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母巢的伤与怒（2/2）
而它那充满了恶意的、扭曲的感知，也再次投向了营地，投向了沉睡的启，投向了那些微微发光的冰晶碎片。
这一次，它的目光中，少了几分急躁，多了几分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和……探究。
……
人类营地。
接下来几天，营地进入了紧张的恢复和戒备状态。
牺牲的战士被安葬，他们的名字被刻在营地中央新立起的一块纪念石上。伤员们得到了最好的照顾，轻伤者陆续恢复，重伤者也在白芷和医者们的努力下，情况逐渐稳定。
风昊和云希的恢复速度比预想的慢。灵魂和生命本源的损伤，不是简单休息和药物能够快速弥补的。风昊勉强能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但无法动用秩序力量，手臂的伤也需要时间愈合。云希则大部分时间仍在昏睡，偶尔醒来也是极其虚弱，说不了几句话就又睡过去。白芷几乎寸步不离地照料着他们和启。
深鳞成了营地实际上的总指挥。它一边养伤，一边统筹着防御工事的修复、巡逻队的重组、以及应对越来越频繁的、来自沼泽方向的诡异骚扰。
骚扰的方式令人防不胜防。
有时是巡逻队在外围发现被某种线虫控制、变得疯狂攻击一切的沼泽野兽。
有时是营地边缘的净化草药圃，一夜之间被散发着淡淡甜腻气味、但触碰后会让人头晕眼花的奇异藤蔓覆盖。
有时是夜里守夜的战士，莫名其妙地感到昏沉、产生幻觉，醒来后发现身上有细小的、如同水蛭咬过的伤口，伤口周围微微发黑，需要立刻用净化药剂处理。
这些骚扰强度不大，但极其烦人，无孔不入，严重干扰了营地的正常恢复和建设，也让大家的精神始终处于紧绷状态。
深鳞组织了多次清剿行动，猎杀了不少“腐沼潜行者”和“孢雾花妖”，也找到了并摧毁了几个小型的“蚀脑线虫”孵化巢。但这些东西似乎杀之不尽，总是能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再次冒出来。
“母巢在消耗我们，在试探我们。”风昊在一次短暂清醒时，对守在床边的深鳞和白芷说道，“它知道我们主力重伤，启是关键但未醒。它想用这种低成本的骚扰，拖垮我们的精力和资源，同时寻找我们的防御漏洞。而且……我总觉得，它的注意力，好像不完全在我们这里。”
深鳞也有同感。骚扰虽然烦人，但强度始终控制在一定限度，没有集结起来进行强攻的迹象。这不符合母巢之前表现出的、一旦受挫就疯狂报复的性格。
“它在谋划别的。”深鳞用意念说道，独眼望向西南方向，“冰川。”
风昊心头一凛。确实，以母巢的狡诈和对能量的贪婪，不可能放过冰川泉眼那样一个纯净而强大的能量节点。尤其是在冰晶碎片展现出异常之后。
“我们必须尽快再去一次冰川。”风昊挣扎着想坐起来，但一阵眩晕让他又倒了回去，“不能让母巢抢先。那里可能藏着对抗它的关键，也可能……藏着更大的秘密和危险。”
“可是，你的身体……”白芷担忧地说。
“等云希稍微好一点，我们就出发。”风昊咬牙道，“不用等完全恢复，时间不等人。这次……我们得做好最坏的打算，可能会正面遭遇母巢派去的力量。”
深鳞沉默了片刻，点头：【我带一队精锐和你一起去。营地这边，交给灰须和岩瞳，应该能守住。】
“不，深鳞，你需要留在营地。”风昊摇头，“你是营地的主心骨，只有你才能镇得住场面，协调人类和鳞爪族。冰川之行，我和云希去，再带上石锋、林谷，还有……岩爪。”他想起了那个擅长山地行动的鳞爪族战士，“另外，我需要你挑选几名最忠诚、最勇猛、万一我们回不来，也能继续守护启和营地的战士，作为核心种子。”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决绝的意味。这次冰川之行，凶险程度可能远超上次。
深鳞的独眼深深地看着风昊，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负责照料启的白芷，突然从隔壁掩体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激动和困惑。
“首领！启……启刚才，眼睛睁开了一下！”
风昊和深鳞都是一震。
“醒了？”风昊急问。
“没有完全醒……更像是……无意识的睁开，看了一眼，然后又闭上了。”白芷描述着，“但是，他睁眼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的瞳孔里，有银色的光点闪过，就像……就像星星一样。而且，他枕边的冰晶碎片，当时的光芒也同步闪烁了一下！”
风昊的心跳加速。启与冰晶的共鸣，在加深！他体内星核的蜕变，可能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
是好事，但也可能是更大的变数。
“继续密切观察，有任何变化立刻告诉我。”风昊吩咐道，心中去冰川的决心更加坚定。
他必须去。
为了启的未来，为了营地的存续，也为了解开星空与混沌、秩序与毁灭交织的谜团。
五天后，当云希终于能够勉强下地行走，风昊的手臂也基本能活动时，一支精简的六人小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悄然离开了营地，再次向着西南方的脊刺山脉进发。
成员包括：风昊、云希、石锋、林谷、岩爪，以及一名深鳞特别指派的、沉默寡言但极其可靠的人类老兵，名叫“铁山”。
他们携带了更充足的补给、药物、攀爬工具，以及……那三块用特殊皮囊小心包裹、依旧散发着微弱银蓝光丝的冰晶碎片。
风昊回头看了一眼在晨雾中渐渐隐去的营地轮廓，又看向怀中皮囊里那微凉的能量波动，目光投向远方巍峨而沉默的群山。
冰川之秘，星空之影，母巢之谋。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那片极寒的纯净之地。
这一次，他们要探寻的，可能不仅仅是净化的泉眼，更是这个世界命运齿轮转动的……关键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