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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深夜的厨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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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快十一点了。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阿林的脚步 “啪” 地亮起,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布满污渍的台阶,墙壁上贴着的小广告层层叠叠,边角卷起,像极了他此刻褶皱不平的心。最上层是刚贴上不久的搬家公司广告,鲜红的字体刺得人眼睛发疼,张被撕到只剩边角的租房启事,露出 “押一付三” 的残缺字样。

他扶着墙沿往上走,楼梯扶手积着薄薄一层灰,指腹蹭过就是一道白印。三楼转角处堆着邻居家废弃的婴儿车,车轮早就没了气,金属骨架上锈迹斑斑,每次经过都得侧着身子。今天不知是谁又扔了个破纸箱在旁边,他没留神踢到了边角,发出 “哗啦” 一声轻响,惊得声控灯晃了晃,差点熄灭。

掏出钥匙时,阿林的手指顿了顿。裤兜里的钥匙串磨得慌,那是去年林慧给他配的,上面挂着个小小的海绵宝宝挂件,还是女儿幼儿园手工课做的,边缘的胶水早就干了,绒布也起了球。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好几圈才打开那扇老旧的木门 —— 锁芯早就坏了,上个月房东来看过,说换个锁芯要五十块,阿林没舍得,每次开门都要费很大的劲,钥匙在锁孔里 “咔嗒咔嗒” 转得人心烦,像在反复撕扯着他紧绷的神经。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青菜香扑面而来,混着米饭的软糯气息,瞬间驱散了他满身的疲惫。厨房的灯还亮着,那是一盏只有 15 瓦的节能灯,是去年双十一凑单买的,当时林慧还念叨着 “瓦数小省电,就是亮度差了点”。此刻这微弱却温暖的光线,在漆黑的屋子里划出一片明亮的角落,连空气中浮动的尘埃都看得清清楚楚。

妻子林慧正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摘菜,那凳子还是刚搬来的时候在旧货市场淘的,凳面有些歪,她坐着的时候得微微侧身才稳当。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那是她在电子厂上班的工服,领口磨出了毛边,袖口还补着一块颜色相近的布料,是她自己用缝纫机缝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着,皮筋上的装饰珠早就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橡胶圈。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被灯光照得有些发白,鬓角处还藏着几根显眼的银丝,阿林记得去年还没这么多。

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眼窝有些凹陷,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却没有一丝责备:“怎么才回来?”

阿林换鞋的动作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看她的眼睛,含糊地应道:“工头临时加了点活,耽误了会儿。” 他把沾满水泥灰的工装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那挂钩是他自己钉的,歪歪扭扭的,上面还挂着林慧的围巾和女儿的小外套。外套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在地板的裂缝里,那地板早就翘起来好几块,下雨天还会渗水,他们用旧报纸垫了一层又一层,却还是挡不住潮气。

“饿了吧?我把菜炒了就开饭。” 林慧低下头继续摘菜,手指灵活地掐掉青菜根上的泥土,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绿色,那是下午在菜市场挑菜时蹭上的。她面前的塑料盆里装着满满一盆青菜,叶子水灵灵的,是傍晚菜市场快收摊时买的,摊主看她经常光顾,便宜了五毛钱。旁边还放着一小撮肉丝,用保鲜膜包着,是昨天女儿生日剩下的,林慧一直舍不得吃,说要留着给阿林补补。

阿林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厨房很小,只能容得下一个人转身,墙壁上贴着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墙。灶台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煤气罐,是那种最迷你的型号,每次换气都要扛着上三楼,阿林总说自己来,林慧却趁他上班的时候偷偷换过两次,回来还骗他说是房东帮忙换的。

“今天工地上还好吧?没磕着碰着吧?” 林慧一边问,一边把摘好的青菜放进水盆里洗,水流细细的,是她特意调小的,怕浪费水。自来水龙头有点漏水,滴滴答答的,所。

“挺好的,就是有点累。” 阿林的声音闷闷的,他不敢告诉林慧,今天在工地上差点出事。下午搬钢筋的时候,脚下的跳板突然晃了一下,他整个人摔在地上,钢筋擦着胳膊肘过去,划了道长长的口子,流了不少血。他怕林慧担心,用创可贴贴了好几层,回来的路上一直用袖子盖着,这会儿胳膊肘还隐隐作痛。

林慧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胳膊怎么了?一直捂着。”

阿林心里一紧,赶紧把袖子往下拽了拽,强装镇定地说:“没事,就是碰了一下,不疼。”

