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蜂群永昼（2/2）
“阿林，你疯了！” 老周忍不住大喊，“那可是白蚁！而且还不知道是什么变异品种，万一它咬你怎么办？”
小雨也紧张地抓住了阿林的胳膊：“数据显示它的颚部力量很强，能轻易咬断铜丝，你不能冒险！”
阿林轻轻挣开两人的手，眼神坚定地说道：“相信我，它不会伤害我的。” 他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蚁后的身体，冰凉的触感传来，蚁后的蓝光与他指尖的蓝光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柔和的光带。下一秒，一股信息流突然涌入阿林的脑海 —— 那是蚁群的记忆：地下水位逐年下降，土壤变得干燥，原本以腐殖质为食的它们找不到食物，只能四处寻找替代品，直到发现了电缆的绝缘层可以食用；蚁后体内的蓝光基因，是多年前被一场奇怪的蓝色雨水改变的，从那以后，蚁群就拥有了感知电流的能力。
“原来如此...” 阿林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了一切。他抬起头，对老周和小雨说道：“它们不是害虫，只是被逼到了绝境。而且，蚁后体内的蓝光基因，能让它们分泌出一种特殊的硅酸盐，这种物质的绝缘性比 pVc 还要好。”
话音刚落，只见沟里的蚁群突然调转方向，纷纷爬到被啃坏的电缆缺口处，从腹部分泌出白色的硅酸盐液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暴露的铜芯上。那些液体一接触空气就迅速凝固，形成了一层光滑的绝缘层，原本闪烁的电火花很快就消失了。
老周和小雨看得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老周才挠了挠头，难以置信地说道：“这... 这也太神奇了吧？这些蚂蚁居然还能修电缆？”
小雨推了推智能眼镜，上面的数据流已经恢复了正常：“电缆的绝缘性正在恢复，电压波动也稳定下来了... 阿林，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你和这些蚁群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阿林缓缓站起身，指尖的蓝光渐渐褪去，蚁后也重新蜷缩回角落，腹部的脉动恢复了平稳。他看着眼前的检修井，又抬头望向夜空，月光依旧清冷，却仿佛多了一丝温暖。“这一切，都要从三十年前那场火灾说起。”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回忆的温度，“那年我十五岁，妈妈是纺织厂的电工，那天厂里的电路老化引发了火灾，妈妈为了抢救设备，没能及时逃出来...”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混乱的思绪：“妈妈生前一直在研究生物电流，她认为人类可以通过特殊的药剂与生物建立神经链接，甚至控制它们的行为。她还说，曾经在一场蓝色暴雨后，发现过一些身上带蓝光的蚂蚁，它们对电流特别敏感。那颗药片，就是我根据妈妈留下的笔记研制出来的，里面加入了从蓝光蚂蚁身上提取的基因片段，目的就是为了能和电网中的生物电流建立联系，修复复杂的线路故障。”
“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 小雨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阿林苦笑了一下：“这种技术太超前了，而且风险很大，上次城西变电站的爆炸，就是因为我没能完全控制住神经链接的强度。我怕你们不相信，更怕出意外连累大家。” 他看向老周，“老周，对不起，上次骗你说只是普通的测试。”
老周摆了摆手，脸上的严肃换成了理解的笑容：“嗨，都过去了！只要能把电网修好，别的都不重要。不过你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 他拍了拍阿林的肩膀，“以后有这种好东西，可得早点拿出来，别一个人扛着。”
小雨也点了点头：“你的技术虽然风险大，但确实有效。我们可以一起完善它，说不定以后能彻底解决城市的电网问题。” 她的智能眼镜突然亮了起来，“对了，消防队刚才发来消息，说第三变电站一切正常，他们已经赶到永安巷了，问我们需要什么帮助。”
“告诉他们不用了，问题已经解决了。” 阿林说道，“另外，通知水务部门，让他们尽快派人来检修永安巷的地下水管，提高这里的地下水位，这样蚁群就不会再啃食电缆了。”
小雨立刻按照阿林的吩咐回复了消防队和水务部门。老周则重新把检修井盖盖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了，这下可以放心了。走，咱们回去喝一杯，庆祝一下电网恢复！”
三人转身往回走，街道上的灯光依旧明亮，虚拟偶像的歌声还在继续，那个穿粉色睡衣的小女孩已经回到了屋里，窗户上贴着她画的 “开花路灯”。阿林抬头看着那些绽放的光斑，仿佛看到了母亲欣慰的笑容。
“妈妈，我做到了。” 他在心里默念，“我没有让你失望。”
就在这时，阿林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是他的手机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医院发来的短信：“所有呼吸机均已恢复正常运行，感谢电力部门的紧急抢修！”
阿林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老周和小雨看到他的表情，也跟着笑了起来。夜风吹过，带着一丝暖意，城市的灯光在三人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照亮了通往未来的路。
老周的手还搭在检修井盖的边缘，正要用力将其复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而急促的鸣笛声 —— 那是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划破了夜的宁静。阿林的耳朵微微动了动，瞬间就分辨出那至少是三辆救护车的鸣笛，它们正朝着市中心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眼底的疲惫被一丝欣慰取代：“医院的呼吸机应该已经重新启动了，那些病人有救了。”
小雨刚结束与水务部门的通话，听到救护车的声音，也松了一口气：“刚才医院还发来消息说备用电源只能再撑半小时，现在总算不用担心了。” 她摘下智能眼镜，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睛，镜片上还残留着电网参数的全息投影残影。
但阿林并没有完全沉浸在这份轻松中。此刻，他的脑海里除了救护车的鸣笛，还清晰地回荡着另一个更细微、却更清晰的声音 —— 那是一块老式机械手表的齿轮转动声，“咔嗒、咔嗒”，节奏均匀而沉稳，像是在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他猛地闭上眼睛，神经链接带来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黑暗中，三十年前纺织厂废墟的画面与此刻永安巷的场景开始重叠、溶解。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下午，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布料味和塑料味，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消防员们正用高压水枪对着熊熊烈火喷射，水柱在高温下瞬间化作白雾。他扒开围观的人群，拼命朝着废墟跑去，却被一名消防员拦住。“小朋友，危险！不能过去！” 消防员的声音淹没在消防车的警笛声和房屋坍塌的轰鸣声中。
