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古法新酿,云上之仙(1/2)
这一天,通往云雾酒厂的那条柏油马路,被压得那叫一个严严实实。
不是堵车,是被那种庄严肃穆的气氛给压得。
天刚蒙蒙亮,东方还只泛起一丝鱼肚白,整个世界仿佛都笼罩在清晨特有的静谧之中,但这静谧却被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打破。
几辆重型卡车排成一条长龙,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令人心颤的沉闷声响。车上满载着货物,上面盖着加厚的防雨帆布,每一角都被儿臂粗的麻绳死死勒紧,那种捆扎的力度,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死物,而是随时可能破笼而出的猛兽。
车队走得极慢。
那速度,不像是在运送粗糙的农作物,反倒像是在护送一批刚出土的、稍微颠簸一下就会化为齑粉的绝世瓷器。每一个司机的双手都死死地嵌在方向盘上,手背青筋暴起,尽管清晨气温不高,但他们的脑门上早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谁敢不小心啊?
出发前赵总可是下了死命令,这车上拉着的不是普通的粮食,那是咱们溪水村这大半年来所有的心血,是那种连金子都换不来的——“紫玉灵谷”!
这一颗粮食要是掉了,那不仅是扣奖金的事儿,那是整个溪水村的罪人。
酒厂的大门口。
赵德柱一大早就领着厂里所有的技术骨干,还有那几个即使是过年都不怎么出门、头发花白的老师傅,整整齐齐地站成了两排。
这阵仗,比迎接大领导视察还要隆重一百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感,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仿佛在等待一场神迹的降临。
“来了!来了!”
眼尖的保安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赵德柱那一身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并不乱的衣领,把本来就挺得僵硬的腰板又往上拔了拔。他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此刻表情精彩极了,既有着商人的精明算计,更多的却是一种仿佛朝圣般的虔诚与狂热。
巨大的车身缓缓驶入厂区,带着一股不可阻挡的气势,最终精准地停在了那一号特级酿造车间的门口。
伴随着刹车释放的嗤嗤声,林霁从头车的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格外简单,一身干练的深青色工装,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脚下蹬着一双千层底的黑布鞋。这身打扮在满是机器轰鸣的现代化厂区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他往那一站,周身的气度却让他看起来不像是来送货的包工头,倒像是一位即将登台开坛做法的一代宗师。
“林老弟!哎哟我的祖宗诶,你可算是来了!”
赵德柱几乎是脚下生风,小跑着冲上去。两百多斤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无比灵活。他一把紧紧握住林霁的手,那手劲儿大得吓人,手心全是滑腻腻的冷汗,仿佛生怕林霁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
“这几天我是吃不好睡不香,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就怕这宝贝在路上磕了碰了,现在看到车进来了,我心里这块悬着的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林霁看着赵德柱那夸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他伸手拍了拍赵德柱那厚实得像墙一样的肩膀,语气平和而笃定:
“老赵,把心放肚子里,这才哪到哪啊,好戏还在后头呢。”
说完,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工人们,大手猛地一挥。
“卸货!”
这一声令下,并没有伴随着机械的轰鸣。
这卸货,也是有讲究的。
赵德柱早就听了林霁的嘱咐,绝对不能用铲车那种粗鲁的家伙,也不能像卸沙子水泥那样直接倾倒。
哪怕是一颗稻谷,也不能因为外力的撞击而损伤了里面的灵气。
那一群从村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壮劳力,一个个赤着膀子或者穿着背心,动作整齐划一。他们小心翼翼地扛起那个特制的、透气性极佳的亚麻袋子,一袋袋地往下背。
那种轻柔的动作,小心翼翼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背的是自家刚出生的胖娃娃,生怕稍微用力一点就把孩子给惊醒了。
随着第一个袋子的封口绳索被解开。
“哗啦——”
一声清脆悦耳的流泻声响起。
刹那间,那一抹让人心醉神迷的紫金色光芒,就在这原本显得有些昏暗沉闷的车间里毫无保留地炸开了。
这光,不刺眼,却极具穿透力。
那种光泽,绝非金属那种冰冷的锐利,而是如同顶级羊脂美玉一般,温润、细腻,流淌着岁月的厚重与生机的灵动。
每一粒稻谷都像是被上帝之手精雕细琢过的艺术品,饱满、圆润,没有任何干瘪的痕迹。
更神奇的是,袋子一开,一股淡淡的幽香瞬间弥漫开来。这香味并不浓烈,不是那种廉价香水的刺鼻,而是一种能直接钻进人骨头缝里、洗涤五脏六腑的清雅。
仅仅是闻了一口,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莫名一振,早起的困倦瞬间烟消云散。
那几个酿了一辈子酒、平时眼高于顶的老师傅,本来还背着手在那端着架子,对所谓“新材料”有些不以为然。
这会儿?
