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夜魇侵袭，旧影重现（2/2）
是夜魇！比墟灵更高级、更恐怖，拥有实体攻击能力、且专以生灵精魂与负面情绪为食的蛮荒魔物！它们竟能从封印裂缝中诞生，或者……本就潜伏在裂缝深处，此刻被一并释放了出来！
“哼！孽畜敢尔！”
白子画眼中寒芒爆闪！他此刻绝大部分心神与仙力都用于维持剑域，抵御正面冲击，这几只夜魇的偷袭角度又极其刁钻阴毒。但他反应快到了极致，左手捏了一个奇异的剑诀，朝着那几只夜魇袭来的方向，凌空一点！
“分光化影，剑锁八方！”
“铮铮铮——！”
横霜剑一声清鸣，剑身震颤，瞬间分化出数道略为虚幻、却同样凌厉无比的银色剑影，如同拥有灵性般，精准地拦截向那几只夜魇！
“叽——！”
凄厉尖锐、直刺灵魂的嘶叫声响起！银色剑影与夜魇碰撞，爆发出一团团黑银交织的光芒！剑气纵横切割，夜魇的身体被不断斩裂、净化，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响。然而，这些夜魇异常顽强，且身体似乎介于虚实之间，被斩裂的部分很快又会从周围的黑暗中汲取秽气重新凝聚，只是气息稍弱。它们竟悍不畏死，拼着被剑气不断消磨，也要冲破剑影的封锁，扑向骨头！
其中一只体型最小、速度却最快的夜魇，竟在同伴的“牺牲”掩护下，寻到一丝剑气网络的缝隙，幽绿的“眼睛”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整个身体化作一道漆黑的利箭，直射骨头面门！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出黑色的冰晶轨迹！
它的目标，赫然是骨头眉心识海！要直接吞噬她的神魂！
“不好！”
白子画面色陡变！此刻再调动剑气拦截已然不及！而他若分神过多，正面剑域必然出现破绽，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千钧一发之际——
也许是濒死的威胁激发了本能，也许是体内“种子”感受到了同源恶意的极致挑衅，又或许是那夜魇的冰冷杀意穿透了意识的迷雾……
靠坐在岩壁边的骨头，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刹那，她原本清亮明澈的眼眸深处，一点暗金色的、冰冷、暴戾、充满毁灭气息的光芒，如同沉寂火山的最深处熔岩，骤然亮起！那不是属于“骨头”的眼神，那眼神古老、漠然，视万物为刍狗，带着一种与裂缝深处那嘶吼之物同源的、至高无上的……凶威！
“滚。”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音节，从她唇间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复杂的法诀。她只是抬起了一只手——那只沾着自己暗金色血迹、微微颤抖的手，对着那扑到眼前的漆黑夜魇，五指虚虚一握。
“啵。”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
那只凶戾狡诈、让白子画都猝不及防的夜魇，冲到她面前不足三尺之处，那幽绿的眼眸中甚至还残留着一丝得逞的残忍与贪婪，整个由秽气与恶意凝聚的躯体，便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的蚊虫，毫无征兆地、彻底地……湮灭了。
没有爆炸，没有光影，没有残渣。就那么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它带起的那道黑色冰晶轨迹，也随之消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另外几只正与银色剑影缠斗的夜魇，动作齐齐一滞，幽绿的眼眸中，竟人性化地流露出了本能的、极致的恐惧！它们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呜咽的嘶叫，竟是毫不犹豫地放弃了攻击，转身就想逃回裂缝深处那翻滚的黑红能量潮中。
骨头——或者说，此刻操控着这具身体的那个冰冷意志——缓缓转动眼眸，那暗金色的瞳孔，漠然地扫过那几只逃窜的夜魇。
“扰吾清净，当诛。”
她再次抬手，这一次，是并指如剑，朝着那几只夜魇逃窜的方向，随意地一挥。
没有剑气，没有灵光。但那一方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某种无形的、更高层级的“规则”所笼罩、所“抹除”。
“叽——！！！”
更加凄厉绝望的惨嚎响起，那几只夜魇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在逃回裂缝的前一瞬，形体寸寸瓦解、消散，连一丝最微弱的秽气都未留下，彻底归于虚无。
做完这一切，骨头（？）缓缓收回手，那暗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似乎带着一丝茫然，又似乎带着无尽的疲惫与厌倦，最终，落在了前方那道依旧背对着她、维持着银色剑域、却在方才那瞬息间身体明显僵直了一瞬的白色身影上。
她的目光，在他挺拔却透着孤绝与沉重负担的背影上停留。
那暗金色的眼眸深处，冰冷与暴戾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极其深沉、仿佛沉淀了万古光阴与无尽痛楚的……情绪。有茫然，有困惑，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依恋？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刻骨铭心的悲伤与绝望。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眼中那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恢复了属于“骨头”的、带着虚弱与惊悸的清明。随即，那强行支撑的身体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眼前彻底一黑，她软软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她倒下的瞬间，一道白影倏然而至，稳稳地将她接入怀中。
白子画低垂着眼眸，看着怀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眼角却不知何时残留着一滴未及滑落的冰冷泪痕的女子，又缓缓抬眸，望向那因为几只强大夜魇被瞬间抹除而似乎也“怔”住、冲击略微缓了一线的裂缝深处。
他那双总是平静无波、深邃如古潭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着足以冻结时空的寒冰风暴，以及那寒冰最深处，一丝几乎要将他神魂都焚烧殆尽的、惊涛骇浪般的痛楚与明悟。
“果然……”
他极其低微地、近乎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带着一种仿佛尘埃落定、却又重如万钧的沉痛。
横霜剑在他身侧，发出低低的、哀戚的嗡鸣。
银色剑域之外，黑红能量依旧翻涌，裂缝深处的嘶吼再次响起，却似乎……少了几分疯狂的暴戾，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仿佛确认了什么的……躁动与急切。
旧影，已然重现。
而真相的帷幕，就在这绝望的深渊、狂暴的能量、冰冷的泪滴与沉重的怀抱中，被撕开了一角，露出其下鲜血淋漓、令人窒息的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