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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红色警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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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宫的走廊像一条被时光遗忘的甬道,瓷砖地面被常年的脚步打磨得泛起冷硬的光泽,倒映着天花板上间隔排列的白炽灯。阿林的运动鞋踩在上面,只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轻得像一片羽毛掠过水面。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卷边缘,那是刚从奥数辅导老师办公室领回的竞赛模拟卷,油墨的清香还残留在米白色的纸张上,与走廊里陈旧木料混合着灰尘的味道形成微妙的对比。

他刻意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这份午后的静谧。走廊尽头的玻璃窗透进斜斜的阳光,在地面投下长条状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流里清晰可见,缓慢地做着布朗运动。左侧墙壁上挂着一排相框,里面是历年少年宫学员的获奖照片,笑容在岁月的侵蚀下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青涩与骄傲。阿林的目光扫过那些黑白与彩色交织的影像,手指在试卷上的一道几何题上停顿了片刻 —— 上周的模拟考,他就在类似的题型上栽了跟头,这次一定要在正式竞赛前把漏洞补上。

试卷一页页翻过,纸张碰撞的脆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平稳而均匀,与心脏跳动的节奏微妙地重合。第 17 页,是一道关于不定方程的附加题,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占去了大半版面,阿林皱着眉,指尖沿着打印出来的数字缓缓滑动,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对应的数学模型。走廊里静得可怕,连远处办公室里偶尔传来的翻书声都能清晰地传入耳中,更衬得这份独处的时光格外珍贵。

就在他走到走廊正中间的位置,距离悬挂在天花板上的消防警报器还有约莫三米远时,刺耳的声响毫无预兆地炸开。那不是寻常的警笛声,而是一种尖锐得仿佛能刺穿耳膜的高频噪音,“呜 —— 呜 ——” 的声音瞬间填满了整个走廊,像无数根细针同时扎进听觉神经。阿林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试卷应声向外倾斜,最上面的几张已经脱离了指尖的控制,在空中划出一道轻飘飘的弧线。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捞,指腹擦过最上方那张试卷的边角,却没能抓住。慌乱中,他的脚后跟不小心碰到了走廊边缘的踢脚线,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在警报声的掩盖下显得微不足道。试卷最终还是没有掉落,几张散开的纸张又被他仓促地拢回怀中,但心脏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剧烈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腔。他能感觉到耳后的血管在突突地跳,伴随着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耳边除了警报声,还有持续不断的嗡鸣。

惊魂未定间,他抬起头,视线直直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 走廊中央的消防警报器。那原本不起眼的红色装置此刻正疯狂地闪烁着,每一次亮起都发出刺眼的红光,如同被点燃的烙铁。第一道红光射出时,恰好落在他怀中的试卷上,原本洁白的纸张瞬间被染上一层诡异的绯红,油墨印刷的字迹在红光的映照下变得模糊不清,像是蒙上了一层血色。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红光接连亮起,警报器仿佛成了一个不断喷发的红色光源,将整个走廊都纳入了红光的笼罩范围。墙壁上的相框玻璃反射着红光,照片里的人脸在光影变幻中显得扭曲而怪异;地面的瓷砖倒映着跳动的红色光斑,随着警报器的闪烁不断移动,像是一滩滩正在蔓延的血迹。阿林站在这片红色的洪流中,感觉自己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染缸,连呼吸的空气都似乎带上了淡淡的红色。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试卷,心脏又是一阵紧缩。最上面的那张试卷已经完全被红光浸透,米白色的纸张此刻呈现出一种近乎猩红的颜色,边缘的褶皱处因为光线的折射,显得更加暗沉,真真切切地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般。试卷上的数学公式和几何图形在红光的作用下失去了原本的清晰,复杂的函数图像扭曲成怪异的曲线,立体几何的图形边缘仿佛在微微蠕动,看得人头皮发麻。阿林的指尖微微颤抖,他下意识地想把试卷挪开,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被冻住了一般,僵硬得无法动弹。

