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电子经幡（1/2）
阿林正对着电脑屏幕敲代码，指尖在键盘上翻飞，突然，身下的智能升降桌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那声音尖锐又刺耳，像是生锈多年的齿轮被人强行咬合，每一次摩擦都带着涩滞的阻力，听得人头皮发麻。他猛地停下动作，皱着眉低头看向桌腿，心里嘀咕：“这桌子才用了半年，怎么就出问题了？”
还没等他细想，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四条银色的金属桌腿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操控着提线，开始以一种极其怪异的频率上下起伏。上升时，桌腿内部传来 “嘎吱嘎吱” 的声响，仿佛每一寸金属都在抗拒这种运动；下降时，又会精准地发出 “咔嗒” 一声轻响，节奏均匀得让人心里发毛。
“哎，阿林，你这桌子怎么回事啊？” 旁边工位的张姐端着咖啡杯走过来，刚靠近就被这奇怪的动静吸引，她瞪大了眼睛，手指着不停升降的桌子，“这升降节奏，怎么感觉这么熟悉呢？”
阿林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仔细观察着桌子的运动，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也不知道啊，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变成这样了。你说熟悉？我怎么觉得有点瘆得慌。”
“等等！” 张姐突然一拍大腿，咖啡杯里的液体都晃了晃，“我上周不是陪我妈去医院嘛，在 IcU 病房外待了好一会儿，这桌子的升降节奏，跟病房里呼吸机的活塞运动简直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同事都围了过来。工位靠后的李哥推了推眼镜，凑近看了看桌腿的连接处：“不能吧，这智能升降桌虽然有自动调节功能，但也不至于模仿呼吸机的节奏啊，是不是控制系统出故障了？”
阿林伸手想去按桌子侧面的停止按钮，可手指刚碰到按钮，桌子突然加快了升降速度，“咔嗒” 声变得更加密集，机械摩擦声也尖锐了几分，像是在发出抗议。他吓得赶紧收回手，脸色有些发白：“不对啊，按道理按停止键应该能停下来，现在怎么反而更不对劲了？”
“会不会是电路出问题了？” 实习生小陈怯生生地开口，她紧紧攥着笔记本，眼神里满是紧张，“我之前听我爸说过，电器要是电路故障，可能会出现一些奇怪的运行状态，要不咱们先把电源拔了试试？”
张姐立刻点头：“对啊，先断电看看，万一等会儿再出别的问题就麻烦了。阿林，你那桌子的电源插头在哪？”
阿林指了指桌子底下靠近墙角的插座：“在那边，不过得蹲下去才能碰到。” 李哥二话不说，直接蹲下身，伸手摸索着插头。此时，桌子的升降还在继续，每一次起伏都带着明显的滞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阻碍它的运动，又像是在刻意维持着那个诡异的节奏。
“找到了！” 李哥喊了一声，手一用力，“啪” 的一声，插头被拔了下来。随着电源断开，桌子的升降动作瞬间停止，机械摩擦声也消失了，周围终于恢复了安静。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小陈拍了拍胸口：“总算停下来了，刚才那声音和节奏，真的太吓人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张姐看着一动不动的桌子，还是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就算是故障，也不至于这么巧，刚好模仿呼吸机的节奏吧？这也太邪门了。”
阿林皱着眉，心里也满是疑惑：“我也不知道，这桌子我平时也就用来调节高度，没碰过别的设置，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情况。不行，等会儿我得联系售后过来检查一下，不然这桌子我都不敢用了。”
李哥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确实得让售后好好看看，万一是什么安全隐患，可就麻烦了。不过话说回来，刚才那场景，要是在晚上加班的时候出现，估计能把人吓个半死。”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可谁也没弄明白，这智能升降桌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如此诡异的状况，那与呼吸机分毫不差的升降节奏，像是一个谜团，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怎么回事？” 隔壁工位的同事小王探过头来，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咖啡，白色的雾气顺着杯口袅袅升起，在冷白色的办公灯光下晕出一层朦胧的光晕，“你这桌子中邪了？刚才隔着两排工位都能听见那‘嘎吱’声，听得我后背都发紧。”
阿林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疯狂敲击，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冷汗顺着太阳穴滑落，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系统完全失灵了，重启键根本没反应，刚才按停止键的时候，它反而动得更凶了。” 说着，他又用力按了几下重启键，面板上的指示灯只是毫无规律地闪烁着红光，像是在无声地嘲讽。
“要不要叫 It 部来看看？” 小王放下咖啡杯，金属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 “当” 的一声清脆响声，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里格外突兀，“上周市场部李姐的升降桌也出过问题，说是控制模块受潮短路了，后来换了个新的就好了，说不定你这也是同样的毛病。”
阿林刚想点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没发出声音。就在这时，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显示器突然 “嗡” 的一声亮起，刺目的蓝光瞬间照亮了他的脸，让周围的同事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更诡异的是，屏保轮播系统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操控般，没有按照往常的顺序播放风景照，反而精准地切换到那张令他魂牵梦萦的照片 —— 照片里，刚出生不久的女儿裹着鹅黄色襁褓，小脸蛋粉嘟嘟的，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那是他手机里最珍贵的一张照片，上周才设置成屏保，从未在公司的显示器上显示过。
