮肤瞬间崩裂,鲜血淋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炸开!
但他眼神空洞,唯有那一点锁定节点的锐利光芒,炽烈如恒星!
“斩——!!!”
一声低喝,从他被鲜血染红的唇间溢出,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斩断因果、破灭万法的决绝剑意!
他并指,朝着那刚刚亮起微弱共鸣光芒的锁链节点,狠狠斩下!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与暗金交织的、极不稳定却锋锐无匹的剑气,脱指而出!
这一剑,没有之前悯生剑燃烧时的璀璨光华,却更加内敛,更加致命!
剑气所过之处,连周围狂暴的黑暗与恶意,都被那混乱却又恐怖的能量波动暂时逼退!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十方俱灭那恐怖的触手洪流即将吞没两人的前一刹那——
那道冰蓝与暗金交织的剑气,精准地、毫无花巧地,斩在了核心锁链那布满裂痕、刚刚被骨头之血引动共鸣的节点之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悄然割断的脆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黑暗触手洪流,在距离两人仅有咫尺之遥时,猛地顿住了!
下方,那翻涌的、暗金色的“十方俱灭”本体,发出了无声的、却充满了惊愕、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狂乱波动!
咔嚓……咔嚓嚓……
以被剑气斩中的节点为中心,那条巨大的、贯穿了整个骸骨广场下方空间的核心锁链,其上的裂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面,开始疯狂地、不可遏制地蔓延!
古老的、暗淡的银灰色符文,在裂痕间明灭闪烁,发出最后的、不甘的哀鸣。
紧接着——
轰隆——!!!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令人心脏都要停跳的巨响,从锁链深处传来!
整条巨大的核心锁链,从被斩断的节点处,猛然断裂!
断裂的两截锁链,如同失去了支撑的巨蟒,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无力地垂落、甩动!
而随着核心锁链的断裂,上方那具与锁链紧密相连的、最庞大的神魔骸骨,仿佛失去了最后的支撑与平衡,发出了更加剧烈的、令人牙酸的崩裂声!无数巨大的骨骼碎片,开始簌簌落下!
整个骸骨封印大阵的核心枢纽之一,被强行破坏了!
一股比之前强盛了十倍、百倍的污秽、邪恶、毁灭的气息,如同被压抑了亿万年的火山,从锁链断裂处、从下方那团暗金色的“十方俱灭”本体中,轰然爆发!
“吼——!!!”
这一次,不再是低语,而是一声充满了狂喜、愤怒与无上威严的、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恐怖咆哮!
真正的、更加完整的“十方俱灭”,正在苏醒!正在挣脱!
而斩出那一剑后,白子画如同被抽干了最后一丝力气,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向骨头怀中。
骨头则在那恐怖气息爆发的冲击波到来之前,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将白子画紧紧护在身下,同时调动体内残存的、因锁链断裂共鸣而紊乱暴动的暗金色力量,在两人周身形成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护罩。
下一秒——
足以撕裂灵魂的黑暗冲击波,混合着断裂锁链崩飞的碎片、以及上方坠落的巨大骸骨碎块,如同灭世的海啸,将两人的身影,连同那微弱的光罩,彻底吞没!
最后的意识里,骨头只感觉到无边的黑暗、剧痛、失重感,以及……怀中那具冰冷躯体传来的、微弱却顽强的心跳。
还有,十方俱灭那充满了毁灭与贪婪的咆哮,在灵魂深处回荡:
“封印……破了……”
“吾……自由了……”
“汝等……美味……终将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