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去年夏天,他也是在这条走廊里,因为奥数竞赛失利,独自在这里哭了很久。那时的阳光和现在一样斜斜地照进来,只是没有这么刺眼的红光,只有纸张被泪水打湿后晕开的墨痕。而此刻,试卷上的 “猩红” 比当年的墨痕更加令人心悸,仿佛是那段失败的记忆被具象化,变成了眼前这触目惊心的景象。

警报声还在持续,尖锐的噪音像是没有尽头一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燥热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缓缓滑落,滴落在衣领上。走廊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大概是少年宫的老师和其他学员听到警报声赶了过来,但那些声音在刺耳的警报声中显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

阿林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他紧紧抱住怀中的试卷,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红光依旧在不断闪烁,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随着光线的变化忽明忽暗,像是一个正在舞动的幽灵。他看着墙壁上自己扭曲的影子,又低头看了看怀中猩红的试卷,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沿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试卷上的字迹在红光中忽隐忽现,那道他刚才还在思考的不定方程题,此刻看起来像是一串诡异的符号。他努力集中精神,试图重新理解题目,却发现脑海中一片混乱,警报声、脚步声、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包裹。他甚至开始怀疑,这突如其来的警报是不是某种预兆,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数学竞赛又会是一次失败。

红光依旧如洪流般充斥着整个走廊,警报声尖锐而持久。阿林站在走廊中间,怀中抱着猩红的试卷,感觉自己像是被遗弃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墙壁上的照片、地面的光斑、远处的呼喊声,都像是隔着一层红色的滤镜,模糊而怪异。他只能紧紧抓住手中的试卷,仿佛那是他与现实世界唯一的联系,在这片令人窒息的红潮中,等待着未知的结局。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老师焦急的呼喊:“有没有人受伤?大家不要慌,有序疏散!” 阿林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不能一直站在这里。他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驱散眼前的眩晕感,然后抱着试卷,踉踉跄跄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红光在他的脚下不断跳跃,试卷上的猩红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像是一片流动的血色,在这条原本宁静的走廊里,留下了一道深刻而诡异的印记。

他的运动鞋踩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的声音依旧轻微,却被淹没在警报声和脚步声中。他能感觉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肩膀,他下意识地把试卷抱得更紧了,生怕这份被红光浸染的 “证据” 被别人看到。耳边传来同学们的窃窃私语,有人在抱怨警报声太刺耳,有人在猜测是不是发生了火灾,还有人在担心自己放在教室里的东西。阿林没有心思参与讨论,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怀中的试卷上,那猩红的颜色像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指尖发麻。

走到走廊出口时,阳光透过大门照射进来,与走廊里的红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橙红色光晕。阿林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适应着光线的变化。当他走出走廊,站在少年宫的院子里时,才发现外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大家都在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慌和疑惑。消防警报器的声音在开阔的院子里显得稍微微弱了一些,但依旧刺耳。

他找了个安静的角落站定,终于敢松开紧抱试卷的手。阳光洒在试卷上,驱散了一部分诡异的猩红,纸张重新显露出原本的米白色,但边缘处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红色印记,像是被染色剂浸泡过一般。阿林轻轻抚摸着那些印记,指尖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荒诞感。

不一会儿,负责安全的老师拿着对讲机走了过来,对着人群喊道:“大家不要担心,是消防警报器误报了,技术人员已经在处理了,很快就能恢复正常。” 听到 “误报” 两个字,人群中发出一阵释然的叹息,刚才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阿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耳边的嗡鸣声也渐渐消失了。

他重新拿起试卷,翻到刚才那道不定方程题。在阳光下,题目和解题步骤重新变得清晰起来,那些复杂的符号和图形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不再是红光中那诡异的样子。阿林笑了笑,刚才的恐惧和慌乱仿佛只是一场荒诞的梦,醒来后,一切又回到了正轨。他坐在院子里的长椅上,重新投入到试卷的研究中,阳光温暖地洒在他的身上,驱散了走廊里残留的寒意,也驱散了心中那片短暂的红潮。