“这…… 这怎么回事？” 阿林的声音开始发颤，他猛地转头看向显示器，眼眶瞬间红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明明没动过显示器，它怎么会自己亮起来，还刚好调到这张照片？”
张姐也凑了过来，看着显示器上的婴儿照，脸上满是惊讶：“这是你女儿吧？真可爱，不过这也太邪门了，显示器自己启动就算了，还能精准切换照片，总不能是巧合吧？”
实习生小陈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带着哭腔：“该不会…… 该不会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刚才桌子模仿呼吸机的节奏，现在显示器又自己跳出照片，这也太吓人了。”
小王皱着眉，伸手想去碰显示器的电源按钮，却被阿林一把拦住：“别碰！” 他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牵挂，“让它亮着…… 我想再看看。”
李哥叹了口气，拍了拍阿林的肩膀：“阿林，你也别太慌，说不定就是显示器和桌子的电路刚好同时出了故障，巧合而已。这样，我现在给 It 部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过来检查，顺便也联系一下升降桌的售后，两边一起看看，总能找到原因。”
阿林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显示器上女儿的照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想起昨天晚上和妻子视频，女儿还在视频里对着他笑，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怪事？难道是女儿在想他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他知道这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酸楚。
显示器的蓝光依旧刺眼，照片里女儿的笑容清晰可见，而那张诡异的智能升降桌就静静地停在一旁，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荒诞的梦。可周围同事脸上的惊恐、阿林眼角的泪水，都在提醒着所有人，这件事远没有 “巧合” 那么简单，那个未解的谜团，似乎又多了一层诡异的色彩。
“这是...” 小王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目光死死盯着显示器上的照片，手指不由自主地指向襁褓边缘，“那个平安结... 我记得你之前跟我说过，是嫂子熬了三个通宵绣的？”
阿林僵硬地点点头，视线落在照片里婴儿肉嘟嘟的小脸上。新生儿特有的红晕像上好的胭脂，均匀地铺在女儿的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在顶灯照射下投出蝶翼般的阴影，轻轻颤动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睁开眼睛，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可这熟悉又温暖的画面，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上反复切割。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空调突然加大送风力度，冰冷的风裹着纸张的碎屑吹过，阿林的衬衫后襟被吹得猎猎作响，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却看见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戳在视野里扭曲放大 ——2020 年 12 月 19 日，那串数字像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刺进他的眼眶，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阿林？你脸色好差，嘴唇都白了。” 小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赶紧伸手想扶住他摇晃的身体，语气里满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我陪你去医务室躺一会儿？”
“就是那天...” 阿林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社区医院最后一批流感疫苗集中接种，本来我跟妻子说好，下班就陪她和女儿去。可下午主任突然临时要求加班做年终汇报 ppt，说第二天一早就得用...” 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可眼底的悔恨却越来越浓，“我妻子打了十七个电话，从下午五点打到晚上八点，说再不去接种点就关门了，女儿的疫苗不能拖。可我当时满脑子都是 ppt 的图表，跟她说‘再等等，马上就好’，结果... 结果就错过了。”
办公区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原本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鼠标点击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落在阿林身上，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远处茶水间突然传来微波炉 “叮” 的一声提示音，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打破了这份沉默，却又让氛围变得更加压抑。
“后来呢？”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新来的实习生小张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手里攥着半包拆开的饼干，包装袋被捏得皱巴巴的，显然她也被刚才的对话吸引，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问完又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了阿林的痛处，赶紧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阿林哥，我不是故意要问的...”
