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黑塔与镜流(2/2)
法阵光芒大盛,复杂的几何图形与数据流在空中疯狂旋转、重组。虚数能量剧烈波动,套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窗外星海的微光似乎都为之黯淡。
黑塔依旧闭目而立,银发无风自动。她在等待,等待那张理性之网,能从浩瀚的可能性中,捕捞上最符合她苛刻标准的“答案”。
……
匹诺康尼,深层维护通道
绝对的黑暗是绝佳的掩护,但对潜入者而言,亦是感知的牢笼。不过,对于早已习惯在生死边缘与无尽孤独中行走的她,黑暗更像是熟悉的伙伴。
镜流——或者说,那道披着兜帽的白色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在错综复杂、废弃已久的金属管道与检修通道中无声穿行。她的脚步精准地踏在结构承重点或声波吸收材料上,没有一丝多余的声响。偶尔有极其微弱的、来自遥远上层梦境区域的能量波动或忆质涟漪透过厚重的结构层渗透下来,成为她判断方向与位置的、模糊的参照。
她并非盲目乱闯。仙舟的情报网络虽未能完全渗透“家族”的核心,但对于匹诺康尼这种半开放的大型星体巨构,其基本结构蓝图、历史维护记录、乃至一些非官方的“漏洞”与隐秘路径,仍有所掌握。再加上她自身那超越常理的空间感与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洞察,让她得以在这片钢铁迷宫中,朝着目标区域稳定推进。
她的目标很明确:找到苏拙。
景元传来的信息很简略,只说了苏拙目前在匹诺康尼,状态奇异,卷入麻烦。但这对她而言,已经足够。仙舟时期的未解心结,那场冲突带来的漫长空白与隐痛,以及内心深处某种她不愿承认、却始终盘桓不去的牵挂,都驱使着她跨越星海,来到此地。
至于所谓的“圣杯战争”、“钟表匠的遗产”、阿哈的宣言…这些沸沸扬扬的消息,她也略有耳闻,但并非她首要关注的对象。麻烦?她的一生,似乎总与麻烦相伴。而她的剑,也正是为了斩开麻烦而存在。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不止是一位剑士、不止是一位命途行者。
通道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左侧的通道更加宽敞,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经过层层衰减的、属于“黄金时刻”区域的喧嚣音乐与人群声浪。右侧的通道则更加狭窄幽深,通往更下层的能源循环或废弃处理区。
镜流在岔口略微停顿。兜帽下的鼻翼微微翕动,并非嗅闻气味,而是在感知空气中那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属于特定个体的“存在”痕迹。
苏拙的气息…很淡,很怪。并非记忆中那种鲜活而复杂的感觉,而是一种…空洞的、沉寂的、仿佛随时会消散在背景噪音中的虚无感。但其中,又似乎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属于更久远过去的、让她心悸的熟悉波动。
方向,隐隐指向左侧,那通往更繁华、也更危险的上层梦境区域。
她没有犹豫,身形向左掠去。但就在她即将没入左侧通道阴影的刹那——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异常“锋利”感的震动,从她腰间传来。
镜流的动作瞬间凝固,如同一尊瞬间冷却的雕塑。她的左手,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按在了腰间那被斗篷严密遮盖的剑柄之上。
剑,在轻鸣。
并非遇到强敌的预警,也非感应到杀气的震颤。那是一种更加微妙、更加罕见的共鸣…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锋锐”,某种同样沉寂于时光深处、却在此刻被意外激荡起来的“剑意”。
这震动极其短暂,稍纵即逝,仿佛只是错觉。
但镜流知道,不是错觉。她的剑,与她心神相连,从未出错。
她缓缓松开按着剑柄的手,兜帽下的眼眸,望向左侧通道深处那片被遥远霓虹映照得光怪陆离的黑暗,又瞥了一眼自己毫无异状的手背(她并非御主,没有令咒),冰冷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深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