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玄幻奇幻 > 花千骨之骨头,夫人我错了 > 第141章 指尖的温度

第141章 指尖的温度(2/2)

目录

这冲击,并非针对他的神识发动攻击,而是如同附骨之疽,伴随着那阴毒灵力,深深地烙印在了骨头这片被污染、被伤害的骨骼与血肉的“记忆”之中!此刻,当他的仙元触及这“记忆”的核心,这股被封印的、邪恶的精神印记,便被瞬间激发、释放出来!

刹那间,白子画的“感知”中,仿佛“看到”了无数扭曲的、哀嚎的、充满憎恨的怨魂幻影,顺着仙元的连接,尖啸着扑向他的意识!与此同时,一股阴冷、粘稠、仿佛要将灵魂都冻结、拖入无尽深渊的绝望与死寂之感,如同潮水般,顺着指尖,试图逆流而上,侵蚀他的心神!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污染,更是灵魂层面的玷污与诅咒!

制造这丧魂钉、设下这陷阱的存在,其恶毒与阴险,远超想象!他不仅要摧毁骨头的肉身,更要污染她的灵魂,甚至要将任何试图救治她的人,一同拖入这恶毒的诅咒深渊!

白子画的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冰冷的厉色!

但他指尖的颤抖,只持续了不到千分之一个刹那,便重新稳如泰山。

他凝聚于指尖的、那剔透如水晶的仙元,光芒骤然内敛,却散发出更加纯粹、至高无上的净化意志!

“散。”

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叱,仿佛带着天地法则的威严,自他唇间吐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但那股顺着仙元逆袭而来的、充满了怨毒与诅咒的精神冲击,以及那试图侵蚀他心神的阴冷死寂之感,在这声轻叱与那骤然内敛、却更加浩然的仙元光芒面前,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消融、溃散,连一丝涟漪都未能留下,便被彻底净化、抹除。

仙元光芒,没有丝毫减弱,反而因为清除了这层精神污染的干扰,显得更加凝练、纯粹。

白子画的指尖,再无阻碍,稳稳地按在了那片冰冷扭曲的骨骼之上。

剔透的仙元,如同最温柔也最坚定的水流,开始缓缓渗透进骨骼那细微的纹理与缝隙之中,精准地“捕捉”那些盘踞在最深处、最为顽固和精纯的、黑色的阴毒灵力“根须”。

这一次的净化,比之前更加缓慢,也更加……艰难。

那些黑色的“根须”,仿佛与骨骼本身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生”,异常顽固,抗拒着净化。仙元之力需要以更强的渗透性和“分解”能力,才能将其一点点从骨骼的微观结构中“剥离”出来。

而这个过程,对昏迷中的骨头而言,无疑是另一种极致的酷刑。

她的身体,开始持续地、小幅度地、无法控制地颤抖。冷汗,如同泉涌般,瞬间浸透了身上月白色的单薄寝衣,勾勒出她消瘦而脆弱的身体轮廓。苍白的皮肤下,细微的血管因为极致的痛苦而微微凸起。她的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唇,甚至咬出了血痕,却依旧无法抑制喉咙深处溢出的、极其微弱、却令人心碎的、压抑到极致的痛吟。

“嗯……呃……”

每一声,都如同最细的针,扎在寂静的空气里,也扎在施术者的心头。

白子画的目光,始终沉静地落在自己的指尖,落在那一小片被仙元微光笼罩的、狰狞的伤口上。他的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波澜,只有绝对的专注与冷静。

仿佛,他指尖下正在承受着剥骨剃肉般极致痛苦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只是一件需要修复的、冰冷的器物。

唯有他额角不断滚落、顺着冷峻脸颊线条滑下的汗珠,以及那掩在宽大袖袍之中、另一只紧握成拳、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的手,才泄露了一丝,那完美无瑕的冷静面具之下,可能正在翻涌的、无人能够窥见的——

惊涛骇浪。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与极致的痛苦对抗中,缓慢地、近乎凝固地流淌。

窗外的天光,渐渐变得明亮,驱散了最后的灰白,将金色的晨曦,涂抹在绝情殿冰冷的屋檐上。

静室内,药香依旧。

那“咕嘟咕嘟”的药液沸腾声,骨头压抑的、断断续续的痛吟,以及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因为极致的痛苦和虚弱而从眼角不断渗出的、冰凉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声却惨烈到极致的画面。

终于。

当日头完全升起,明亮而毫无温度的阳光,斜斜地射入静室,在地面上投下清晰窗格影子的时候——

白子画一直稳稳按在伤口骨骼上的指尖,那剔透的仙元微光,缓缓地、极其轻柔地,开始收回。

随着仙元的收回,可以清晰地看到,那片原本灰黑色、死寂凹陷的伤口区域,已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最核心处,那颜色暗淡、纹理扭曲的骨骼,虽然依旧能看出受损的痕迹,但其表面那令人不安的灰黑色已经褪去,恢复了骨骼应有的、一种相对正常的、略显苍白的颜色。骨骼纹理间,那些盘踞的、黑色的阴毒灵力“根须”,已然消失不见,连一丝残留的气息都未曾留下。

