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霓虹血压（2/2）

女生闻言眨了眨眼：诶？你该不会...她指了指阿林的手机屏幕，是去体检的医生？

不，是去体检的病人。阿林无奈地扯了扯开裂的西装，看来得先解决这个急诊病例

先生，您的纽扣...JK制服少女踮起脚尖，用消过毒的金属镊子小心翼翼夹着那枚银色纽扣。阿林俯身时闻到淡淡的消毒水味，突然发现她制服第二颗纽扣泛着荧光绿——和《量子玫瑰》主播同款的限定色号。

这是限量版夜光涂层吧？阿林接过纽扣时，少女的指尖擦过他掌心，凉得像冷藏室的玻璃瓶，上周演唱会周边刚发售就断货了。

少女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颤，双手紧紧地将维修工具箱搂在怀里，仿佛那是她最珍贵的宝贝一般。她的目光有些警惕地看着面前的人，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您也追星云乐队？”少女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和不确定，她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似乎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出一些端倪。

就在这时，少女的制服下摆随着她的动作掀起了一角，露出了别在腰间的全息投影仪。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设备，上面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其实……主唱领带是赝品。”少女突然压低了声音，像是在透露一个秘密一样，她指了指自己衣服上的纽扣，“这才是用陨石粉尘调的正版色。”

然而，就在少女说话的时候，后排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响动。原来是那位穿着马面裙的老奶奶，她手中拿着一把团扇，正轻轻地拍打着少女的肩膀。

“姑娘，你投影仪短路了。”老奶奶的声音温和而慈祥，但却让少女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少女急忙低头看去，只见她腰间的全息投影仪正发出滋滋的响声，原本清晰的星云图案中，竟然混入了许多雪花噪点，使得整个画面变得模糊不清。

“各位乘客，金融中心站到了。”伴随着机械女声的播报，阿林的思绪被猛地拉回现实。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却在车窗的倒影中看到了一个令他惊愕不已的景象——自己的脸上竟然戴着一副他从未见过的 VR 眼镜！

阿林的指尖在镜架上划出锯齿状的轨迹，金属凉意像手术刀般剖开他的记忆皮层。这半框眼镜的铰链处有处细微的氧化斑点——这让他想起上周在眼镜店，店员擦拭展示柜时，总用绒布反复摩擦这个位置。镜腿内侧刻着的L.R.0927字母组合，突然唤醒他模糊的童年记忆：母亲纺织厂更衣室的储物柜上，也有过这样褪色的钢印。

当他的拇指压到鼻托时，发现硅胶垫的磨损形状与自己的左脸完美契合。这触感让他想起昨日在便利店，关东煮的热气在镜片凝结成水珠的瞬间。阿林突然意识到，这副眼镜的镜片比自己的薄0.3毫米——这个数字精确得如同纺织厂质检报告上的瑕疵记录。

前排传来塑料袋的窸窣声，阿林看见眼镜男正用同样的姿势扶镜框。这个动作让他想起小学时，同桌总在考试前把眼镜推到额头上。当阿林试图摘下眼镜时，发现镜腿缠绕着一根红色棉线——这线头与女生帆布鞋上脱线的袜子，用的是同一种宝蓝色棉纱的反向捻法。

公交车突然转弯，阿林在车窗倒影里看见镜片映出的自己，左眼瞳孔比右眼大0.5毫米。这个发现让他想起昨日在裁缝店，老板指着他的西装说年轻人啊，这衣服得用蒸汽熨时，老花镜片上跳动的光斑。此刻阿林才惊觉，这副眼镜的鼻托弧度，与母亲年轻时在车间里使用的梭子，有着相同的曲面方程。

就在阿林陷入沉思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先生，您的眼镜要掉了。”他猛地转过头，只见一个身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个男人的声音仿佛是从地底传来一般，让人不禁感到一阵寒意。

阿林有些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眼镜，然后对那个男人点了点头，以示感谢。就在这时，他注意到那个男人手中正拿着一支复古钢笔，正在一本名为《元宇宙投资指南》的书上写着什么。那本书的扉页上似乎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阿林好奇地想要看清楚，但那个男人却在他看过来的瞬间合上了书。

第47次现实修正失败？阿林念出那行字，突然觉得喉咙发紧，这是什么意思？

男人合上书页，金属钢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您应该比我更清楚，林总监。他指了指车厢另一侧的LEd屏，毕竟那是您亲自参与的项目。

屏幕里的虚拟主播突然转向他们：您预约的脑机接口体验将在十分钟后开始。她身后浮现出阿林再熟悉不过的公司LoGo，但此刻那旋转的立方体标志里，分明涌动着暗红色的数据流。

