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沪上风云起 旧怨暗潮生（1/2）

民国十七年，沪上深秋，法租界霞飞路的梧桐叶已染成深黄，风一吹便簌簌落在柏油马路上，被往来的汽车碾得粉碎，混着街角烟纸店飘来的香烟味、西餐厅溢出的黄油香，还有远处黄浦江上传来的汽笛声，织就了上海滩最鲜活也最凶险的烟火气。林砚秋裹紧了身上的月白旗袍，外罩一件玄色织锦斗篷，踩着三寸高跟鞋，快步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身后跟着两个面色冷峻的黑衣随从，是她父亲林正雄派来的亲信。方才从沈公馆后巷脱身时，她鬓角的碎发还沾着露水，手里的密信被体温焐得温热，那是沈啸山藏在书房紫檀木盒里的机密，关乎沪上三大商会的利益交割，更是沈家和林家多年明争暗斗的关键筹码。

第312章里，沈啸山因涉嫌倒卖军械被法租界巡捕房带走，巡捕房华探长张彪亲自带队，进门时便封了沈公馆的前后门，苏曼卿强作镇定周旋，却还是被张彪搜走了书房的账册，唯独漏了沈啸山提前托付给林砚秋的密信——彼时林砚秋以探望闺蜜苏曼卿为由登门，恰逢巡捕查房，沈啸山借着书房隔间的密道，将密信塞给她，只说了一句“护好它，找你父亲，别信任何人”，便坦然随张彪离去。此刻林砚秋不敢耽搁，她知道沈啸山入狱的消息不出一个时辰便会传遍整个上海滩，觊觎沈家产业的青帮大佬、依附沈家的商号掌柜、还有暗中盯着密信的各方势力，都会动起来，而她是唯一握着破局关键的人。

“小姐，前面就是林公馆的地界了，只是刚收到消息，张彪带着巡捕在公馆门口守着，像是在等您回去。”随从低声禀报，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林砚秋脚步一顿，秀眉微蹙，眸中闪过一丝冷厉。张彪是法租界巡捕房的红人，向来见风使舵，早年受过沈家的恩惠，如今沈啸山落难，他第一个跳出来抓人，此刻守在林公馆门口，分明是冲着她手里的密信来的，要么是受了敌对势力的指使，要么是想两头讨好，坐收渔利。

“绕去静安寺旁的别苑，那里安全。”林砚秋沉声吩咐，转身拐进旁边的弄堂。这条弄堂是沪上老住户的聚集地，狭窄逼仄，两侧是斑驳的石库门房子，晾衣绳上挂着各色衣衫，妇人的骂声、孩童的嬉闹声此起彼伏，与霞飞路的繁华判若两重天。林砚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第312章沈啸山被带走时的模样——那个在上海滩叱咤风云数十年的男人，鬓角已染霜白，被手铐锁住时，眼神却依旧锐利，落在她身上时，满是托付与担忧。她与苏曼卿自幼一同长大，沈啸山待她如亲女，如今沈家遭难，她断没有坐视不理的道理，更何况这密信牵扯甚广，若落入恶人之手，不仅沈家万劫不复，林家也会被拖入泥潭。

走到弄堂中段，突然从拐角处冲出两个穿短打的汉子，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匕首，直扑林砚秋而来。“林小姐，识相的就把沈老板的东西交出来，免得受皮肉之苦！”为首的汉子面目狰狞，声音粗哑。林砚秋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匕首的锋芒，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阻拦，拳脚相交间，弄堂里的住户纷纷关门闭户，只敢从门缝里偷偷张望。随从皆是林家长年培养的好手，几招下来便将两个汉子制服，其中一个汉子见势不妙，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林砚秋的胸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脆的枪响划破弄堂的宁静，那汉子的手腕中弹，手枪应声落地。林砚秋循声望去，只见巷口站着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男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正是上海警备司令部的副官顾晏辰。顾晏辰快步走来，皮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看了一眼地上哀嚎的汉子，又看向林砚秋，语气带着几分关切：“砚秋，没事吧？我听说沈老板出事，猜到你会有危险，特意过来看看。”