林慧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把洗好的青菜捞出来,沥干水放进盘子里。“锅里还炖着汤,是昨天剩下的骨头,我加了点萝卜,你喝点暖暖身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煤气灶,蓝色的火苗 “噗” 地窜了起来,映得她的脸格外柔和。

阿林走到餐桌旁坐下,餐桌是折叠式的,平时收起来靠在墙边,吃饭的时候才打开。上面放着一个小小的台灯,也是节能的,光线昏昏的。他看到桌子上放着女儿的作业本,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字,最后一页还画着一家人,有爸爸、妈妈,还有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 “我爱爸爸妈妈”。

他的鼻子突然一酸,眼眶有些发热。女儿今年六岁,在附近的民办幼儿园上学,学费比公立的贵不少,但林慧说 “民办的老师负责任,能教东西”。为了给女儿凑学费,林慧每天在电子厂上班,晚上回来还要做手工活,有时候做到凌晨一两点,手指都磨出了茧子。阿林则在工地上干苦力,一天能挣两百块,但活不稳定,有时候连着好几天没活干,他就到处找零工,搬砖、卸货,什么都干。

“爸,你回来啦!” 卧室里突然传来女儿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推开,女儿揉着眼睛走了出来,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小熊睡衣,头发乱糟糟的。

“乖,怎么还没睡?” 阿林赶紧收敛情绪,笑着朝女儿招手。

女儿跑到他身边,抱着他的腿蹭了蹭,小脑袋在他裤子上蹭出一片灰印。“我等爸爸回来讲故事,妈妈说爸爸今天会早点回来的。” 女儿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林慧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见状无奈地笑了笑:“跟你说了爸爸要晚点回来,让你先睡,偏不听。” 她把菜放在桌子上,是一盘清炒青菜,还有一小盘肉丝炒青椒,香气扑鼻。

“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讲故事好不好?爸爸累了。” 阿林摸着女儿的头,手指拂过她柔软的头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女儿还没醒,晚上回来的时候女儿已经睡了,有时候好几天都见不上女儿清醒的样子。

女儿噘了噘嘴,却很懂事地点点头:“那爸爸要早点休息,明天要给我讲故事哦。”

“好,爸爸答应你。” 阿林把女儿抱起来,送回卧室。卧室里只有一张小小的双人床,他们一家三口挤在一起睡。床上的被子是林慧陪嫁过来的,已经洗得发白,边角也磨破了。他把女儿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睡吧,乖。”

回到餐桌旁,林慧已经盛好了饭,还端来了一碗汤。萝卜骨头汤冒着热气,香气浓郁,萝卜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阿林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青菜,味道很清淡,却格外爽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今天工头没说工资的事?” 林慧一边吃饭,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上个月的工资工头一直拖着没给,说是开发商没拨款,他们已经欠了房东两个月房租了,房东昨天又来催了,说再不给就让他们搬走。

阿林的动作顿了顿,放下筷子,脸色有些难看:“说了,还是说再等等,开发商那边还没消息。” 他知道林慧担心房租的事,可他也没办法,工头总是找各种借口拖欠工资,他们这些农民工,没签合同,只能等着。

林慧的眼神暗了暗,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他碗里夹了块肉。“多吃点,补补身子。”

阿林看着碗里的肉,突然没了胃口。他想起今天在工地门口看到的招工启事,是一家物流公司招装卸工,工资日结,一天两百五,比在工地上挣得多,但要熬夜。他想跟林慧商量一下,晚上去物流公司兼职,这样能快点凑齐房租,还能给女儿买件新衣服,女儿上次看到邻居家小孩穿的公主裙,眼睛都看直了。

“我想晚上去物流公司兼职,装卸工,工资日结。” 阿林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出来。

林慧手里的筷子 “当” 地掉在桌子上,她抬头看着阿林,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心疼:“不行!你白天在工地上已经够累了,晚上再去兼职,身体会垮的!”

“可是房租快到期了,还有女儿的学费,再不挣钱我们就要搬走了。” 阿林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知道林慧心疼他,但他实在没办法。

“房租我再跟房东说说,能不能宽限几天,学费我这个月的工资快发了,能凑上。” 林慧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再累了,上次你晕倒在工地上,我吓死了,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女儿怎么办?”