你们到底是谁？阿林猛地抓住男人的手腕，西装袖口滑落处，对方的皮肤下浮现出与主播如出一辙的荧光波点纹路。

男人轻轻挣脱，露出一个程式化的微笑：我们当他嘴角上扬时，牙龈间闪过细小的蓝色电弧，像一排微型数据接口，上周的股东大会上，您不是还称赞过人类2.0计划的执行效率么？

那只是例行投票！阿林的声音在空荡的车厢里产生诡异的回声，我根本不知道你们在改造——

嘘...男人突然竖起食指，阿林惊恐地发现对方的指甲正在分解成无数像素点，第48次修正要开始了。这次，我们会记得删除您的记忆备份。

阿林猛地推开车门冲入雨幕，冰冷的雨水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就在他踉跄着站稳的刹那，整条商业街的霓虹灯牌突然集体闪烁起来，刺眼的荧光在雨帘中扭曲变形，最终全部定格为跳动的二进制代码——0101的数字洪流在每一块广告屏上疯狂滚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抬手遮挡眼睛，喉咙发紧。透过指缝，他看到那个穿着深蓝色JK制服的少女正站在十字路口中央，雨水顺着她的百褶裙摆滴落，却诡异地没有在地面溅起任何水花。

喂！那边的小姑娘！阿林扯着嗓子喊道，声音淹没在暴雨中。少女缓缓转头，嘴角扬起机械般的微笑：检测到第47号实验体，系统正在载入交互协议。她的瞳孔里闪烁着和霓虹灯如出一辙的二进制流光。

什么实验体？你到底是谁？男人警惕地后退半步，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脉冲枪。他注意到少女制服上那个从未见过的三角形徽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

建议立即撤离当前坐标。少女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机械，她突然抬手按住领口的金属徽章。随着的一声轻响，一道猩红色的全息警告在两人之间炸开，跳动的倒计时数字刺痛着他的视网膜。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男人被突如其来的警报惊得浑身紧绷，你总得告诉我——

178秒。少女打断他的质问，投影光幕上的数字正在飞速递减，数据风暴会摧毁半径500米内所有电子神经接驳设备。如果你还想保住你的脑机接口，现在就跑。

站住！别过来！少女的声音陡然拔高，在雨幕中像玻璃般尖锐。她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雨滴毫无阻碍地穿过她半透明的躯体，在地面砸出一圈圈泛着微光的涟漪。她艰难地抬起已经出现数据流纹路的手臂，细密的蓝色电光在指尖噼啪作响：听我说，现在立刻回家去！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急促，你衣柜第三层，那件藏青色双排扣西装——记得吗？去年生日我送你的那件！她的身影又透明了几分，声音开始断断续续，内衬口袋...里面有...

等等！你到底是谁？阿林猛地向前跨了一步，积水在他锃亮的皮鞋周围溅起细碎的水花。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考究的西装领口，声音里混杂着警惕与困惑：这件定制西装连我同事都不知道细节，为什么你会——

少女的脖颈突然出现诡异的像素化马赛克，像是老式显示屏的故障波纹。警...告...她的声线扭曲成电子噪音，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词，你被...监控了...

什么监控？说清楚！阿林伸手想抓住对方手腕，却只抓到一簇跳动的光点。

三天后...18点...少女的身影剧烈闪烁，如同信号塔遭受干扰的电视画面，带上西装...来b栋会议室...她的轮廓开始分解成无数彩色方块，记住...别相信任何人的——

最后一个词还没说完，她的身影就化作一蓬数字雪花消散在雨中，只留下阿林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西装袖口滴落的水珠在积水里敲出一连串急促的涟漪。

什么会议室？你说明白！阿林猛地向前扑去，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只攥住一把刺骨的雨水。等等！别走！他嘶吼着，声音在雨幕中支离破碎，那颗纽扣到底是什么意思？

少女的身影在雨中摇曳，她的声音突然变得断断续续，像是老式收音机里飘摇的电波：来不及了...他们已经在会议室...等你...她抬起苍白的手指向远方，记住...那颗纽扣...不是意外...

谁在等我？什么会议室？阿林踉跄着向前，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

名字...不重要...少女的轮廓开始模糊，就像被雨水冲刷的水彩画般迅速晕开、褪色，重要的是...找到那颗纽扣...它会告诉你真相...

最后一个音节尚未落地，她的身影已经完全溶解在滂沱大雨里。唯有沥青路面上泛着幽蓝光芒的涟漪，如同某种神秘的摩斯密码，一圈圈扩散又消失，证明这里曾发生过超自然的对话。阿林跪在雨中，冰冷的雨水混合着滚烫的泪水：该死！至少告诉我该去哪里找你！但回应他的只有无情的雨声，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钟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