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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微醺时的质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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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只将你当作徒弟。”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寂静的庭院中炸开,余音袅袅,震得骨头耳中嗡嗡作响。她握着酒杯的手指猛地一颤,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剧烈晃动,险些洒出。脸颊上因酒意泛起的红晕,瞬间变得更深,如同晚霞烧透了天际。

她设想过很多种回答,或许是沉默,或许是迂回的否认,甚至可能是带着愠怒的斥责……唯独没有料到,会是如此直接、如此坦荡的承认。

从未只当作徒弟。

那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一股强烈的悸动从心口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她浑身都有些发软。酒意在这一刻仿佛被放大了数倍,头脑昏沉,却又异常清醒地感知着此刻近乎凝滞的空气,和对面那人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饰的情愫。

那情愫,深沉如海,炽热如焰,与她记忆中(哪怕是模糊的)那个清冷孤高、不容亵渎的长留上仙形象,形成了巨大的、令人心悸的反差。

“你……”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声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白子画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因为她的反应,而变得更加专注,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维持着微微前倾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空气中弥漫的桃花酒香似乎也变得更加馥郁醉人。

“我自然知道。”他声音低沉,每个字都敲在骨头的心上,“这句话,在我心中盘桓了太久,久到……几乎成了心魔。”

心魔?骨头的心又是一紧。原来,那段被世人传颂也诟病的禁忌之恋,于他而言,竟是如此沉重的负担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带着一种探究真相的本能,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涩。是在她懵懂无知、一心只仰慕师父的时候?还是在她情根深种、飞蛾扑火之时?亦或是……更早?

白子画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追溯那段被他刻意尘封的时光。月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知。”他最终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一丝自嘲,“情之所起,往往无声无息。或许是在你笨拙地为我准备生辰礼时,或许是在你为了维护我与旁人争得面红耳赤时,又或许……只是某个寻常的午后,你靠在桃树下睡着,花瓣落满肩头,我看着你的睡颜,便觉得千年孤寂,亦不足为道。”

他的描述平淡,却勾勒出一幅幅生动而温暖的画面,那是属于“花千骨”和“白子画”的,被时光掩埋的日常。骨头听着,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胀。

“等我惊觉时,这份心思已如藤蔓,深入骨髓,再难剥离。”他继续说着,目光如同最深的夜,要将她吸进去,“可我……是长留上仙,是你的师父。清规戒律,天下苍生,如同无形的枷锁,将我牢牢困住。我只能看着你,守着你,却又必须一次次地将你推开……”

他的声音里染上了深切的痛楚,那是积压了太久太久的压抑和挣扎。骨头仿佛能看到那个在责任与私情间备受煎熬的白子画,理智与情感日夜撕扯,最终却选择了那条在他看来“正确”,却将两人都推向深渊的路。

“所以……你就选择了天下,选择了我死?”骨头的声音冷了下去,酒意带来的那点暖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尖锐的寒意。这是横亘在他们之间最深的鸿沟,是东方彧卿愤怒的根源,也是她即便失忆,也无法轻易释怀的痛点。

白子画浑身剧烈一震,脸色在月光下瞬间苍白如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和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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