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神堕之谋与规则重塑(2/2)
它们有的是“力量”规则的显化,粗壮如山岳,流淌间引发无声的恐怖震颤;
有的是“时间”规则的脉络,缥缈如烟霞,所过之处景象光怪陆离,过去未来的碎片一闪而逝;
有的是“空间”规则的经纬,复杂如最精密的网络,层层叠叠,折叠延伸向不可思议的维度;
还有“生命”、“死亡”、“毁灭”、“创造”、“因果”、“命运”……构成世界基石与表象的一切规则与概念,在这里都能找到其最本源、最活跃的形态。
这便是地球在灵气复苏过程中,与诸多试图侵入、连接的世界规则碰撞、摩擦、交融时,在某种超越现世维度的层面,形成的奇异“规则交汇之海”。
它既是地球成长的阵痛与营养来源,也隐藏着莫大的危险与机缘。
而在这规则之海的“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比坚韧、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光点”,正在缓缓脉动。
光点内部,并非实体,而是一道凝聚到极致、蕴含着难以想象的信息与意志的——“真灵”。
九幽的真灵。
此刻的他,意识早已彻底清醒,从当初被李凝和张雪以传承共鸣勉强唤醒一丝懵懂灵光至今,所有散落的记忆碎片、被摧毁前经历的最终之战、乃至真灵遁入地球复苏潮汐后漫长沉睡中的模糊感知……一切都已重新统合,完整归位。
他的“视野”很奇特。并非用眼睛去看,而是以一种近乎“全知”的、基于规则层面的感知,在观察着。
他看不到规则之海的具体景象,因为他的真灵本身就是规则海的一部分,在与整个海洋共鸣。但他能“感知”到某些特定的“连线”。
几条极其细微、却坚韧无比、闪烁着独特色彩的“因果之线”,从他那淡金色的真灵光点中延伸出去,穿透了规则海的层层壁垒,无视时空的距离,牢牢连接向现世地球的某个角落。
一条线,连接着李凝。线上流淌着“道衍天功”的独特道韵,以及一种深深的信赖、思念与坚韧不拔的意志。
一条线,连接着张雪。线上萦绕着“乾坤战法”与“斩之剑意”的凌厉锋芒,还有那份外冷内热、将一切情感深藏于剑锋之下的执着。
通过这两条因果线,九幽能够大致感知到两女此刻的状态、情绪波动,甚至“看到”她们周围一些模糊的景象片段——
比如那辆军用卡车内的凝重会议,比如她们眼中对那辆特殊房车的凝望。
“两个傻丫头……”一道无声的叹息,在真灵深处回荡,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更有几分远超凡俗理解的宠溺。
“面对一个连神格都已破碎、堕落腐化、只剩残魂的二手光明神,就把你们逼到这般地步了么?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九幽的“目光”(感知)顺着因果线,仿佛落在了李凝苍白疲倦却强打精神的脸上,落在了张雪清冷隐忍的眼眸中。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个“光明神”(或者说“光明主宰”)的底细。
那种生灵全盛时期,确实有几分本事,在所谓的“十大强族”之一的天使族中,也算得上是一号人物,征战四方,为族群扩张立下过汗马功劳,否则也不会被选为“主宰”继承人之一。
但,也仅此而已。
在九幽曾经的层次看来,所谓的光明主宰,不过是个力量属性比较特殊、在特定规则下玩得还算溜的“后辈”。
其境界修为、对力量本质的领悟、心性意志的锤炼,与九幽自己曾经站立的高度相比,说是云泥之别都算抬举了对方。
即便如今九幽真灵重创,肉身神魂尽毁,只能在这规则海中苟延残喘、艰难重塑,但眼界与认知还在。
他清楚地知道,哪怕那光明神本体无法完全复苏,不能恢复全盛,对现在的李凝和张雪而言,也绝对是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双方的生命层次与力量纬度,差距太大了。
“我现在……还出不去啊。”真灵传来一丝的波动。这波动并非为了自身,而是为了那两个让他牵挂的“传承者”。
他的重塑进程,已经到了最关键也是最缓慢的时刻。
淡金色的真灵光点,正在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从无到有地“编织”着新的肉身。
不是简单的物质堆积,而是直接从规则之海中,抽取最本源的“物质构成规则”、“能量转化规则”、“生命形态规则”……以这些规则为“材料”,为“蓝图”,为自己重新编辑细胞的最基本结构,编绘独一无二的基因链序列,构筑超越凡俗想象的生命形态。
这是一个无比精细、无比复杂、也无比危险的过程。
如同用无形的规则丝线,在沸腾的岩浆和狂暴的雷霆中,刺绣一件至精至美的霓裳。
稍有不慎,引动的规则反噬或是编织出错,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真灵被混乱的规则彻底同化或撕碎。
“以规则为薪柴,锻造不灭之躯……”九幽的意志在真灵中流转,回忆着当初做出这个决定时的决绝。
他曾身中“天道诅咒之毒”,那是诸多大世界天道意志临死前最恶毒的报复,如附骨之蛆,专门腐蚀本源与真灵。
又被“九界神雷”轰击,那是九个大世界联合催发的、针对他这种“超规格存在”的终极抹杀手段,旨在从根源上瓦解他的肉身与神魂结构。
这两种力量,任何一种都足以让所谓的“神明”瞬间灰飞烟灭,万劫不复。
它们交织在一起,持续湮灭着他的一切。若非他功参造化,对自身存在本质的理解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恐怕早在当初那场围杀中,就彻底消散于无形了。
即便如此,他也付出了惨重到极致的代价——肉身崩毁,神魂破碎。
若不是凭借无敌的意志,强行拼接这一切,也早就在无数的岁月前,灰飞烟灭!
