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子夜围猎，刀锋饮血（2/2）
“码头重建工作，明天照常进行，不许让工人们知道今晚的事，以免引起恐慌。”
“属下这就安排！”
沈砚之转身，迈步走出货仓。
夜风再次吹来，带着血腥味，也带着一丝雨后的清冽。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淡淡的鱼肚白，破晓将至，黑夜即将过去。
他站在江边，望着滔滔江水，紧绷了一夜的心神，终于稍稍放松。
一切，都解决了。
所有的暗流，所有的豺狼，所有妄图伤害他家人、破坏他安稳的人，都已经被他彻底铲除。
上海滩，从此再无人敢与沈家为敌。
十六铺码头，从此稳如泰山。
他的家人，他的晚卿，从此可以安安稳稳，再无风雨惊扰。
沈砚之轻轻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
连日来的紧绷、压力、担忧，在这一刻，全部烟消云散。
他只想立刻回到沈公馆，回到那个温暖的家，回到那个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身边，抱着她，感受她的温度，告诉她，一切都好了，再也不会有危险，再也不会有纷争。
“大少爷，都处理好了。”老周快步走来，神色恭敬，“您要不要先回车上休息片刻，等天亮再回公馆？”
沈砚之睁开眼，眼底的冷冽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温柔的疲惫：“不用，现在就回公馆。”
“是。”
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凌晨的上海滩街头，空旷安静，只有路灯在路边静静伫立。
沈砚之靠在车座上，闭着眼，脑海里浮现出苏晚卿温婉的笑容，浮现出沈老爷欣慰的脸庞，浮现出弟弟沈砚书认真读书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为了他们，就算再经历十次百次这样的腥风血雨，他也心甘情愿。
只要能护他们一世安稳，他便无所畏惧。
轿车缓缓驶入沈公馆的大门，停在庭院门口。
天已经蒙蒙亮，庭院里的腊梅在晨风中轻轻摇曳，香气清幽。沈公馆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还在安睡，丝毫不知昨夜外面经历了一场何等惨烈的厮杀，更不知他们的大少爷，为了守住这份安稳，独自扛下了所有的风雨。
沈砚之轻轻推开车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屋内的人。
他脱下沾了些许硝烟味的短打，换上老周早已准备好的干净长衫，整理好衣摆，才缓步走向二楼。
走到苏晚卿的房门口，他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放在门板上，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推门进去。
他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不想惊扰了她的好梦。
他就这样静静站在门口，透过门缝，看着屋内熟睡的身影。
苏晚卿躺在床上，睡得安稳恬静，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轻轻垂着，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红晕，模样温婉动人。
沈砚之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晚卿，对不起，让你等了。
但你放心，从今往后，再也不会让你担惊受怕，再也不会让你陷入险境。
我答应你的，一世安稳，一世荣宠，我一定会做到。
他静静站了许久，直到天边彻底亮起，才转身离开，走向书房。
他需要稍微休整片刻，等家人醒来，便要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继续陪着他们，享受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
可他不知道，他以为的天衣无缝，终究还是露出了一丝破绽。
苏晚卿其实早已醒来。
从子夜时分外面传来隐约的枪声开始，她就醒了。
上海滩的夜晚，向来安静，那般密集的枪声、喊杀声，就算隔着遥远的码头，也能隐约传入耳中。她心中瞬间升起一股不安，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沈砚之。
他昨晚的异样，她其实早已察觉。
他眼底隐藏的冷冽，他刻意的温柔，他那句“有我在”背后的沉重，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没有追问，是因为她信他，信他会处理好一切，信他会平安回来。
可当枪声响起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心慌，忍不住害怕。
她披衣起床，走到窗边，望着十六铺码头的方向，一夜未眠，直到枪声平息，直到天边泛白，直到看到那辆熟悉的轿车驶入公馆大门，看到那个挺拔的身影安然无恙地走下车，她悬了一夜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她没有出声，没有下楼，没有拆穿他的伪装。
她知道，他不想让她担心，不想让她沾染黑暗，所以她愿意配合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岁月静好，安稳入眠。
因为她懂他。
懂他的隐忍，懂他的背负，懂他所有温柔背后的身不由己。
她轻轻走到门口，隔着门板，感受着门外那人的气息，眼眶微微泛红。
砚之，你不必独自扛下所有。
我是你的妻子，是要与你并肩而立的人，不是需要你时刻庇护的菟丝花。
你的风雨，我愿与你共挡。
你的黑暗，我愿与你同行。
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再也不要独自面对一切。
清晨的阳光，缓缓铺满沈公馆的庭院。
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玻璃窗，洒进苏晚卿的房间，也洒进书房的窗台。