一个个都跟见了鬼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迸发出骇人的精光。他们也不顾得身份和辈分了,像是一群看到糖果的孩子,扑上去就小心翼翼地抓了一把放在鼻子底下,贪婪地深吸一口气。
“这……这味儿……”
其中那个胡子最白、资历最老、在酿酒界颇有名望的张师傅,此刻那一双像是枯树皮一样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
“神物啊!这绝对是神物啊!”
张师傅声音都在发飘,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撼:
“老头子我跟酒打了六十年的交道,从南到北,闻过的粮食没有一万种也有八千种,什么极品红粱、御用糯米我都见过。可从来没见过这种带着仙气儿的谷子!”
“你看这色泽,紫气东来;你闻这香气,直透天灵盖!”
“别说酿酒了,这东西就是生着嚼,那也是延年益寿的大补之物啊!”
周围的几个师傅也纷纷附和,啧啧称奇,有的甚至忍不住偷偷往嘴里塞了两粒,紧接着就是一脸陶醉的表情,仿佛吃到了什么蟠桃仙果。
林霁看着大家那没出息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弧度。
这才哪到哪?
这些凡夫俗子哪里知道系统出品的含金量?等这灵谷真正化魂入骨、入了百年老窖,那才是见证奇迹的时候。
“各位师傅,稍安勿躁,今天辛苦大家了。”
林霁并没有因为拥有这种神物而摆什么高高在上的架子,而是对着大家客气地拱了拱手,语气诚恳。
“这紫玉灵谷特殊,普通的工业化酿造法子恐怕对付不了它,甚至会毁了它的灵性。今天这头一锅酒,我得亲自上手,劳烦各位老师傅在旁边帮衬着点,指正一二。”
这番话要是放在以前,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伙子敢在这些行业泰斗面前说要“亲自上手”,甚至还要他们打下手,那肯定得被喷得狗血淋头,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还得被扣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帽子。
但今天。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没人敢吱声,更没人敢心里不服。
林霁是谁?
他是把这神种给种出来的人,是一手打造了传奇蔬菜、让整个溪水村翻天覆地、更让这濒临倒闭的酒厂起死回生的恩人!
在实打实的神迹面前,资历就是个屁!他说怎么弄,那就必须怎么弄!
“林先生您尽管吩咐,不管是扛包还是烧火,我们这把老骨头绝不含糊!”张师傅第一个表态,眼神炽热。
“开火,起灶!”林霁神色一凛,高声喝道。
轰!