这里,是他唯一的生机。
地球复苏,万象更新,规则活跃且处于“成长可塑期”。
各大世界入侵带来的异种规则,虽然带来了战乱与灾难,但也提供了丰富的、不同于以往认知的规则样本与冲突能量。
九幽的真灵,便如同一颗落入沃土与风暴交织之地的种子,借助地球成长本身的力量滋润。
借助不同世界规则碰撞产生的“裂隙”与“养料”,艰难地对抗着体内两种毁灭性能量的持续侵蚀,同时缓慢地、坚定地开始重塑自身的“存在”。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九幽感知着自身真灵内,那两道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微弱闪烁、试图阻碍他重塑进程的灰暗(诅咒)与暴烈(神雷)痕迹。
不过他舍弃了肉身和魂衣,携带的极少极少,才能堪堪凝聚肉身!
就在这时,通过因果线,他更加清晰地感知到了李凝和张雪对那辆特殊房车方向,投去的充满不舍、心疼与绝不轻易动用的复杂情绪。
“一具舍弃的旧躯壳而已!一个破碎的‘魂衣’罢了!”九幽的真灵猛地波动了一下。传来一阵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我费尽心思,将最后的肉身和那件‘魂衣’留下……是为了什么?”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落在那辆房车内,那具静静躺着、容颜与他有七八分相似、但面色苍白、闭目如同沉睡的躯体上。
“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这两个继承了我道统的傻丫头,在这混乱的末世里,有个最终保命的底牌,有个能安心成长的护身符吗?!”
九幽的意志中充满了无奈,“结果呢?你们倒好!把它当成了易碎的艺术品供起来了?
看着上面因为几次被动防护自动激发而新增的几道裂痕,就心疼得不肯再用了?宁可自己拼到油尽灯枯,去跟一个二手堕落神的残魂玩命?!”
他真是气得……嗯,如果真灵有实体,大概要跺脚了。
但气恼之中,却又有一股无比温暖、无比欣慰的情绪,悄然涌上真灵深处。
他舍弃的、视作工具和后手的东西,却被那两个丫头,视若珍宝,珍重到了甚至舍不得使用的程度。
这份心意,这份纯粹的情感,在九幽漫长而孤高、见证过无数背叛与冷漠的生涯中,是何等的珍贵与罕见。
“傻丫头们……”无声的叹息再次响起,这次却柔和了许多,“那份力量,就是留给你们用的。用坏了,用光了,也没关系。只要你们能活下去,能变得更强,等到我回来……一切都可以重来。”
他的意志重新聚焦回自身的重塑大业,变得更加坚定、更加急切。
必须更快!必须成功!
而通过因果线,感知到李凝等人商讨出的、准备主动出击、用玉简解决光明神本体的计划时,九幽的真灵微微一顿。
“这计划……倒是抓住了关键。玉简确实是那小家伙留下的针对手段,若时机得当,真能灭了他那腐朽的本体意识。但是……”
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更遥远的因果与规则,投向了那地宫深处,投向了那口战图棺材,更投向了棺材之下,那被隐藏得更深的、一丝连李凝她们都未曾察觉的、更加古老、更加隐晦、充满了堕落与诱惑气息的……“污染源”。
“当年我巡游至此,察觉此界(地球)有异,顺手捏死了几个不开眼、想提前侵占此界的蟊贼。
遇到那个号称‘光明主宰’二代的小家伙,看他还算有点胆魄和原则,为守护其族裔血战不退,身上也有些有趣的闪光点,便随手点拨了几句,放了他一马。没想到……”
九幽的真灵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的继承者,后世的光明神,竟如此不济,被那种源自‘虚无之渊’的低语蛊惑,堕落至此……连神格都污染破碎了。真是……丢尽了他们初代老祖‘光明’的脸面。”
他的意志中掠过一丝追忆与淡漠。
天使一族,在原初世界中,确实算得上十大巅峰强族之一,以战斗力强悍、信仰纯粹(某种程度上)、军团作战闻名。
其初代始祖“光明”,曾与他有过数面之缘,算是个能勉强入眼、有点意思的家伙。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顺手把整个天使族从原界抹去。”九幽的“念头”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反正原界多他们一个不多,少他们一个也不少。省得留些不肖子孙,到处惹是生非,污染位面。”
这并非狂妄。在他全盛时期,拥有那样的力量与权柄。
毁灭一个族群,对那时的他而言,并非不可能,只是看有无必要,是否符合他当时认定的“秩序”与“趣味”。
“不过现在……”九幽的真灵收敛了那丝冰冷的追忆,重新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自身的重塑,以及通过因果线传来的、李凝张雪那边的情况上。
“丫头们,按照你们的计划去做吧。虽然冒险……但也是成长必经之路。”
“我会尽快……尽快回来。”
“在我回来之前……一定要,活下去。”
规则之海中,淡金色的真灵光点,光芒骤然内敛,随即以更加玄奥、更加迅疾的频率开始脉动、编织。
无数规则丝线被吸引而来,融入其中,一具模糊的、却散发着越来越强大生命波动的轮廓,正在那光点的中心,缓缓成型。
而遥远现世中,正在制定冒险计划的李凝和张雪,仿佛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再次望向了那辆安置着“备用躯体”的房车。
心中那份对“九幽归来”的期盼,莫名地,更加坚定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