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终点站的思考（1/2）
公交车最后一次颠簸时，阿林的额头磕在冰凉的车窗上。钝痛顺着眉骨蔓延开来，他猛地睁眼，窗外的霓虹像被揉碎的彩纸，糊得整个世界都发花 —— 红色的火锅店灯箱晕成一片粘稠的胭脂，蓝色的便利店招牌淌成蜿蜒的溪流，就连十字路口的红绿灯都成了模糊的光斑，在雨幕里忽明忽暗。终点站的牌子在雨雾里闪着 “滨江新村” 四个红漆字，边缘的漆皮已经卷翘，被雨水泡得发肿，像极了囡囡去年冬天冻裂的脚后跟。
车门 “嗤啦” 一声吐出一股潮湿的热气，阿林佝偻着背跨下去，雨丝立刻粘在他花白的鬓角。他摸了摸背包侧袋，魔方的棱角硌着手心，塑料外壳被体温焐得温热。这是囡囡三岁时送他的礼物，那年幼儿园手工课，老师让家长和孩子一起改造旧玩具，囡囡非要把他珍藏的三阶魔方涂成彩虹色，小手抓着丙烯颜料往棱块上抹，弄得满手满脸都是粉蓝翠绿，最后还是他偷偷补了几笔，才勉强看出原本的色块分区。如今棱块早已松动，白色面甚至缺了一角，那是囡囡五岁时发着高烧，攥着魔方不肯松手，硬生生啃掉的塑料碎片，当时他还笑女儿是小馋猫，现在指尖抚过那个缺口，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发疼。
“阿林伯，又来等囡囡啊？” 公交站台的雨棚下，卖茶叶蛋的张婶掀开保温桶盖子，氤氲的白气瞬间模糊了眼镜片。她用竹筷敲了敲蛋壳，“今天蛋煮得透，来一个暖暖身子？”
阿林摆摆手，目光不自觉飘向站台对面那栋灰色居民楼。三楼西侧的窗户黑洞洞的，去年这时候，囡囡总会趴在窗台上朝他挥手，声音脆生生的：“爷爷，我给你留了草莓蛋糕！” 想到这儿，他喉结动了动，哑着嗓子问：“张婶，最近见过那丫头吗？”
张婶的动作顿了顿，往阿林手里塞了个温热的茶叶蛋：“上周三好像看见过，穿件鹅黄色的羽绒服，跟着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往江边走了。伯，你也别太担心，囡囡都二十了，有自己的主意。”
阿林捏着茶叶蛋的手紧了紧，蛋壳上的纹路硌得掌心发疼。他知道张婶是安慰他，囡囡去年冬天和家里吵翻后就搬了出去，临走时把房门摔得震天响，喊着 “你们根本不懂我要什么”。那天他追到楼下，只看见她钻进出租车的背影，羽绒服帽子上的绒毛还在风里晃。
雨势忽然大了些，砸在雨棚上噼啪作响。阿林裹紧了旧棉袄，往居民楼的方向挪了两步。楼道口的声控灯坏了大半，只剩下最里面那盏忽明忽暗，像只疲惫的眼睛。他摸出钥匙串，上面挂着的小铃铛叮当作响 —— 那是囡囡十岁生日时，用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她说这样爷爷开门时，她在房间里就能听见。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咔嗒” 一声轻响。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混杂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 那是囡囡最喜欢的洗衣液味道。客厅的沙发上还堆着她没带走的玩偶，粉色的兔子缺了只耳朵，那是当年被邻居家的狗叼走后找回来的，囡囡哭了整整一夜，后来他用红线给兔子缝了只新耳朵，虽然歪歪扭扭，她却宝贝得不行。
“囡囡？” 阿林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撞出回音。他走到阳台，晾衣架上还挂着几件没干透的衣服，其中一件白色 t 恤的衣角绣着个小小的彩虹图案，是囡囡自己用十字绣针绣的，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
突然，背包侧袋里的魔方动了动，阿林赶紧掏出来。不知什么时候，松动的棱块掉了下来，露出里面藏着的一张小纸条。他眯起眼睛，借着窗外透进来的霓虹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 是囡囡七岁时写的，歪歪扭扭的铅笔字：“爷爷，等我长大了，要赚好多好多钱，给你买大房子，买草莓蛋糕，买全世界最好的魔方！”
眼泪 “啪嗒” 一声砸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阿林想起囡囡七岁那年，他带着她去公园玩，路过玩具店时，她盯着橱窗里的限量版魔方看了好久，却懂事地拉着他的手说：“爷爷，我不要，我们回家吧。” 后来他省吃俭用攒了三个月的钱，把那魔方买了下来，当他把魔方递给囡囡时，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抱着他的脖子亲了好几口。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阿林愣了一下，赶紧擦了擦眼泪，跑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快递服的小伙子，手里捧着个纸箱：“请问是林建国先生吗？这里有个您的快递。”
阿林点点头，接过纸箱。箱子很轻，上面没有寄件人信息，只写着 “滨江新村 3 栋 302 收”。他把箱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找了把剪刀，小心翼翼地剪开胶带。箱子里铺着一层软纸，中间放着个小小的木盒。
阿林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是个崭新的三阶魔方，魔方的每个面都印着不同的照片 —— 有囡囡三岁时趴在他背上的样子，有五岁时戴着生日帽吹蜡烛的模样，还有十岁时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的笑脸。最上面的红色面印着一张近期的照片，囡囡站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笑得灿烂，旁边写着一行小字：“爷爷，对不起，我错了。下周我回家看您，给您带草莓蛋糕。”
