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流梦礁(1/2)
死亡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对于砂金——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的核心成员,“石心十人”之一,惯于将生命与一切置于赌桌之上的狂徒——这个问题,在过往无数次惊险的商战、致命的阴谋、乃至与星空巨兽或敌对令使的周旋中,都曾如同遥远的钟鸣,隐隐回荡在意识的边缘。他触摸过死亡冰冷的指尖,嗅到过它腐锈的气息,甚至与它擦肩而过,留下几道或深或浅的伤疤。
但他从未真正“坠入”过那片永恒的、绝对的黑暗。
直到刚才。
直到那道无法用色彩形容、仿佛抽离了所有存在意义的黑红色刀光,如同最平静也最不容抗拒的宣告,掠过他的身体,掠过他共鸣激荡的基石之力,掠过他身边前辈墨玉那深沉古老的契约领域。
那一瞬间的感觉,无法用“痛苦”、“恐惧”或“冰冷”这类词汇准确描述。
那是一种……“剥离”。
仿佛他作为“砂金”这个存在的一切——记忆、情感、野心、算计、那瞳孔中倒映的万千星河、那指尖流淌的财富与概率、那融入骨血的赌徒狂气——都被一只无形而绝对的手,从“存在”这张画布上,轻描淡写地、却又彻彻底底地……“撕”了下来。
没有过程,没有渐变。
只有“在”,与“不在”的刹那切换。
意识的灯火,在那绝对的“否定”意志面前,如同狂风中的残烛,连摇曳都来不及,便被吹熄、湮灭,归于无边的、连“虚无”这个概念本身都失去意义的……“空”。
他“死”了。
至少在触及刀光的那一瞬,他的认知、他的感知、他的一切,都确凿无疑地指向了这个终极的结论。
然后——
“……嗬!!”
如同溺水之人终于冲破水面,砂金猛地睁开了双眼,瞳孔在触及光线的瞬间剧烈收缩,然后又因生理性的刺激而放大。他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力量从深海中打捞出来,背部重重地撞击在某种坚硬而冰凉的平面上,肺部像破旧的风箱般剧烈抽动,贪婪却又痛苦地攫取着空气,发出粗重嘶哑的喘息声。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贴身的衣物。那身价值不菲、之前因基石共鸣而镀上流动金辉的孔雀蓝西装,此刻恢复了原本略显黯淡的色泽,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带来粘腻不适的触感,却也无比真实地提醒着他——身体,还在。
他猛地抬起手,手指颤抖着,摸向自己的脸颊、脖颈、胸口。触感温热,脉搏在指尖下狂野地跳动,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与活力。没有伤口,没有缺失,甚至连之前战斗可能留下的细微擦伤或能量反震的痕迹都消失不见。
“我……没死?”砂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里不是筑梦边境那个被细雨笼罩的广场,也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属于黄金时刻或匹诺康尼其他已知梦境区域的景象。
他正身处一片……奇异的“礁滩”。
脚下并非细腻的沙粒,而是某种光滑、坚硬、颜色深暗、仿佛被岁月和某种特殊力量侵蚀过的礁石,触手冰凉。礁石嶙峋,形成一片向远处延伸的平台。平台的边缘之外,并非蔚蓝的海洋,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缓慢涌动的、如同液态翡翠又似稀释星云的“雾海”。
雾海的颜色变幻不定,时而呈现出梦境般的淡紫与粉橙,时而沉入深邃的靛青与墨绿,内部隐约有模糊的光团如同水母般缓缓漂浮、沉浮,散发出柔和却虚幻的光芒,照亮了这片礁石平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息,混合了海水的咸腥(尽管并无真正的海水)、忆质特有的微甜虚幻感,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时间本身在此沉淀、停滞乃至缓慢腐烂的陈旧味道。四周异常安静,只有雾海那几乎听不见的、如同叹息般的涌动声,以及他自己尚未平复的、略显急促的呼吸与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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