阿林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没事，都过去了。” 可他的眼神却黯淡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后来接种点真的关门了，妻子只能带着女儿去私立医院排队，折腾到半夜才回家。女儿那几天刚好有点感冒，因为没及时接种疫苗，后来发展成了肺炎，住了半个月的院。我永远忘不了，她在病房里发烧哭闹的时候，我却只能隔着玻璃看着，连进去抱抱她都做不到...” 说到这里，他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办公桌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张姐看着他痛苦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轻声安慰：“都怪那个破加班，哪有这么临时催工的，孩子的健康才是最重要的啊。你也别太自责了，嫂子和孩子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
“可我总觉得是我对不起她们。” 阿林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从那以后，我每次看到女儿的照片，都会想起那天的十七个未接电话。现在这显示器突然跳出这张照片，还刚好是这个日期，你说... 会不会是女儿在怪我啊？”
小王赶紧摇头，语气坚定：“别瞎想！肯定是巧合，说不定是显示器的屏保程序出了问题，刚好随机到这张照片了。等 It 部的人来了，让他们好好检查一下，肯定能找到原因的。”
可他的话并没有让阿林释怀，阿林依旧盯着显示器上的照片，眼神里充满了愧疚与迷茫。办公区的风还在吹着，显示器的蓝光依旧刺眼，那张诡异的智能升降桌静静立在一旁，仿佛也在无声地倾听着这个关于遗憾与悔恨的故事，而那个未解的谜团，似乎又笼罩上了一层情感的阴霾，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阿林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办公区渐渐褪去，急诊室惨白的灯光在视野里不断放大，那些深埋心底的记忆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而来。他踉跄着后退半步，双手撑在冰冷的桌沿上，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颤抖：“凌晨两点，孩子突然烧到 39.8 度，小脸烫得像烙铁，呼吸都变得急促。救护车来的时候，她的小手已经出现紫绀，指甲盖泛着吓人的青紫色，我抱着她，感觉她的身体在一点点变沉...”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每一次吞咽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到了医院直接送进 pIcU，我和妻子就守在玻璃门外，里面监护仪‘滴滴’的报警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我盯着墙上的时钟，一秒一秒地数，03:16，03:17... 就在那个时刻，那声长鸣突然响起来 ——” 他猛地顿住，眼泪再次决堤，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抖动着，“那是心跳停止的警报声，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声音，忘不了医生冲进去时慌乱的背影...”
“啪！” 厚重的文件夹重重拍在隔断板上，发出的巨响让所有人都惊得一哆嗦。部门主管老陈皱着眉头走过来，西装上还沾着外面的寒气，语气里满是不满：“都围在这干什么？手上的活都干完了？项目进度会十分钟后开始，要是迟到，这个月绩效都别想要了！”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阿林显示器上定格的婴儿照片上，原本严肃的神情突然缓和了几分，语气也软了下来：“阿林，我看你状态不太好，要不你今天先回家休息，工作的事...”
“不必了。” 阿林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却透着一股倔强。他伸手绕过桌腿，一把拔掉升降桌的电源插头，金属桌腿瞬间发出 “嗡 ——” 的一声垂死般的长鸣，像是在发出最后的抗议，随后彻底安静下来。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却坚定：“我很好，不影响开会。” 说完，他缓缓转向显示器，手指悬在关机键上方，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屏幕上女儿的笑容此刻却让他心如刀绞，“只是电脑系统出了点故障，没什么大事。”
话音刚落，茶水间方向突然传来 “哗啦 ——” 一声刺耳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保洁阿姨惊慌失措的惊呼：“哎呀！怎么回事啊！杯子突然就碎了！” 几乎就在同一秒，整个楼层的电子设备毫无征兆地同时闪烁起来，办公桌上的台灯忽明忽暗，电脑屏幕反复重启，就连走廊尽头的投影仪也自动开启，白色的光束穿透空气，直直地打在会议室的玻璃墙上。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景象惊呆了，纷纷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那面玻璃墙。下一秒，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 玻璃墙上突然投出血红色的数字，像是用鲜血写上去一般，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数字赫然是：03:17。
“这... 这是什么情况？” 实习生小张吓得扔掉了手里的饼干袋，紧紧抓住旁边同事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怎么所有电子设备都出问题了？还有那个数字，怎么跟阿林哥说的时间一样啊？”
小王脸色惨白，盯着玻璃墙上的红色数字，又看了看阿林，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张姐也瞪大了眼睛，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念叨着：“别吓唬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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