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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神堕之谋与规则重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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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营地中央,那辆经过特殊改装、被用作指挥中心的大巴车内,气氛凝重如铁。

车内空间被最大限度地利用,拆除了部分座椅,安装了一张可折叠的合金会议桌,桌面上摊开着几张手绘的城区地图和潦草的笔记。

三盏便携式应急灯固定在车顶,投下冷白的光晕,照亮了围坐在桌边的三道身影。

李凝坐在主位,背靠着加厚的车壁,深蓝色的作战服袖口挽起,露出一截苍白但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划动,指尖掠过地图上代表霜雪基地的红色标记,眼神却没有聚焦在那里,而是有些失神地望着车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与地宫中的生死博弈,让她的眉宇间染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但那双眼睛深处,冰封之下仍有炽烈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张雪坐在她左侧,身姿依旧挺直如出鞘的利剑。

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训练服,长发简单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冷的下颌。

她没有看地图,而是微微垂着眼睑,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置于膝上的双手——

那双手指节分明,掌心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此刻却安静地搁在那里,唯有指尖偶尔极其细微地颤动一下,仿佛有无形的剑气在皮肤下游走。

她的气息比李凝更为内敛,但周身三尺内,空气依旧隐隐呈现出一种被无形锋芒切割的滞涩感。

齐渊坐在李凝右侧,这位须发皆白的老校长换下了一身染血的长衫,穿着一套洗得发白的旧式中山装,每一颗纽扣都扣得一丝不苟。

他双手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沿,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神色沉静,唯有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在镜片后闪烁着睿智而冷静的光芒,如同暗夜中永不迷失的北极星。

他的气息悠长平和,带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浩然之气”,悄然中和着车内因两位年轻队长而弥漫的无形锐气与沉重压力。

沉默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分钟。

只有车外远处隐约传来的伤员压抑的呻吟、巡逻队员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以及夜风吹过废墟缝隙发出的呜咽,透过并不完全隔音的车壁,为车内死水般的寂静增添了几缕不安的涟漪。

最终,是齐渊缓缓松开了交握的双手,右手抬起,抚过颌下修剪整齐的银白胡须。

这个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节奏。

“凝丫头,雪丫头。”他的声音苍老却清晰,如同古寺钟磬,打破了沉默,“事情已然明晰,敌我态势,也大致清楚了。”

李凝的指尖停下了划动,抬眼看向齐渊。张雪也微微抬起了眼帘。

“归墟今日之举,”齐渊缓缓道,每一个字都仿佛经过深思熟虑,“看似强势无匹,以无可抵御之威压降临,口出狂言,视我等如蝼蚁草芥,甚至抛出‘三月之期’、‘天门开启’这等惊人之语……”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李凝和张雪,语气陡然转沉:

“然,此皆虚张声势耳。”

李凝眸光一凝。张雪交叠的手指,不易察觉地收紧了一分。

“哦?齐老何出此言?”李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平稳。

齐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以你二人今日近距离感受,那‘归墟’——或者说,占据查尔康躯壳的光明神残魂——其气息、其威压、其实质出手的力度,比之地宫深处,那口战图棺材中散发出的、属于其本体全盛时期的气息残留,如何?”

李凝与张雪对视一眼。

李凝沉吟片刻,开口道:“天壤之别。地宫棺椁虽死物,但战图烙印中的一缕气息,便能让长山心神几乎失守,其生前之威,浩瀚如渊,难以测度。

而今日之‘归墟’,虽诡异强大,令人心悸,但其威压更多源于‘湮灭’奥义的诡异与死气的侵蚀,在‘量’与‘质’的纯粹高度上,远不及棺椁战图给人的压迫感。”

张雪微微颔首,清冷的声音补充道:“且其出手试探我时,攻势虽凌厉诡异,旨在震慑与窥探,却并未真正全力以赴,有种……力有未逮的凝滞感。

尤其是面对我剑意与李凝道宫之力联手抗衡时,他选择了退让与言语威胁,而非强行碾压。

这与一个视万物为刍狗、全盛时期的古老魔物应有的行事风格,不符。”

“正是此理。”齐渊抚须点头,眼中睿智之光更盛,“常言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以那等邪恶存在的性子,复苏大业当前,岂会容忍我等这般知晓其根底、且具备相当威胁的‘变数’在侧徘徊?

他若有十足把握,今日便会不惜代价,将我等彻底抹杀,以绝后患。

岂会仅是震慑一番,便飘然退去,还留下什么‘三月之期’的悬念?”

老校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唯一的答案,便是此刻的他,尚且不具备一举解决我等的绝对能力!

所谓强势,不过是色厉内荏的伪装;所谓宽限,实则是拖延时间的缓兵之计!

他需要时间,需要这具新占据的躯体完美契合,需要恢复更多的力量!”

