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血色废墟，似曾相识（2/2）
“……血海……锁链……一个被禁锢的……巨大阴影……很痛苦，很愤怒……锁链和符文……在松动……” 骨头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出自己“看”到的模糊景象，“它……想要出来……”
这番话让石厅内所有人脸色剧变！
血海？被符文锁链禁锢的庞大阴影？这与传说中某些上古凶魔、甚至是……“妖神”被镇压的描述，何其相似！
笙箫默倒吸一口凉气，折扇“啪”地合拢：“麻烦了……若真是那种东西的一缕分神或一个‘力量节点’被封印于此，一旦脱困，哪怕不是本体，也足以掀起一场浩劫！更何况，看这架势，它并非完全沉睡，而是在不断冲击封印！”
白子画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他扶着骨头肩头的手微微收紧，声音低沉而决断：“必须立刻着手加固封印，至少延缓其崩溃速度，争取时间查明根源，寻找彻底解决或重新镇压之法。”
他环视众人：“此地不宜久留，但裂缝情况必须立刻处理。笙箫默，你与我联手，以‘两仪净魔阵’为基础，叠加剑气与风咒，先封堵裂缝，抑制能量外泄。幽若，你带其他弟子，以此石厅为中心，布下‘小乾坤防御阵’，谨防异变或外敌突袭。”
“是！” 众人领命，立刻行动。
笙箫默与白子画并肩立于裂缝前，一人银光璀璨，剑气冲霄；一人青芒流转，风旋如龙。两人指诀变幻，灵力澎湃涌出，开始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道繁复玄奥的阵纹，银青双色交织，缓缓压向那道翻滚着黑红能量的裂缝。
幽若则指挥着五名弟子，迅速在石厅各处关键位置埋下阵旗，打入灵石，构建防御阵法的基点。
骨头站在原地，看着众人忙碌，心中却乱成一团。她“看”到的景象，那些汹涌而来的痛苦与愤怒意念，还有体内“种子”异常的“安宁”感……这一切都指向一个让她越来越不安的可能性。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自己的心口。隔着衣衫，似乎能感受到那枚沉寂“种子”的微弱脉动，与裂缝深处的“心跳”，隐约应和。
就在这时，她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坚硬而略有凹凸感的东西。她低头看去。
石厅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碎石。她移开脚，蹲下身，拂开表面的浮尘。
露出的，是一片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透后又经无数岁月风干的石板地面。石板上，刻着模糊的、线条粗犷古老的浮雕痕迹。
她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小心地刮擦着周围更大面积的尘土。
更多的暗红色石板露出来。上面的浮雕也逐渐清晰——那并非装饰，而是一幅幅记录着残酷战争与毁灭场景的壁画！画面中，有身形巨大、背生双翼或头长犄角的狰狞种族在相互厮杀，有雄伟的城池在烈焰与冲击中崩塌，有无数生灵在哀嚎中化为枯骨……而在所有画面的背景或天空高处，总有一个或数个模糊的、散发着恐怖气息的庞大阴影轮廓，仿佛在俯瞰、在操控、在……吞噬着这一切！
一股寒意，从骨头的脚底瞬间窜上头顶！
这风格……这气息……与她“看”到的血海景象，与骸骨之渊祭坛的破碎记忆，甚至与她在幻象和梦境中感受到的某些绝望片段……隐隐重叠！
她猛地站起身，踉跄着退后几步，背靠在了冰冷的岩壁上，喘息着，目光死死盯着那片被她无意中清理出来的、充满不祥意味的暗红色浮雕地面。
“这……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白子画正在全力布阵，闻声余光扫来，看到那片浮雕和骨头苍白的脸色，眸色骤然一沉。
笙箫默也注意到了，手中法诀不停，却沉声道：“看来，这处洞穴，并非天然形成那么简单。这些浮雕……记录的可能就是上古那场导致蛮荒形成的、波及诸天万界的‘神陨之战’的某个片段，或者……就是这场封印之战本身！”
神陨之战？封印之战？
骨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那些浮雕上的毁灭景象，那些痛苦的意念，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尖啸，在她脑海中回响。
忽然，她的目光定格在浮雕的一角，那里描绘着一群身形相对较小、但散发着清圣光辉的人影，正在合力将一道刺目的光柱，打入一个翻腾的、如同深渊巨口的黑暗漩涡之中。而在那群人影的最前方，似乎有一个白色的、持剑的模糊身影……
那个身影……
骨头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一股尖锐的、仿佛源自灵魂深处的刺痛，猛地从她心口（“种子”所在的位置）炸开！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都要清晰！
“啊——！”
她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捂住心口，沿着岩壁滑坐在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骨头！” “师姐！”
白子画的喝声与幽若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布阵的银青光芒骤然一顿。
白子画身形一闪，已至骨头身前，半跪下来，掌心带着浩瀚仙力按向她的心口，试图镇压那突如其来的剧痛源头。
然而，就在他的手掌即将触及她衣衫的刹那——
异变再起！
并非来自骨头体内，而是……来自那道裂缝深处！
“吼——！！！”
一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充满无尽暴戾与狂喜的嘶吼，毫无征兆地，顺着那道裂缝，如同实质的音波海啸，猛地冲击而出！
“轰隆——！！！”
整个石厅剧烈震动！岩壁开裂，碎石如雨！
那道本就岌岌可危的古老封印裂缝，在这一刻，黑红光芒暴涨！裂缝边缘的暗金色符文如同风中残烛，疯狂闪烁、明灭，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扩大！
封印，正在加速崩溃！
而被白子画和笙箫默刚刚布下的、尚未完成的“两仪净魔阵”光幕，在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冲击和能量暴走下，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银青光芒迅速黯淡、扭曲！
“不好！它感应到了什么！在全力冲击！” 笙箫默脸色大变，厉声喝道，手中折扇青芒狂涌，拼命维系阵法。
白子画眼中寒光爆射！他一手维持着按向骨头的仙力输出，另一只手并指如剑，朝着那暴动的裂缝，猛地一剑斩下！
“横霜！镇！”
璀璨到极致的银色剑光，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道雷霆，狠狠斩入那喷涌的黑红能量潮之中！
剑气与秽力激烈碰撞、湮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逸散的能量冲击波横扫石厅，幽若等人布下的防御阵基剧烈摇晃，光芒乱闪！
“结阵！全力防御！” 幽若尖叫着，与五名弟子拼命运转灵力，死死撑住摇摇欲坠的“小乾坤防御阵”。
混乱、轰鸣、嘶吼、剧痛……
骨头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只看到那斩落的惊世剑光，感受到心口处那冰冷手掌传来的、试图镇压一切的磅礴力量，以及……裂缝深处，那双仿佛透过无尽黑暗与血海，死死“盯”住她的、充满了贪婪、渴望与疯狂怨毒的……无形眼眸！
似曾相识。
那被封印之物的嘶吼……
这血色废墟的浮雕……
还有心口这锥心刺骨的痛……
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一种窒息般的、宿命般的……
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