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圣剑?(1/2)
浓雾在晨光中缓缓散去,露出苍茫的哈萨克草原。
霍云峰站在断桥边缘,能感觉到身后火车上数十双眼睛的注视。卡齐米日站在他身旁半米处,两人都举着双手,脚下的冻土传来刺骨的寒意。
“你们说莫斯科倒了。”凯拉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要咀嚼出其中的真伪。他身后,七名武装人员从工事里走出来,枪口虽然放低了些,但手指仍搭在扳机护圈上。
“倒了。”霍云峰简洁地回答,“新的联合政府正在建立。我们只是过路人。”
凯拉特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远处那列堪称移动堡垒的火车上。他眯起眼睛:“那上面有多少人?”
“十几个。”霍云峰如实回答,“包括妇女、儿童和伤员。”
“武器呢?”
“足够自卫。”霍云峰没有给出具体数字,但语气中的坚定让凯拉特挑了挑眉。
沉默在桥面上蔓延。远处传来某种猛禽的尖啸,划破荒原的寂静。凯拉特终于放下枪,示意手下后退几步。
“我是凯拉特·叶尔博拉托夫,‘塔尔巴哈台盾牌’第三巡逻队队长。”他指了指身后简陋的工事,“这片区域,从这座桥到南边一百公里外的废弃油田,是我们的防区。我们拆掉铁轨,是因为过去三年里,从西边来的只有三种人:逃难的疯子、掠夺的匪帮,还有你们说的那个‘委员会’的侦察兵。”
卡齐米日接话道:“我们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那就证明给我看。”凯拉特从怀里掏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点燃,“你们说可以给我们物资,可以帮我们修铁路。很好。但在这之前,我要知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从哪来,要到哪里去——真实的故事。”
霍云峰和卡齐米日对视一眼。这是信任的第一步。
两小时后,火车旁临时搭起的帐篷里。
马库斯皱着眉头听完霍云峰的汇报:“所以,他们想要整个故事?”
“不止。”霍云峰喝了口温热的水,“凯拉特是个聪明人。他说,在这片荒原上,故事比子弹更珍贵——故事能告诉你一个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他们在极端情况下会做出什么选择。”
帐篷帘被掀开,艾琳娜博士走了进来。她已经换下了莫斯科实验室里的白大褂,穿着一身合身的野外作业服,脸上还带着倦容,但眼睛恢复了研究者的锐利。
“我检查了他们的工事。”她说,“很简陋,但布置得很有章法。火力点交叉覆盖,撤退路线清晰,还有简易的预警装置——这不是普通幸存者能做到的。”
“凯拉特说他们是前哈萨克斯坦边防军残部,”卡齐米日补充道,“大灾难爆发时,他们所在的边防连奉命封锁边境,后来就再也没收到撤退命令。连队的人死的死、散的散,最后剩下这些人,组成了‘盾牌’。”
陆雪端着一锅刚煮好的燕麦粥走进来,听到这里插话道:“那他们这几年怎么活下来的?”
“据说是靠巡逻防区内的几个旧牧民营地,还有——”霍云峰停顿了一下,“交易。”
“交易什么?”马库斯问。
“信息,偶尔也交易武器和药品。凯拉特说,哈萨克斯坦中部现在被几个大势力控制,南北通道几乎断绝。他们的防区成了某种……中转站。”
帐篷里陷入沉思。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希望和莎拉的孩子们正在学习辨认草原上的植物,这是陆雪给他们布置的“课程”。
“我们需要他们的帮助。”艾琳娜打破了沉默,“我分析了小陈昨晚用无人机拍摄的地形数据。从这座桥往东南,铁路要穿过一片至少五十公里的沼泽化草原。如果铁道路基像西伯利亚那些路段一样软化,我们可能需要绕行上百公里。”
“凯拉特知道安全路线?”马库斯问。
霍云峰点头:“他说可以给我们提供向导,甚至帮我们修复沿途损坏的铁路。但条件是——”
“总有个‘但是’。”马库斯叹了口气。
“但是我们要帮他们护送一个人南下。”
帐篷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什么人?去哪里?为什么?”卡齐米日连问三个问题。
“一个女人,叫阿依古丽。凯拉特说她是个‘先知’或者‘萨满’——他们部落的说法。她要去南部的‘圣泉’营地,那里是几个抵抗‘圣剑’组织的部落联盟的大本营。”
“圣剑?”艾琳娜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名词。
“一个激进组织。”霍云峰的脸色阴沉下来,“凯拉特说,他们控制了哈萨克斯坦南部大部分地区,宣称大灾难是‘真主对不洁世界的净化’,所有外来者、所有接受过‘现代科技污染’的人,都需要被‘清洗’。”