阿林的指尖在试卷边缘掐出了几道泛白的印子,粗糙的纸页被汗液浸得发皱。74 分,这两个阿拉伯数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在米黄色的试卷上留下了狰狞的印记。监考老师收卷时意味深长的一瞥还卡在他的视网膜里,此刻化作细密的针,扎得眼眶发酸。他下意识地用拇指摩挲着那些红圈,油墨的触感带着尖锐的凉意,每一个圈住的错题都在叫嚣着他的疏忽 —— 选择题漏看的 “不正确”,应用题少写的单位,作文里被划掉的病句,像是魔方上那些永远对不上色的棱块,横亘在眼前,堵得胸口发闷。

教室里的吊扇还在嗡嗡作响,搅得空气中的粉笔灰四处飘荡。前排的女生正对着同桌的试卷惊呼:“你居然考了 92 分!太厉害了吧!” 那声音清脆得像碎玻璃,扎得阿林耳膜生疼。他飞快地把试卷塞进抽屉,却不慎带倒了里面的练习册,哗啦啦的声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几个同学转过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可阿林总觉得那些目光里藏着审视的意味,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趴在桌子上,鼻尖萦绕着旧书本特有的霉味。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妈妈昨晚的身影,她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书房,轻声说:“阿林,别太累了,这次考试尽力就好。” 那时他还胸有成竹地拍着胸脯保证:“妈,放心吧,肯定能考好!” 可现在,74 分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颜面尽失。他仿佛已经看到妈妈失望的眼神,听到爸爸沉重的叹息,那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像是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教室的沉寂。阿林猛地抬起头,心脏还在砰砰直跳。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教学楼对面的广场上挤满了人,五颜六色的旗帜在风中挥舞,像一片沸腾的海洋。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那些旗帜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是申奥成功了吗?” 同桌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阿林还没来得及回应,更大的欢呼声又涌了过来,夹杂着锣鼓声和口哨声,如同汹涌的波涛一般,透过玻璃,直直地冲击着他的耳膜。广场中央,有人举起了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 “北京申奥成功” 几个鲜红的大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同学们纷纷涌到窗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太牛了!我们国家终于申奥成功了!”“以后就能在家门口看奥运会了!”“今晚肯定要放鞭炮庆祝!” 此起彼伏的话语钻进阿林的耳朵里,可他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那些欢呼声在他听来,像是在无情地嘲讽着他的失败,与远处不知哪家工厂传来的警报器的蜂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二重奏,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默默地退回座位,重新低下头,抽屉里的试卷像是有了生命一般,不断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力。他想起了体育课后的操场,那时他和同学一起踢足球,汗水浸湿了球衣,可脸上却满是笑容。那时的他从不会为分数烦恼,从不会担心辜负别人的期望。可现在,升学的压力、父母的期盼、老师的关注,像一座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让他喘不过气。

前排的女生还在和同桌分享着喜悦,她们计划着晚上去广场参加庆祝活动,说着要买点小国旗,要和大家一起唱歌。阿林听着她们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他也为申奥成功而感到自豪,毕竟这是全国人民的喜事,可 74 分的试卷像一道鸿沟,把他和这份喜悦隔离开来。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局外人,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也没有。

突然,警报器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像是在催促着什么。阿林抬头望向窗外,广场上的人群更加沸腾了,有人开始点燃烟花,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瞬间照亮了整个城市。同学们发出阵阵惊呼,纷纷拿出手机拍照。阿林也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全是申奥成功的新闻推送,标题一个个都格外醒目 ——“历史性时刻!北京获得 2008 年奥运会举办权”“百年奥运梦圆,中国迈向新征程”。