巨大的复古蒸馏锅下,橘红色的火焰升腾而起。
锅里盛着的,不是自来水,也不是一般的地下水。那是赵德柱专门派人,每天凌晨三点,披星戴月从溪水村那个“珍品山泉”的源头一桶桶拉回来的。
为了保持水的活性,甚至用了特制的木桶运输。光是这一锅水的运费和人力成本,都能顶得上外面普通酒一吨的造价了。
但林霁觉得值。
水为酒之血,粮为酒之肉,曲为酒之骨。缺一不可。
到了粉碎环节,林霁没有像往常那样,启动那些轰鸣的大型粉碎机。
机器虽快,却带着金戈铁马的燥气,且极易破坏灵谷内部的天然结构。
他让工人们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枣木大锤。
“用巧劲。”林霁示范了一下,“要把这灵谷的谷壳给敲裂,要那种似裂非裂、内里完好、皮肉相连的状态。”
“这叫‘全形发酵’。”
几个老师傅在一旁看得直吸冷气。
全形发酵?这是古法里最难的一种流派,极其考验对力道的控制和后续发酵环境的把握。一旦控制不好,要么发酵不彻底变成夹生饭,要么就是发酵过度产生杂味。
但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灵谷里那一丝丝先天带来的、极其珍贵的灵韵,不让它在粉碎的过程中随着粉尘散失掉。
蒸粮的时候。
林霁就像是个守在太上老君炼丹炉旁的道士。
他不看温度计,也不看墙上的挂钟。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口巨大的蒸锅旁边,双目微闭,仿佛入定了一般。
但他并没有闲着。
他在用鼻子去分辨那几十种细微的香气变化,用耳朵去听蒸汽顶开锅盖的声音频率,甚至用那一身被灵气洗礼过的敏感皮肤,去感受那溢出热浪的湿度与温度。
整个车间里,除了火焰舔舐锅底的声音,只剩下人们屏住呼吸的心跳声。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股混合着熟粮那种特有的醇厚香气和泉水甘冽味道的热浪,开始在空气中翻涌。
就在这味道达到一个极其微妙、仿佛即将冲破临界点的平衡点时。
林霁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起锅!”
这一声喝,干脆利落,如同惊雷。
早已候在一旁的工人们像是得到了军令,动作麻利地动起手来,将那热气腾腾、晶莹剔透的熟粮迅速摊平在早已准备好、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凉堂石板上。
白色的蒸汽如同云海般升腾,场面蔚为壮观。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也是最核心的一步——拌曲。
普通的工业糖化酶?那种垃圾林霁连看都不看一眼。哪怕是市面上号称百年的老曲药,也入不了他的法眼。
他神情肃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贴身收藏的、绣着繁复花纹的小锦布包。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种泛着淡淡青色的粉末。
这是他利用系统赋予的“酿酒大师”顶级技能,深入深山老林,采集了几十种极其罕见的野生菌种,甚至为了追求极致,还忍痛掺杂了几片那珍贵无比的“云顶灵芽”叶片研磨成的粉末。
经过数月的精心培育,才得了这么一小包——“百草醉心曲”。
林霁抓起一把酒曲,手指轻轻搓动。
粉末均匀地洒在那温度适宜的熟粮之上。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曲子一撒上去,并没有像普通酒曲那样产生什么发霉或者刺鼻的怪味。
反而是当它和那熟粮的热气一碰撞。
嗡——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波动散开。
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瞬间爆发。那类似于深谷兰花初开时的幽香,又像是雨后松林的清新,淡淡的,雅致得很,却能让人闻一下就觉得脑子清醒了不少,甚至连视野都变得开阔了几分。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刻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站在嘈杂的酒厂车间,而是置身于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
“入窖!”
林霁没有给大家太多发呆的时间,他知道,必须要争分夺秒,锁住这一刻的灵气。
他亲自盯着那几十吨的粮食,被一点点地填进了那几口有着几百年历史、内壁上都长满了微生物菌群、如同活物般的老窖池里。
最后。
工人们用那种特制的、混合了红泥、糯米汁和陈年稻草的封泥,把窖口给封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
做完这一切,林霁才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也微微见汗。
“这封泥,可不是单纯为了防尘防虫。”
林霁接过赵德柱递来的毛巾,一边擦手,一边拍了拍手上的红泥,对着神情依旧呆滞的赵德柱解释道。
“这是要把这酒的‘气’给锁住。”
“酒是天地之精,它需要在一个绝对封闭的环境里,跟这充满岁月沉淀的老窖池、跟这流转的时光,来一场真正的‘神交’。”
林霁转过头,看着那一排排贴着封条的窖池,眼神温柔得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
“咱们不求快。”
“普通的酒,为了回笼资金,个把月就能出酒,甚至半个月就敢勾兑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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