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重返冰渊（1/2）

重返脊刺山脉的路，比第一次更加艰难。

这不仅是因为每个人都带着伤，身体状态远未恢复，更是因为心境的不同。第一次是探索，带着希望和未知的兴奋；而这一次，是奔赴一个可能决定生死存亡的战场，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命运的钢丝上，沉重而决绝。

风昊走在队伍最前面，他的右臂依旧用皮索固定在胸前，只能靠左手持剑探路。秩序本源枯竭带来的虚弱感如影随形，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迈步，都能感受到灵魂深处传来的阵阵刺痛和空虚。但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锐利如初，仿佛肉体的伤痛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云希走在他身侧稍后的位置，脸色依旧苍白，但行走间已不再需要搀扶。她的“赋予”感知恢复了一些，虽然无法进行高强度运用，但足以预警周围环境的能量异常和潜在的活物威胁。她的目光不时落在风昊的背影上，担忧与坚毅交织。她知道，风昊是在用意志力强行压榨着身体的每一分潜力。

石锋、林谷、岩爪和铁山四人，呈菱形分布在前后左右。他们沉默而警惕，武器从不离手，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岩壁、树丛和天空。经过雨夜血战的洗礼，他们身上多了几分铁血和沉稳，少了几分新兵的青涩。

队伍的气氛压抑而肃杀，只有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山风掠过岩缝的呜咽声在寂静的山谷间回荡。

他们避开了第一次探索时走过的相对“平缓”的路线，选择了一条更隐蔽、但也更陡峭、更靠近山脉内侧的路径。这是深鳞根据鳞爪族古老传说和它自己的记忆，提出的建议。这条路要穿越几处极其危险的冰崖和裂缝带，但据说能更直接地抵达“群峰之喉”冰川盆地的侧后方，或许能避开母巢可能布置在正面方向的眼线或埋伏。

第一天，他们沿着干涸的河床向上，还算顺利。

第二天，开始进入真正的险峻地带。他们需要攀爬近乎垂直的冰壁，横渡深不见底的冰裂隙（用绳索和岩爪固定的冰锥），在狂风中紧贴着岩壁挪动。每个人都累得筋疲力尽，手上、脸上添了许多新的冻伤和擦伤。

到了第三天中午，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的转折点——一处位于两座雪峰之间的、狭窄的冰封垭口。

站在垭口上，狂风几乎能将人吹走。但透过风雪的缝隙，他们已经能够隐约看到下方——那个巨大的、碗状的冰川盆地，以及盆地对面，那幽蓝冰壁上醒目的拱形洞口。

“到了。”风昊的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破碎。

但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沉了下去。

因为眼前的景象，与他们第一次来时，已经截然不同。

整个冰川盆地，依旧被冰雪覆盖，但那种纯净、寂寥、仿佛时间静止的美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污染”的痕迹。

并非沼泽那种暗紫色的、充满恶意的混沌污染。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自然”的异常。

盆地边缘的一些冰层，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绿色，像是融入了某种藻类或苔藓，但那些“植物”的形态扭曲，散发着微弱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几处冰面上，出现了大片大片蛛网般的黑色裂纹，裂纹中隐约有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在缓缓流动，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和硫磺气味。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盆地中央，那冰晶树原本所在的区域附近，冰面明显凹陷下去了一大片，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直径约百米的“冰湖”。湖水并非清澈或幽蓝，而是一种浑浊的、泛着铁锈色和暗绿色油光的粘稠液体，表面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刺鼻的酸腐味。

而他们此行的目标——那个拱形冰洞入口，虽然依旧存在，但洞口边缘的冰层，也染上了一层黯淡的灰色，洞口内部原本深邃的黑暗，此刻似乎多了一些……游动的、暗红色的光点，如同黑暗中窥视的眼睛。

“母巢……已经来过了。”云希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仅是寒冷，更是因为眼前景象所代表的含义，“它在污染这里！用某种……混合了生命力和腐蚀性的力量！”

风昊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母巢的动作比他预想的更快，也更诡异。它没有直接摧毁这里，而是在……“改造”它？试图将这片纯净的能量节点，转化为适合它、或者能被它控制的某种形态？

“那些黑色的裂纹……像是地热被强行引上来了。”铁山蹲下身，用手套摸了摸附近一道较细的黑色裂纹边缘，手套立刻传来灼烫感，“地脉，将地底深处的混乱能量（比如火山活动相关的）引导到这里，污染冰层的纯净。”

“那些灰绿色的东西……像是被混沌能量催生、扭曲的极端嗜寒微生物群落。”林谷补充道，他跟随白芷学习过一些基础草药和生物知识，“它们在吞噬冰层，改变这里的能量环境。”