阿林想起上次中暑晕倒的事,林慧抱着他哭了好久,眼睛都肿了。他心里一阵愧疚,伸手握住林慧的手,她的手粗糙得厉害,全是茧子,比他的手还要粗糙。“我没事,装卸工的活不重,就是熬点夜,我年轻,扛得住。”

“不行就是不行!” 林慧把他的手甩开,站起身走进厨房,肩膀微微颤抖着。

阿林坐在餐桌旁,看着桌上的饭菜,没了一点胃口。他知道林慧是为他好,可他看着这个家,看着疲惫的妻子和懂事的女儿,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他掏出烟盒,想抽根烟,却发现烟盒早就空了,他记得昨天就抽完了,一直没舍得买。

厨房传来洗碗的声音,水流声细细的,带着压抑的呜咽。阿林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林慧的背影,她正在洗碗,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水池里,和水混在一起,看不见痕迹。

“慧,对不起。” 阿林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没本事,让你和女儿跟着我受苦了。”

林慧转过身,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笑:“跟你没关系,是我们运气不好,等以后攒够钱了,我们就买个小房子,带阳台的,能种点花,还能让女儿在阳台上画画。”

阿林点点头,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说不出话来。他记得刚结婚的时候,他跟林慧说过,以后要给她买个带阳台的房子,让她种喜欢的月季,可现在,别说带阳台的房子了,就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

“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林慧把碗放进碗柜里,碗柜是捡来的旧柜子,门早就关不严了,用一根绳子拴着。

阿林回到餐桌旁,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无奈都咽进肚子里。青菜的清香在嘴里散开,带着淡淡的暖意,那是家的味道,是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

吃完饭后,阿林主动去洗碗,林慧坐在客厅的小凳子上,缝补着女儿的衣服。客厅里没有灯,只有厨房透过来的一点光线,勉强能看清东西。阿林洗完碗,走出来坐在林慧旁边,看着她缝衣服,她的动作很熟练,针脚细密。

“明天我去问问工头,能不能先预支点工资。” 阿林突然说。

林慧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别跟他吵架,他那个人不好说话。”

“我知道,我好好跟他说。” 阿林点点头。

夜深了,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只有他们家的厨房还亮着那盏 15 瓦的节能灯,光线微弱却温暖。阿林看着林慧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突然觉得,就算日子再苦,只要有她和女儿在,就还有希望。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阳台很小,只能放下一个洗衣机,还是二手的,经常出故障。他看着外面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远处高楼的灯光,亮得刺眼。他想起今天在工地上看到的晚霞,红彤彤的,特别好看,他当时就想,要是林慧和女儿能看到就好了。

“在想什么呢?” 林慧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他的腰。

“在想什么时候能给你买个带阳台的房子。” 阿林转过身,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头上。

“没关系,只要跟你和女儿在一起,在哪都一样。” 林慧在他怀里蹭了蹭,“快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阿林点点头,牵着林慧的手走进卧室。女儿睡得很熟,嘴角还带着笑,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阿林躺在女儿身边,看着女儿的睡颜,又看了看身边的妻子,心里突然觉得踏实了许多。

虽然日子很苦,虽然未来还有很多不确定,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慧说的带阳台的房子,阳台上种着月季,女儿在画画,林慧在浇花,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那盏 15 瓦的节能灯还亮着,在漆黑的夜里,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守护着这个小小的家,守护着这份平淡而真挚的幸福。

阿林没说话,只是将沉甸甸的帆布背包往门边一放,背包底沿立刻蹭出几道泥印,混着门楣滴落的雨水,在水泥地上洇开模糊的轮廓。他抬手解外套纽扣时,指节处的擦伤还泛着红,那是今早搬货时蹭到的。深灰色的外套早被雨淋得透湿,肩头和袖口凝着块状的泥渍,搭在木椅上时,水珠顺着椅腿往下淌,“嘀嗒、嘀嗒” 地敲着地面,晕开的湿痕慢慢连成一小片深色的斑。

厨房逼仄的空间里飘着淡淡的萝卜香。他走到林慧身边,膝盖抵着冰凉的水泥地蹲下来,指尖先蹭掉青菜根部结块的湿泥 —— 泥土带着菜市场潮湿的腥气,混着叶子边缘发黄的枯斑,是傍晚降价时才会有的样子。他捏着菜梗轻轻一掰,脆生生的断裂声里,几片发黄的老叶飘落,叶尖挂着的水珠坠在地上,正好落在灯光斜照的地方,像被打碎的星星碎末,亮了一瞬便融进了灰扑扑的地面。

“锅里给你留了热汤,是萝卜排骨汤,你先去喝一碗暖暖身子。” 林慧的声音带着择菜时的轻缓,指尖把嫩白的菜心放进塑料盆,水立刻漫过菜叶,泛起细小的泥渣 —— 这盆水早上洗了米,中午淘了红薯,现在浮着一层淡淡的浑浊,盆底还沉着几粒漏捡的米糠。她总说这样最省水,冲厕所时拎着桶往马桶里一倒,能省大半天的水费。