“囡囡……” 阿林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魔方上的照片，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拿起魔方，轻轻转动了一下，棱块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魔方的底部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囡囡熟悉的字迹：“爷爷，那个旧魔方我修好了，放在您的枕头底下啦。以后我陪您一起玩魔方，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阿林赶紧走到卧室，掀开枕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彩虹色魔方。魔方的棱块已经被修好，缺角的地方也被细心地补上了，上面还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画着一个笑脸。他拿起旧魔方，又看了看手里的新魔方，嘴角慢慢向上扬起。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窗外透进一缕月光，照在阿林的脸上。他把两个魔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他知道，下周囡囡回来，他们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玩魔方，一起吃草莓蛋糕，再也不会分开了。
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 “囡囡” 两个字。阿林赶紧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囡囡，爷爷在呢。”
“爷爷，您收到快递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囡囡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爷爷，之前是我不好，不该跟您吵架，不该离家出走。”
“傻孩子，跟爷爷还说什么对不起。” 阿林笑着说，“爷爷不怪你，你能想通就好。下周回来的时候，路上小心点，爷爷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嗯！爷爷，我知道了。” 囡囡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那爷爷，我先挂电话啦，下周见。”
“好，下周见。” 阿林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他走到阳台，推开窗户，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远处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却不再像刚才那样模糊，反而显得格外明亮。
阿林拿起那个旧魔方，轻轻转动起来。虽然棱块还是有些松动，但每转动一下，都仿佛能听到囡囡的笑声。他知道，这个魔方承载着他和囡囡之间太多的回忆，是他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而那个新魔方，则代表着囡囡的歉意和爱意，是他们之间新的开始。
他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两个魔方，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充满了期待。他等着下周囡囡回家，等着和她一起分享草莓蛋糕，等着和她一起玩魔方，等着一家人团聚的那一刻。他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他们。
过了一会儿，阿林站起身，走进厨房。他要好好准备一下，下周囡囡回来，他要给她做满满一桌子她爱吃的菜。他打开冰箱，拿出新鲜的猪肉，开始清洗、切块。厨房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夹杂着阿林轻快的哼歌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温馨。
就在阿林忙碌的时候，门铃又响了。他擦了擦手，跑去开门。门外站着张婶，手里拿着一碗刚煮好的汤圆：“阿林伯，刚才看你家灯亮着，就给你端了碗汤圆过来。刚煮好的，趁热吃。”
“张婶，太谢谢你了。” 阿林接过汤圆，心里暖暖的。
“跟我还客气啥。” 张婶笑着说，“对了，伯，刚才我看见囡囡给你打电话了？那丫头终于想通了？”
“嗯，下周她就回来。” 阿林点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那就好，那就好。” 张婶欣慰地说，“一家人嘛，哪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以后你们祖孙俩可要好好的。”
“会的，会的。” 阿林连连点头。
张婶又和阿林聊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阿林端着汤圆回到厨房，看着碗里白白胖胖的汤圆，心里甜滋滋的。他舀起一个汤圆，轻轻咬了一口，芝麻馅的香甜瞬间在嘴里弥漫开来。