李凝眼中闪过恍然与决断交织的光芒:“也就是说,现在,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在他最虚弱、尚未完全掌控局面的时候?”

张雪却微微蹙眉,提出了关键问题:“即便如此,他此刻展现的力量,依旧远超寻常三阶。

即便我与李凝联手,再加上勇哥、秦波他们,正面强攻,胜负犹未可知,且代价必然惨重。

何况,他本体仍在阴阵之中,那才是根本。若不解决本体,即便毁了这具临时躯壳,他依然可以借助地宫大阵,卷土重来。”

“雪丫头所言,切中要害。”齐渊赞许地看了张雪一眼,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是以,蛮干不可取,须有万全之策。”

他停止了敲击,双手再次交握,目光变得无比郑重,缓缓说出了思考已久的结论:

“老朽以为,现今之要务,首在‘恢复’与‘寻器’。”

“恢复,便是你二人,尤其是凝丫头,需尽快调息修养,恢复损耗殆尽的道宫之力与状态。

雪丫头剑意消耗亦是不小,需得温养。勇小子、秦小子等人伤势,亦需抓紧处理。唯有恢复巅峰战力,方有博弈之本钱。”

“寻器,便是要确保韩霜凝拼死带回的‘诛邪镇魂玉简’,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且要弄清其激发使用的确切条件与方法。

此乃守护者专为克制此獠所留之终极后手,是决定胜负的关键钥匙!”

齐渊的目光在地图上代表矿洞区域的位置重重一点:

“待准备妥当,战力恢复,玉简在手,我等便需主动出击,直捣黄龙!目标,非是霜雪基地地面上那具临时躯壳,而是——”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车壁与重重废墟,望向了城市地底深处:

“阴阵核心!那口寄存其本体的战图棺椁!”

“趁其意识主体大部分仍沉睡于本体之内,尚未完全苏醒,亦未与外界这具‘归墟’躯壳达成完美同步之际,潜入阴阵,于其毫无防备或最为脆弱之时,激发‘戮神玉简’!”

齐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只要将其本体意识核心彻底斩灭!纵使他这具临时躯壳再如何嚣张,也不过是一缕无根浮萍、一道较强大的残魂分身!

失去了本体的源源支撑与核心意志统御,其力量便如无源之水,迟早枯竭!

届时,合我九幽战队全员之力,未必不能与之一战,将其彻底湮灭!”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更深的忧虑:

“反之,若任由其拖延时间,待其本体彻底苏醒,与分身完美融合,恢复部分昔日‘光明主宰’之威能……莫说我等,便是放眼如今整个地球复苏之局,恐怕也难寻制衡之法。到那时……”

齐渊没有说下去,但李凝和张雪都明白那未竟之言意味着什么——那将是真正的浩劫,一座城市,乃至更大范围的生灵涂炭。

老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车厢另一侧,透过连接处的窗户,望向了营地中央那辆更加庞大、被重重保护起来的特殊房车。

那是李凝和张雪的专属座驾,此刻,里面安置着一具看似沉睡的躯体。

齐渊的眼神变得极为复杂,有敬畏,有感慨,也有一丝深深的无奈。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李凝和张雪,声音低沉了几分:

“若真到了那一步,恐怕……唯有请动那位留下的‘躯壳’,或可有一线生机。只是……”

他没有说“只是”后面的话,但李凝和张雪的心脏,却同时微微一缩。

她们也顺着齐渊先前的目光,望向了那辆特殊的房车。

眼中的情绪,瞬间翻涌如潮。

那不仅仅是敬畏,不仅仅是依赖。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仰,一种超越了师徒、甚至超越了寻常情感的、难以用语言精准描绘的联结与崇拜。

仿佛那具静静躺着的躯体,是她们在黑暗末世中锚定自身存在的“原点”,是支撑她们一路走来的“脊梁”。

思绪,不由得飘向远方,飘向那个给予她们一切传承、却又神秘莫测、此刻不知身在何方的身影。

李凝的嘴唇微微翕动,无声地呢喃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话语:

“九幽……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张雪清冷的眼眸深处,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波动,一个念头悄然划过心湖:

‘那个所谓的‘光明神’,纵然曾是神明,如今也不过是堕落的魔物……

而你,’她的目光再次凝望房车方向,心中默念,‘你若在此,他又算得了什么?他是魔,你便是……统御万魔的至高存在。’

两位年轻的女队长,在这沉重而紧迫的局势下,不约而同地将一丝渺茫的希望与深切的思念,寄托在了那个远在不可知之境的身影之上。

她们所思念、所仰望的存在,此刻的处境与感知,远非她们所能想象。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没有前后左右上下之分。有的只是无尽奔流、璀璨夺目、又蕴含着至高秩序与无穷奥秘的——规则之海。

无数道色泽各异、粗细不同、闪烁着永恒光芒的“丝线”或“洪流”,在这里交织、碰撞、分离、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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