凹陷区域边缘,那些灰黑色、僵硬死寂的皮肉,颜色也变得浅淡了许多,虽然依旧缺乏健康的红润,但那种纯粹的“死气”已大为消散,甚至在一些细微处,能隐约看到极其微弱的、淡粉色的新生肉芽痕迹。皮肉表面,不再有粘稠的暗色液体渗出,变得相对干燥、洁净。

更重要的是,萦绕在整个伤口区域的那种阴冷、污秽、令人极度不适的气息,已经十去七八。虽然依旧能感觉到一种伤病带来的虚弱与不适,但那种源自灵魂层面的、恶毒的诅咒与污染感,已近乎荡然无存。

白子画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将指尖从那片刚刚经历了“刮骨疗毒”般净化的伤口上,移开。

他的指尖,依旧凝聚着那剔透的仙元微光,只是那光芒,比最初时,已然黯淡了许多。持续如此长时间、如此高精度的仙元消耗与掌控,即便强横如他,也感到了明显的疲惫。那股疲惫并非来自身体,更多是来自心神的耗损。

他垂下手臂,指尖的仙元微光悄然隐去。

然后,他再次伸出手。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仙元,只是用自己微凉的、修长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拂开了黏在骨头汗湿的、冰冷的额头上的、凌乱的碎发。

指尖触及的皮肤,依旧冰凉,布满了冰冷的汗水。

但这一次,那冰凉之下,似乎不再有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的死气。

只有一种,耗尽了所有力气、虚弱到极致的、劫后余生般的冰冷。

他的指尖,在那湿冷的额头上,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

然后,收回。

转身。

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的清水盆边,用灵力凝出温热的、干净的活水,将自己那刚刚深入污秽伤口、进行了极致净化工作的右手,反反复复、仔仔细细地,清洗了三遍。

直到每一根手指、每一个指甲缝隙,都再无丝毫异样气息残留,只剩下他本身清冷的、洁净的味道。

然后,他取过旁边托盘上早已准备好的、全新的、浸润了特制温和生肌灵液的洁白纱布,以及散发着清新药香的、淡绿色的、半透明的、专门用于覆盖这种“规则伤痕”伤口的、由“九天暖玉髓”混合“星辰砂”及其他数十种灵药炼制而成的玉髓药膏。

他再次走回榻边。

俯身。

以比之前净化时更加轻柔、更加小心的动作,用洁净的玉片,挑起那散发着清凉生机气息的淡绿色玉髓药膏,一点点、均匀地,涂抹在骨头肩后那已经净化完毕、却依旧狰狞脆弱的伤口上。

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昏迷中的骨头,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那么一丝丝,紧蹙的眉头,也似乎舒展了那么一丁点。

白子画的动作,稳定而迅速。很快,一层薄而均匀的玉髓药膏,便覆盖了整个伤口区域。

然后,他拿起那洁白的纱布,开始一圈一圈,松紧适度地,为她重新包扎。

他的手指,灵活而稳定,即使在做着这看似简单的包扎工作,也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准与严谨。每一个折叠,每一个打结,都恰到好处,既能固定药膏、保护伤口,又不会对她虚弱的身体造成任何额外的压迫或不适。

当最后一个结轻轻系好,白子画缓缓直起身。

他再次低头,看了看榻上的人。

骨头依旧昏迷,脸色依旧苍白如雪,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干裂带血,眼角泪痕未干,模样狼狈脆弱到了极点。

但她的呼吸,在经历了最初的急促与混乱后,此刻,终于重新变得平稳、悠长起来。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那种令人心揪的、仿佛随时会断掉的虚浮感。

眉宇间那凝聚不散的、深重的痛苦之色,也似乎随着那最顽固的阴毒灵力的拔除,而悄然消散了许多。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的、虚弱的安宁。

白子画静静地看了她片刻。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灵光微闪,一股柔和温暖的气流拂过,骨头身上那套被冷汗彻底浸透、冰冷黏腻的月白色寝衣,瞬间变得干爽、洁净、温暖。连她脸上、颈间的汗水,也被轻柔地拭去。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转身,走到窗边那张紫檀木椅前,重新坐下。

晨光完全照亮了室内,将他挺直如松的身影,一半置于光明,一半留在阴影。

他缓缓闭上眼,开始调息。

只是那放在膝上的、刚刚为某人细致清洗、又温柔包扎的右手,几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某种冰冷、汗湿、颤抖的……

温度。

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几乎与那阴毒灵力一同被净化掉的、极致的痛苦的……

余韵。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