沈砚之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着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老周轻轻敲门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低声道：“大少爷，苏二叔和老爷都醒了，正在前厅用早茶，二少爷也已经起床读书了。苏小姐……也醒了，刚刚让丫鬟送了热水进去。”
沈砚之睁开眼，接过热茶，指尖传来温暖的温度：“知道了。”
“对了大少爷，还有一件事。”老周神色微微一正，“李探长那边传来消息，昨夜清理现场的时候，从疤脸虎的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是租界洪门分支写给疤脸虎的，信上说，他们只是假意与疤脸虎合作，实则坐山观虎斗，想等我们两败俱伤之后，再出手夺取码头利益。”
沈砚之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随即又恢复平静。
“洪门？”他淡淡一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那我们要不要……”老周眼神一厉，想要请示。
沈砚之轻轻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不必。昨夜一战，上海滩所有势力都已经看清了沈家的实力，洪门就算有野心，也不敢再轻易轻举妄动。他们既然选择坐山观虎斗，那就让他们看着。”
他抿了一口热茶，语气沉稳：“如今上海滩大局已定，沈家不需要再赶尽杀绝，只要他们安分守己，不碰沈家的底线，便留他们一条活路。若是不知好歹，再敢觊觎沈家的产业，下次，就不是清理杂鱼这么简单了。”
“是，属下明白。”老周恭敬应声。
沈砚之放下茶杯，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走，去前厅，陪家人用早茶。”
阳光正好，庭院温暖。
前厅里，沈老爷坐在主位，手里捧着茶杯，笑容满面地和苏宏远聊天。沈砚书坐在一旁，捧着书本，时不时抬头插上一两句话，乖巧懂事。
看到沈砚之走进来，沈老爷笑着招手：“砚之，快来，你苏二叔正夸你年轻有为，上海滩经你这么一整顿，总算清净了。”
苏宏远也笑着点头，看向沈砚之的目光，满是欣赏与满意：“砚之贤侄真是少年英雄，有勇有谋，有你在，沈家必定蒸蒸日上，晚卿嫁给你，我们苏家也就彻底放心了。”
沈砚之走上前，对着两人微微躬身，笑容温润，看不出半分昨夜的杀伐之气：“苏二叔过奖了，只是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他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楼梯口。
恰好此时，苏晚卿缓步走了下来。
她一身浅白色旗袍，衬得身姿窈窕，肌肤胜雪，长发轻轻挽起，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眉眼温婉，笑容恬淡，如同清晨最温柔的阳光，照亮了整个前厅。
沈砚之的目光，瞬间落在她的身上，再也移不开。
苏晚卿也看向他，四目相对，无需言语，便已心意相通。
她读懂了他眼底的疲惫与温柔，他读懂了她眼底的担忧与理解。
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黑暗，都在这一眼对视中，烟消云散。
苏晚卿缓缓走到沈砚之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声音轻柔：“砚之，昨晚睡得好吗？”
沈砚之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笑容温柔：“很好，你呢？有没有睡好？”
“我也睡得很好。”苏晚卿笑着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只有两人能懂的光芒。
沈老爷看着两人郎才女貌、情意绵绵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好了好了，别站着了，快坐下用早茶。等过几日码头重建完毕，局势彻底稳定，我就去请风水先生，选一个最好的良辰吉日，把你们的婚事办了，风风光光，让整个上海滩都来祝贺！”
苏宏远立刻笑着附和：“好！太好了！我们苏家一定全力配合，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让晚卿风风光光嫁入沈家！”
沈砚书也放下书本，开心地拍手：“太好了！哥哥要娶晚卿姐姐了！我终于有嫂子了！”
满室欢声笑语，温馨和睦，阳光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温暖而美好。
沈砚之紧紧握着苏晚卿的手，感受着掌心的温度，看着眼前家人幸福的模样，心中满是满足与安宁。
昨夜的刀锋饮血，昨夜的子夜围猎，昨夜所有的腥风血雨，都值了。
他终于为她，为家人，扫清了所有黑暗，挡尽了世间风雨。
从今往后，上海滩再无暗流翻涌，再无风雨欲来。
只有风定潮平，家宅春暖。
只有他与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苏晚卿靠在沈砚之的肩头，听着身边的欢声笑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暖，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水雾。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终于可以远离乱世纷争，终于可以迎来期盼已久的安稳日子。
砚之，谢谢你。
谢谢你为我挡尽风雨，谢谢你为我守住这一世安稳。
余生漫漫，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阳光透过窗棂，洒满前厅，温暖了岁月，温柔了时光。
上海滩的传奇，还在继续。
而沈砚之与苏晚卿的故事，才刚刚迎来最美好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