吃完汤圆，阿林又回到客厅，拿起那个新魔方，仔细端详着上面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囡囡成长的点滴，也记录着他们之间深厚的感情。他知道，无论时间过去多久，这份感情都不会改变。
夜深了，阿林打了个哈欠，站起身，准备去睡觉。他把两个魔方放在床头柜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很快，他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他梦见囡囡回来了，他们一起玩魔方，一起吃草莓蛋糕，笑得格外开心。
第二天一早，阿林早早地就起床了。他洗漱完毕，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暖洋洋的。他望着远处的天空，心里充满了希望。他知道，美好的未来正在向他招手，而他和囡囡的故事，还在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阿林每天都在期待中度过。他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还去超市买了很多囡囡爱吃的零食和食材。他甚至特意去理发店理了发，换上了一件新衣服，希望能以最好的状态迎接囡囡回家。
终于到了周末，阿林一大早就起床了。他在厨房里忙碌着，做了满满一桌子菜，有红烧肉、糖醋排骨、番茄炒蛋，还有囡囡最爱吃的草莓蛋糕。做完菜后，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个旧魔方，不停地转动着，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上午十点左右，门铃响了。阿林赶紧站起身，跑去开门。门外站着囡囡，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爷爷，我回来啦！”
“囡囡，快进来，快进来。” 阿林赶紧拉着囡囡的手，把她迎进屋里。他上下打量着囡囡，眼眶又有些湿润：“瘦了，也黑了，在外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爷爷，我挺好的，就是有点想您做的红烧肉了。” 囡囡笑着说，把手里的蛋糕盒递给阿林，“给您买的草莓蛋糕，还是您爱吃的那家。”
“好好好，快坐，快坐。” 阿林接过蛋糕盒，放在茶几上，然后拉着囡囡坐在沙发上，“饿不饿？爷爷做了你最爱吃的菜，我们现在就吃饭。”
“嗯！” 囡囡点点头，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两个魔方上。她拿起那个旧魔方，轻轻抚摸着，眼眶有些发红：“爷爷，这个魔方您还留着啊？”
“当然留着，这是我孙女送我的第一份礼物，爷爷要留一辈子。” 阿林笑着说，拿起那个新魔方，“这个新魔方爷爷也很喜欢，上面的照片都特别好看。”
“爷爷，对不起，之前是我太任性了。” 囡囡放下旧魔方，抱住阿林的胳膊，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不该跟您吵架，不该离家出走，让您担心了。”
“傻孩子，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阿林拍了拍囡囡的手，“只要你能回来，爷爷就很开心了。以后有什么事，我们祖孙俩一起商量，再也不要吵架了。”
“嗯！” 囡囡用力点点头，“爷爷，以后我一定好好听话，再也不惹您生气了。”
阿林笑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在囡囡的碗里：“快吃吧，尝尝爷爷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囡囡拿起筷子，夹起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着。熟悉的味道在嘴里弥漫开来，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爷爷，还是您做的红烧肉最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阿林又给囡囡夹了几块排骨，“不够爷爷再给你做。”
祖孙俩坐在餐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囡囡给阿林讲了她在外边的经历，阿林也给囡囡讲了她走后家里发生的事。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又温馨。
吃完饭，囡囡收拾好碗筷，然后和阿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起玩起了魔方。囡囡拿起那个新魔方，熟练地转动起来，不一会儿就拼好了一面。阿林也拿起那个旧魔方，慢慢转动着，虽然速度慢了些，但每一步都很认真。
“爷爷，您的技术还是这么好。” 囡囡笑着说，“小时候我就特别佩服您，不管多乱的魔方，您都能拼好。”
“那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可是厂里的魔方高手。” 阿林得意地说，“不过现在老了，手脚都慢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
“才不是呢，爷爷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厉害的。” 囡囡抱着阿林的胳膊，撒着娇。
阿林笑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他知道，这一刻，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他看着身边的囡囡，又看了看手里的魔方，心里充满了感激。感激上天让他拥有这么好的孙女，感激囡囡能回到他的身边。