“我妈妈还在里面！她是电工，她去修电路了！” 阿林撕心裂肺地哭喊，挣扎着想要挣脱消防员的手。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声熟悉的 “咔嗒” 声 —— 那是母亲戴了十几年的那块上海牌机械手表发出的声音。他循声望去，只见废墟的缝隙中，一只苍白的手露在外面，手腕上的手表还在转动，表盘已经被熏黑，指针却依旧在顽强地走动。
“妈妈！” 阿林挣脱消防员的阻拦，扑到废墟前，想要搬开压在母亲身上的水泥板。但他的力气太小了，那些水泥板纹丝不动。母亲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要抓住什么，最终却无力地垂了下去，只有手表的齿轮还在固执地 “咔嗒” 作响，像是在与死神抗争。
“阿林，你怎么了？” 老周察觉到阿林的脸色不对，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眉头紧锁，嘴唇微微颤抖，像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老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发现阿林的身体异常冰冷，甚至在微微发抖。
阿林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大口地喘着气，眼前的永安巷渐渐清晰起来，检修井里的蚁后还在发出微弱的蓝光，工蚁们已经完成了电缆的修补工作，正有序地列队返回巢穴。“没什么...”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有些沙哑，“只是药效还没退，神经链接还在起作用，过去的记忆和现在的场景搅在了一起。”
小雨重新戴上智能眼镜，扫描了一下阿林的生命体征：“你的脑电波波动还是很剧烈，心率也有些快。这种神经链接药剂的副作用太大了，长期使用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她的语气里带着担忧，“等回去之后，我帮你做个全面的检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降低副作用的方法。”
阿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抬起头，望向东方的天空。原本漆黑的夜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云层被即将升起的太阳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随着晨光逐渐穿透云层，第一缕金色的阳光洒在了城市的屋顶上，给冰冷的建筑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就在这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 整座城市的灯光突然温柔地暗了一度，像是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地吐出。街道旁的钠蒸气灯不再那么刺眼，橱窗里的灯光也变得柔和起来，连远处高楼大厦上的广告牌都像是褪去了浮躁，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这... 这是怎么回事？” 老周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以为是光线变化造成的错觉，“难道是电网又出问题了？”
“不是。” 阿林摇了摇头，他能清晰地 “感知” 到城市电网的每一个细微变化，“是神经链接在逐渐稳定，那些被我的脑电波影响的物联网设备，正在恢复正常的运行模式。灯光变暗，只是它们调整功率的过程，就像人在呼吸一样自然。”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那些因为突然来电而兴奋不已的居民们，此刻也注意到了灯光的变化。有人推开窗户，疑惑地抬头看着路灯；有人走出家门，好奇地议论着这奇怪的现象。那个穿粉色小熊睡衣的小女孩又出现在了窗台上，她伸出小手，想要抓住晨光中的光斑，脸上满是好奇。
“你看，连城市都在跟着你的节奏呼吸。” 小雨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惊叹，“这种人与城市、与自然的联结，太不可思议了。”
阿林微微一笑，他想起了母亲笔记里的一句话：“万物皆有灵，电流是城市的血脉，生物是自然的灵魂，当两者相遇，便能奏出最和谐的乐章。”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蓝光，那是与蚁后建立联结的证明。
“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老周重新盖好检修井的井盖，用撬棍敲了敲，确认已经盖严实，“回去之后，我得把这次的事情好好记录下来，不然过几天我这记性又该忘了。” 他拍了拍工具箱，里面的扳手和螺丝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三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早起的环卫工人已经开始清扫路面，早餐店的门开了，飘出阵阵包子和豆浆的香味。一个卖报纸的老大爷推着小车走过，车身上的收音机正在播报新闻：“本市电网故障已全面排除，电力供应恢复正常。据电力部门透露，此次故障的解除得益于一项新型技术的应用，具体细节将在后续发布......”
阿林听到新闻，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母亲的研究终于有了成果，而他也没有辜负母亲的期望。当他们走到电力调度中心门口时，太阳已经完全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院子。
“对了，阿林。” 小雨突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你妈妈的笔记还在吗？我想看看，说不定我们能一起完善这项技术，让它变得更安全、更实用。”
阿林点了点头：“在，就在我的办公室里。等我休息一下，就拿给你看。” 他推开调度中心的大门，熟悉的控制台映入眼帘，AI 管家的电子女声适时响起：“欢迎回来，阿林工程师。城市电网运行正常，各项参数均在标准范围内。”
老周伸了个懒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拿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可算能好好歇一会儿了。这七天七夜，我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阿林走到控制台前，坐下后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脑海中，母亲手表的 “咔嗒” 声渐渐与城市电网的电流声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韵律。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身边有老周、有小雨，还有这座被他唤醒的城市。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疲惫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他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次电网修复的资料，准备将母亲的研究成果和自己的实践经验结合起来，写出一份完整的技术报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键盘上，照亮了他专注的侧脸，也照亮了城市更加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