他滑动着屏幕,手指却有些颤抖。一条新闻里提到了运动员们的努力,说他们为了国家的荣誉付出了无数汗水。阿林突然想到了自己,他为学习付出的努力难道还不够吗?每天熬夜刷题,周末放弃休息去上补习班,可为什么成绩还是不尽如人意?他觉得委屈又迷茫,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赶紧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生怕被同学看到。这时,老师走进了教室,拍了拍手说:“同学们,北京申奥成功是值得我们庆祝的大事,但大家也要记得,下周一就要进行月考了,希望大家能尽快调整好状态,认真复习。” 老师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同学们的头上,教室里的欢呼声瞬间小了许多。

阿林的心却沉得更低了。月考,又是考试。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下一张试卷上可能出现的低分,看到了父母更加失望的表情。他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窗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烟花还在绽放,可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刺眼的 74 分,和那些永远无法归位的 “棱块”。

不知过了多久,放学铃声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谈论着晚上的庆祝活动。阿林慢慢地收拾好书包,最后看了一眼抽屉里的试卷,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他走出教室,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没有带来丝毫暖意。广场上的欢呼声依旧响亮,旗帜还在风中挥舞,可阿林的脚步却异常沉重。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路边的商店里都在播放着申奥成功的新闻,店主们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有几个小孩举着小国旗在路边奔跑打闹,笑声清脆悦耳。阿林看着他们,心里泛起一丝羡慕。他小时候也曾这样无忧无虑,可随着年龄的增长,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快乐也变得越来越难得。

走到家门口,他犹豫了很久,才鼓起勇气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妈妈正在厨房做饭,饭菜的香味飘了出来,可阿林却没有丝毫胃口。“阿林,回来了?”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今天申奥成功了,晚上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阿林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他低着头走进书房,把书包放在桌子上,犹豫了半天,还是拿出了那张试卷。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妈妈忙碌的背影,鼓起勇气说:“妈,这次考试我考了 74 分。”

妈妈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身来,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她接过试卷,仔细看了看,眉头微微皱了起来。阿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妈妈的责备。可过了一会儿,妈妈却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说:“没关系,这次没考好,下次努力就好。我知道你已经很努力了,别太自责。”

阿林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他扑进妈妈的怀里,哽咽着说:“妈,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妈妈拍着他的背,轻声说:“傻孩子,妈妈从来没有对你失望过。一次考试的成绩说明不了什么,重要的是你要从中找到自己的问题,然后改正它。就像我们国家申奥一样,也是经过了很多次努力才成功的,失败并不可怕,重要的是不放弃。”

妈妈的话像是一缕阳光,照进了阿林的心里。他抬起头,看着妈妈温柔的眼神,心里的委屈和迷茫渐渐消散了。他擦干眼泪,点了点头说:“妈,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分析错题,下次一定考个好成绩。”

这时,爸爸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面小国旗,脸上满是笑容:“阿林,知道吗?北京申奥成功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看到阿林脸上的泪痕,又看了看妈妈手里的试卷,瞬间明白了什么。他走过来,拍了拍阿林的肩膀说:“儿子,考砸了没关系,男人就要经得起挫折。走,晚上我们一起去广场看看,感受一下这喜庆的氛围,回来再好好分析试卷。”

阿林点了点头,心里的阴霾终于散去了一些。他看着爸爸手里的小国旗,又想起了广场上那些欢呼的人群,突然觉得 74 分虽然刺眼,但也并不是无法逾越的鸿沟。就像那个残缺的魔方,只要耐心寻找方法,总有一天能够将它拼凑完整。

晚上,他们一家人来到了广场。这里依旧人山人海,欢呼声、歌声、锣鼓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阿林举着爸爸给他买的小国旗,和大家一起欢呼着,跳跃着。烟花在天空中绽放,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那一刻,他觉得所有的烦恼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无尽的自豪和喜悦。