阿林 “嗯” 了一声,指尖还沾着菜上的潮气。他抬头时,看见林慧鬓角的碎发沾着水汽,额前的刘海被厨房的热气蒸得有些软塌,眼角的细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柔和得像化开的糖。灶上的砂锅还温着,盖子边缘凝着细小的水珠,偶尔有 “咕嘟” 的声响从缝里钻出来,混着萝卜的清甜漫在空气里。他站起身时,膝盖在地上硌出的印子还没消,却先伸手往砂锅边探了探,指尖触到温热的瓷面,才转头对林慧笑了笑:“等你择完菜,咱们一起喝。”

林慧抬头看他,嘴角弯起个浅弧,手里的动作却没停:“汤还热着,你先喝一碗垫垫,别等凉了。” 她把最后一把青菜择完,往盆里添了点水,浑浊的水立刻漫过菜叶,那些沾在菜梗上的泥点慢慢沉下去,像沉进了日子里的细碎痕迹。阿林没再说话,只是拿起旁边的碗,轻轻掀开砂锅盖子 —— 氤氲的热气立刻涌上来,裹着排骨的鲜香,把他脸上的疲惫都熏得淡了些。

“你怎么还没睡?” 阿林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林慧的手,那双手粗糙得不像个女人的手,指关节肿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污渍。那是常年在超市搬货、整理货架留下的痕迹,也是为这个家操劳的证明。

“等你啊。” 林慧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囡囡今天下午打电话来了,说她画的向日葵被老师表扬了,还贴在幼儿园的展示墙上呢。” 她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还问你什么时候能陪她玩魔方,说想跟你比赛谁转得快。”

阿林的喉咙一下子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颤抖。他想起昨天去医院看囡囡时,女儿抱着他的脖子撒娇,说:“爸爸,你教我转魔方好不好?我也想变得跟你一样厉害。” 可他当时因为心里想着房租和医药费的事,只是敷衍地答应了一句,并没有真的教她。

“我今天去工地找王总了,他只肯预支五百块钱。” 阿林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愧疚,“我又去了几个以前工友干活的地方,他们都说现在活不好找,没人愿意招人。” 他掏出口袋里的五百块钱,放在地上:“这是预支的工资,你先收着。”

林慧看了一眼那叠皱巴巴的钱,没去拿,只是叹了口气:“房东今天又来敲门了,说要是后天再交不上房租,就把我们的东西扔出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在阿林的心上,“我今天跟超市的经理说了,想再多兼两个小时的班,他说要跟老板商量一下,还没给我答复。”

“我说了房租的事不用你操心!” 阿林猛地抬起头,声音有些激动,可看到林慧泛红的眼眶,他又立刻软了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凶你的。” 他握住林慧的手,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明天我再去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就去工地找些零活干,哪怕是搬砖、扛水泥也行,总能挣点钱。”

林慧摇了摇头:“不行,你腰不好,不能干重活。上次在工地扛钢筋闪了腰,疼了好几天,你忘了?” 她抽回手,继续择菜,“我妈昨天打电话来了,说要给我们寄点钱,我没要。她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不能再让她为我们操心了。”

阿林沉默了。他知道林慧说得对,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他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总以为凭着一身力气就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可现在才发现,在现实面前,他的力气是那么微不足道。

“对了,囡囡还说她想喝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了。” 林慧突然提起,像是想转移话题,“她说医院的饭不好吃,还是爸爸做的面最香。”

阿林的心里一暖,又一酸。他想起以前,每次囡囡生病,他都会给她做西红柿鸡蛋面。囡囡总是抱着碗,吃得津津有味,说:“爸爸做的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面!” 可自从囡囡这次住院以来,他因为要打工挣钱,很少有时间去医院,更别说给她做面了。

“等周末我休息,就去医院给她做。” 阿林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坚定。他站起身,“我先去喝汤。”

走进厨房,锅里的汤还冒着热气。他盛了一碗,坐在小桌子旁喝了起来。汤很清淡,没放多少盐,排骨也只有几块,大部分都是萝卜。可阿林觉得,这是他喝过最好喝的汤。他知道,林慧肯定是把排骨都留给了他,自己一口都没舍得吃。

喝完汤,他回到门口,继续帮林慧择菜。屋子里很安静,只有择菜的 “沙沙” 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阿林看着地上的青菜,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的菜园。那时候,父母在院子里种了各种各样的蔬菜,每到夏天,菜园里就绿油油的一片。他和弟弟经常在菜园里追着蝴蝶跑,妈妈则在旁边摘菜,喊他们慢点跑,别摔着。可现在,父母都不在了,弟弟也在外地打工,很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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