林砚秋心中一暖，却也多了几分警惕。顾晏辰是她的青梅竹马，两人自幼相识，顾晏辰对她情意深厚，可他身处警备司令部，立场复杂，沈啸山出事，警备司令部不可能置身事外。“多谢顾副官出手相救，我没事。”林砚秋语气疏离，微微颔首，示意随从处理掉地上的汉子，“顾副官怎么会在这里？”

顾晏辰眸色沉了沉，轻声道：“张彪带人抓沈老板，是受了青帮冯老三的指使，冯老三早就想吞掉沈家的码头生意，如今沈老板入狱，他更是无所顾忌。我知道你手里有沈老板托付的东西，冯老三不会善罢甘休，张彪那边也盯着你，你跟我走，我护你周全。”他的话句句切中要害，林砚秋心中一动，她知道顾晏辰所言非虚，可她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在这风口浪尖上。

“不必了，我父亲会派人来接我。”林砚秋婉拒，转身欲走，却被顾晏辰拉住手腕。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却不容抗拒，“砚秋，别逞强，林伯父如今被商会的事缠住，根本抽不出身。冯老三的人遍布法租界，你带着密信，迟早会出事。我知道你信不过我，但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跟我去安全屋躲一躲，等风头过了再说。”

林砚秋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犹豫不定。第312章中，沈啸山曾隐晦提过，警备司令部内部有人暗中支持沈家，想来便是顾晏辰。她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但我要先给我父亲发一封电报，告知他我的行踪。”顾晏辰松了口气，“没问题，安全屋里有电报机。”

两人带着随从，绕开主干道，辗转来到静安寺旁的一处小洋楼，这里是顾晏辰的私人住所，隐蔽且安全。刚进门，林砚秋便直奔书房，拿出随身携带的密信，小心翼翼地拆开。信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沈啸山的手笔，内容果然如她所料，记录了冯老三与日本人勾结，倒卖军械的证据，还有沈家与林家早年合作的秘密协议，以及沪上码头、商号的核心利益分配清单。更让她心惊的是，信中还提到一个人——苏曼卿的远房舅舅，如今在巡捕房担任翻译官的周文轩，竟是冯老三安插在沈公馆身边的眼线，第312章中，苏曼卿让周文轩帮忙打探沈啸山的消息，实则是引狼入室。

“原来周文轩是内鬼。”顾晏辰站在一旁，看完密信后，脸色凝重，“难怪张彪能精准找到沈公馆的账册，想必是周文轩通风报信。苏曼卿小姐恐怕还被蒙在鼓里。”林砚秋的心沉了下去，苏曼卿性子单纯，向来信任周文轩，如今沈啸山入狱，沈家群龙无首，周文轩若在此时动手，苏曼卿根本无力反抗。“我必须去沈公馆提醒曼卿。”林砚秋起身就要走，却被顾晏辰拦住。

“不行，沈公馆现在就是龙潭虎穴，冯老三的人肯定在那里守着，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顾晏辰按住她的肩膀，“而且苏小姐现在未必会信你，周文轩深得她信任，你贸然前去，反而会被周文轩倒打一耙，说你诬陷他，抢夺沈家财产。”林砚秋冷静下来，顾晏辰说得没错，苏曼卿此刻正六神无主，周文轩稍加挑拨，她必然会对自己产生误会。第312章中，苏曼卿看着沈啸山被带走时，眼泪直流，周文轩在一旁柔声安慰，彼时她便觉得周文轩的眼神不对劲，如今想来，那眼神里满是算计。

“那怎么办？曼卿她……”林砚秋话音哽咽，她与苏曼卿情同姐妹，实在不忍心看着她落入周文轩的圈套。顾晏辰沉吟片刻，道：“我有个办法，今晚巡捕房会提审沈老板，张彪负责押送，周文轩作为翻译官也会到场。我可以安排你混进巡捕房，既能见到沈老板，确认他的安危，也能找到机会给苏小姐传信，告知她周文轩的真面目。另外，我已经联系了林伯父，他今晚就会从商会赶回来，带着商会的人向巡捕房施压，要求释放沈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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