“宗教极端主义。”马库斯啐了一口,“又是这套。”
“不止。”霍云峰的声音更低了,“凯拉特说,‘圣剑’在收集科学家和技术人员。特别是……病毒学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艾琳娜身上。她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随身携带的加密硬盘,脸色苍白但镇定。
“他们在找我这样的人?”她轻声问。
“很可能。”霍云峰说,“凯拉特说,近半年有至少三批‘圣剑’的搜索队出现在北方,专门询问有没有从西边来的、懂医学和生物学的人。他们甚至开出了悬赏——一箱抗生素换一个医生的信息。”
帐篷里鸦雀无声。只有炉子上燕麦粥冒泡的咕嘟声。
“所以这个阿依古丽……”陆雪缓缓开口。
“她知道‘圣剑’的很多内幕。”霍云峰说,“凯拉特说,她是在一次袭击中侥幸逃出来的,她的整个部落都被‘圣剑’屠杀了,因为拒绝交出部落里唯一的医生。她现在要去‘圣泉’营地,把她知道的一切告诉那里的抵抗力量。”
“而‘圣剑’在追杀她。”马库斯总结道。
“对。”
“所以我们如果护送她,就等于直接和‘圣剑’为敌。”卡齐米日说。
霍云峰点头:“凯拉特很坦诚。他说,我们可以拒绝,然后自己想办法穿过沼泽和‘圣剑’控制的区域。但他不保证我们能活着走到边境。”
“或者,”马库斯冷笑,“我们干掉他们,抢了他们的地图和物资,自己走。”
帐篷里又是一阵沉默。这个选择不是没被考虑过。
“不行。”说话的是艾琳娜。所有人都看向她。“且不说道德问题,凯拉特的队伍只是‘盾牌’的一部分。如果我们攻击他们,消息传出去,整个哈萨克斯坦北部都不会再有我们的容身之地。而且——”她顿了顿,“那个阿依古丽,她可能知道‘圣剑’为什么要抓病毒学家。这可能很重要。”
“比我们回家还重要?”王磊忍不住问,他刚刚包扎完“匕首”腹部的伤口走进帐篷。
艾琳娜看向他,又看向帐篷里的每一个人:“你们还记得诺克顿公司的‘普罗米修斯计划’吗?记得我们在拉脱维亚沉船里找到的那些资料碎片吗?‘圣剑’的行为模式……不太对劲。普通的宗教极端组织不会这么系统地搜寻特定领域的专家。他们一定在计划着什么。”
霍云峰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九年来,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生死,但这个决定似乎尤其沉重。
“我们需要见见阿依古丽。”他最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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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古丽比想象中年轻,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她穿着传统的哈萨克刺绣长袍,外面套着厚实的羊皮袄,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她被凯拉特带到火车旁的一顶小帐篷里。帐篷里只有她、霍云峰、艾琳娜和卡齐米日,还有一个凯拉特指派的年轻翻译——一个叫达纳的哈萨克女孩,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
“她说感谢你们愿意听她说话。”达纳翻译着阿依古丽轻柔但坚定的声音。
“告诉我们关于‘圣剑’的事。”霍云峰直入主题。
阿依古丽的眼神黯淡下来。她用哈萨克语说了很长一段话,达纳努力跟上她的语速:
“她说,‘圣剑’的头领自称‘伊玛目·贾法尔’,但他不是真正的宗教领袖。她见过他一次,在……在处决她父亲的时候。她说那个人眼睛里没有信仰,只有……狂热和贪婪。”
“贪婪什么?”艾琳娜问。
阿依古丽看向艾琳娜,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她说了一句话,达纳翻译时明显犹豫了:“她说……你身上有‘死亡的味道’。”
艾琳娜僵住了。
“但她说,不是你的错。”达纳赶紧补充,“她说你是‘触摸过魔鬼的人’,但你的心没有堕落。她说‘圣剑’要找的,就是像你这样的人,因为他们在进行‘魔鬼的仪式’。”
“什么仪式?”霍云峰追问。
阿依古丽接下来的话让帐篷里的温度骤降。
她说,“圣剑”在收集感染者——不是杀死,而是活捉。他们特别寻找那些“还能思考”的感染者,就是霍云峰他们见过的、在莫斯科和欧洲遭遇过的智慧型变异体。他们把那些感染者关在营地深处,然后强迫抓来的医生和科学家对感染者做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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