他知道,申奥成功是国家的一个新起点,而 74 分,也是他的一个新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会有更多的挑战和困难,但只要不放弃,不断努力,就一定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就像国家实现奥运梦一样。

“陈林同学,” 数学老师握着三角板的指节微微发白,木质板沿与讲台碰撞发出闷响,沾在边缘的粉笔灰应声簌簌落下,在午后斜斜的阳光里划出细小的银线,“这是你第三次在空间几何题上犯同样的错误。”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反射着黑板上还没擦干净的辅助线,指甲缝里残留的红色批改印泥格外扎眼。

阿林的视线在那抹红色上凝固了两秒,突然想起上周三深夜客厅里的动静。父亲醉酒后挥臂扫落的红酒瓶在地板上炸开,深紫色的酒液顺着地板纹路蔓延,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嵌在液体里,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照得发亮,像无数个缩微的警报器,在黑暗中闪着危险的光。此刻老师指尖的红,竟和那些碎片的光泽诡异重合。

他的指尖在试卷边缘轻轻颤抖,卷面上的叉号被红笔描得格外用力,墨水透过纸张渗到背面,在空白处晕开细小的红点。阿林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试卷对折,让错题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然后再对折,把那些刺眼的红色藏进层层叠叠的纸页里,最终折成一个棱角分明的四方形。

他的拇指反复摩挲着折痕,像是在确认那些错误是否真的被隔绝。书包就在脚边,深蓝色的帆布已经洗得发白,肩带处缝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线 —— 那是去年母亲还在时,用缝纫机补的最后一针。他轻轻地把纸方块塞进书包侧袋,手指刻意避开内衬上那块顽固的蓝色污渍。

那是去年秋天在爷爷的染坊沾到的。那天他帮爷爷晾晒蓝印花布,一阵风卷过,晾衣绳上的布料突然绷断,十几米长的蓝布像瀑布似的砸在染缸里,溅起的靛蓝染液正好泼在他的书包上。爷爷当时急得直跺脚,用粗糙的手掌擦着他脸上的染渍,说这靛蓝是用板蓝根泡了三个月才熬成的,渗进布料就再也洗不掉了。阿林倒觉得没什么,这块蓝渍像幅小小的抽象画,每次摸到都能想起染坊里弥漫的草木清香。

手在书包深处摸索着课本时,指尖突然触到一个冰凉光滑的物体。阿林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他放缓动作,从夹层里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三阶魔方,黑色的塑料外壳被摩挲得发亮,六个面的中心块颜色依旧鲜艳,唯独右上角缺了一块红色棱块 —— 那是上个月体育课上被同学撞掉的,之后再也没找到。

他把魔方放在课桌边缘,指尖刚碰到缺角的位置,就发现那里贴着一张小小的便签纸,裁剪得正好能填补棱块的空缺。纸上用铅笔密密麻麻写着几行公式,还有他自己发明的复原口诀,末尾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阿林盯着那些熟悉的字迹,突然想起昨天放学后留在教室里的一幕。

当时他正趴在桌上推导新的复原算法,草稿纸写了满满三张,临走时急着去帮值日生关窗,把魔方落在了抽屉里。现在想来,一定是有人看到了他的草稿,还细心地把算法整理好贴在了魔方上。他的指尖沿着便签纸的边缘轻轻划过,铅笔字迹被蹭得有些模糊,却在他心里烫出一片温暖的痕迹。

阿林转动起魔方,黑白相间的色块在眼前流转,缺角处的便签纸随着转动微微掀起边角。他默念着纸上的算法,食指精准地拨动着棱块,大脑里仿佛展开了一张立体的空间图谱,那些曾经让他头疼的几何线条,此刻都变成了魔方上可以触摸的棱角。讲台边老师还在讲解着空间几何的辅助线画法,可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沉浸在魔方的世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渐渐模糊。

“喂,”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些许试探的轻柔,“这个算法是你想出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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