“那个‘冰湖’……可能是污染的核心，或者母巢正在建造的什么新东西的雏形。”石锋握紧了手中的战刀。

岩爪低吼了一声，指向冰川盆地四周的山峰：“有东西在动。在阴影里。数量不少。”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周围雪峰的阴影处、冰褶背后，隐约能看到一些影影绰绰的、与环境颜色近乎融为一体的小型生物在快速移动。它们体型不大，但行动迅捷，似乎在巡逻，或者在……“耕作”那些灰绿色的污染痕迹。

“是母巢派来的污染单位。”风昊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强度应该不如‘裂空猎杀者’，但数量多，适应这里的环境，而且……它们正在将这里改造成适合母巢后续力量降临的‘前哨站’。我们必须尽快进入冰洞，找到泉眼核心，弄清楚情况，并尝试……阻止它，或者获取我们需要的东西。”

“怎么进去？”云希看着盆地中明显被污染和监视的区域，以及洞口那些游动的暗红光点，“正面强闯，可能会被包围，而且会打草惊蛇。”

风昊的目光，投向了他们此刻所在的垭口侧下方，一处被巨大冰凌和岩石遮掩的、近乎垂直的冰壁。

“从那里下去。”风昊指着那处冰壁，“岩爪，你看，那里是不是有一条很隐蔽的、被冰覆盖的岩缝？如果我没记错，鳞爪族的传说里，提到过‘太阳沉睡的山谷’有一条‘祖灵叹息的侧径’，可能指的就是这种天然形成的、通往冰川深处的隐秘裂缝。”

岩爪仔细辨认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像。但那里非常陡峭，而且覆盖着冰，很滑，下方直接是深谷。”

“用绳索，用冰锥，一点一点下。”风昊决然道，“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避开正面监视，直接潜入冰洞深处。行动必须快，必须静。”

没有异议。时间紧迫，每拖延一分，母巢对这里的污染就可能加深一分。

他们立刻开始准备。将携带的所有绳索连接起来，长度勉强足够。由岩爪和身手最灵活的石锋先行下去，在冰壁上寻找稳固的落脚点，打下冰锥，固定绳索。其他人则依次下降。

过程极其危险。冰壁光滑，狂风凛冽，下方是令人眩晕的深渊。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脚和绳索上。足足用了近两个小时，六人才有惊无险地降落到冰壁底部，一处被巨大冰块和落石半掩的狭窄平台上。

平台后方，果然有一条被厚冰封住的、倾斜向下的狭长裂缝，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裂缝深处一片漆黑，不知通往何处。

“就是这里。”风昊确认道，“我感知到裂缝深处有微弱的、相对纯净的寒气涌出，方向是朝着冰洞那边的。这应该是一条天然形成的、连接外部山体和冰川内部洞穴系统的通道。”

他看向队员们：“进去之后，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可能是未污染的通道，也可能已经被母巢的‘小东西’渗透。保持绝对安静，非必要不战斗。我们的目标是泉眼核心，不是清剿。”

众人点头，检查了一下装备和武器，将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都固定好。

风昊打头，云希紧随其后，然后是石锋、林谷、岩爪，铁山断后。六人依次侧身，挤进了那条冰冷、黑暗、充满压迫感的冰缝之中。

冰缝内部比外面更加寒冷，空气几乎凝滞，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冰壁的轻微“沙沙”声。手电筒（用发光苔藓和聚焦镜片制作的简易装置）的光束在光滑的冰壁上反射，形成晃动的光斑，照亮前方曲折蜿蜒、时宽时窄的路径。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的通道逐渐变得宽阔起来，冰壁也开始出现人工开凿的痕迹——虽然非常古老粗糙，但能看出是刻意拓宽和修整过的。

“鳞爪族祖先的痕迹。”岩爪用意念低声道，带着一丝敬畏，“他们真的来过这里，并留下了路。”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寒气更重；一条则平缓向前，隐约有微弱的气流涌动。

风昊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仔细感知。向下那条路，传来的能量波动更加纯净、冰寒，但也更加……“活跃”，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处运转。而平缓向前那条，气流中则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不适的暖湿和酸腐气息。

“向下。”风昊做出了判断，“纯净能量源头在区。”

他们选择了向下的岔路。

坡度变得更陡，几乎要手脚并用才能下行。冰壁上的古老凿痕更加明显，甚至出现了一些简单的、如同指引方向般的刻痕符号。

下行了一百多米后，前方的黑暗突然被一片朦朦胧胧的、幽蓝色的光芒照亮。

冰隧道在这里再次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了一个相对较小的冰窟。

这个冰窟大约只有之前那个主冰窟的三分之一大小，但结构更加精巧。冰窟中央，没有冰晶树，也没有水潭，而是矗立着一座完全由冰雕琢而成的……祭坛。

祭坛呈三层阶梯状，最上方是一个平滑的冰台。冰台上，静静地放置着一个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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