夕阳西下，余晖透过窗户照进来，给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阿林和囡囡依旧坐在沙发上，玩着魔方，聊着天，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微信提示音又响了，短促的 “叮咚” 声在雨里格外清晰，像是从细密的雨丝中硬生生钻出来的一样。阿林靠在公交车站的铁皮棚下，棚顶的雨水顺着边缘往下淌，织成一道灰蒙蒙的水帘。他慢慢掏出老年机，指关节因为常年劳作有些变形，动作也带着几分迟缓。手机屏幕被雨水打湿，蒙着一层薄薄的雾，他用袖口擦了擦，那个熟悉的头像才清晰起来 —— 是囡囡小时候用蜡笔画的太阳，歪歪扭扭的圆圈里填着明黄色，像是把当时的阳光都揉进了画里，周围插着几根红色的光芒，边角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蓝色颜料，那是囡囡不小心把画笔蹭到上面的，当时还哭着说画坏了，是他哄着说这样才特别。
他的指腹在雾蒙蒙的玻璃上轻轻蹭了蹭，留下一道模糊的水痕，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囡囡小时候胖乎乎的小手。终于按下播放键，囡囡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旅途的疲惫，还有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像是怕打扰到他似的：“爸，你到滨江新村了吗？路上没淋着雨吧？”
阿林 “嗯” 了一声，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花，涩得发疼，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他抬头往雨里望，雨下得比刚才更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晃动的雨衣，深蓝浅蓝墨蓝搅在一起，像打翻了的染缸，根本分不清哪个是囡囡说的张叔。风卷着雨丝灌进衣领，冰凉的触感瞬间传遍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双手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背包里的魔方仿佛也跟着凉了下来，那是他出发前特意给囡囡带的，囡囡小时候最喜欢玩魔方，每次他把打乱的魔方复原，囡囡都会睁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爸？你听见了吗？怎么不说话呀？” 囡囡的声音又响起来，带着点焦急，语速也比刚才快了些，“是不是雨太大没听清？我让张叔在站台等你，穿深蓝色雨衣的就是，他个子挺高的，手里还拿着一把黑色的伞，你别认错了。”
“知道了。” 阿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他抬手揉了揉发疼的额头，昨天坐长途汽车来的时候，路上颠簸，不小心磕到了车窗，现在磕到的地方已经肿起一小块，按着有些发烫，隐隐传来一阵刺痛。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吆喝，穿透了嘈杂的雨声：“烤红薯哦 —— 热乎的烤红薯 ——” 甜香混着焦糊味慢慢飘过来，一点点穿透雨幕，勾得他胃里一阵发空。他早上为了赶车，只随便吃了两个馒头，现在早就饿了。
他攥着手机往红薯摊走，脚下的积水没过了鞋底，每走一步都 “啪嗒啪嗒” 响，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红薯摊支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小棚子下，棚子上盖着一块蓝色的塑料布，被风吹得微微晃动。摊主是个圆脸的中年女人，脸上总是带着亲切的笑容，围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围裙上还沾着些面粉的痕迹。她正用长柄铁钩翻动着铁桶里的红薯，看见阿林过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招呼：“是阿林叔吧？囡囡丫头昨天就跟我打电话说了，说您今天会过来，让我多留意着点。快过来避避雨，这雨下得也太大了。”
女人一边说，一边掀开铁桶的盖子，一股更浓郁的红薯香味扑面而来。“我给你留了个大的，刚出炉的，还热乎着呢，你赶紧拿着暖暖手。” 她麻利地从铁桶里掏出个外皮焦黑的红薯，红薯冒着热气，用两张旧报纸仔细包着，递到阿林手里。
阿林点点头，接过红薯，指尖传来暖暖的温度，顺着指尖慢慢传到心里，驱散了不少寒意。他在摊位旁的小马扎上坐下，小马扎是女人特意准备的，用布包着凳面，坐着还挺舒服。女人又拿起旁边的一个水壶，倒了一杯热水递过来：“阿林叔，喝点热水，刚淋了雨，别着凉了。张叔刚还过来问呢，说这雨太大了，怕你找不到路，还说要是等会儿还没见着你，他就再过来看看。”
阿林接过热水，双手捧着杯子，暖流顺着杯子传到手上，又慢慢蔓延到全身。他看着手里的红薯，又看了看眼前热情的女人，心里一阵温暖。他张了张嘴，想说声谢谢，可喉咙还是有些发涩，最后只说了句：“麻烦你了，也麻烦张叔了。”
女人笑了笑，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囡囡丫头是个好孩子，跟我们都挺熟的。她还特意跟我说，您年纪大了，路上要多照顾着点。对了，囡囡丫头现在快到了吧？她跟我说今天下午的车。”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