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归一（1/2）

宋子健去加拿大那天，承影·改踏过加边境时，皇家骑警的边境哨所里空无一人，怎么看都像是根本没人值班，宋子健调取了这一片的卫星画面后才知道，哨兵在三天前接到命令，全部调回渥太华维持首都秩序。

实际上，是准备投降。

宋子健没走公路，也没有隐身，他让机甲以低空悬浮模式沿着圣劳伦斯河北上，像个沉默的钢铁幽灵，掠过河面、农场和寂静的小镇。偶尔有居民从窗户里探出头，看见那个二十米高的黑色机甲，先是一愣，然后默默拉上窗帘。

没有尖叫，没有恐慌，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疲惫的认命，不少从美利坚逃难来的人则迅速钻进被窝，温暖下自己瑟缩的身子。

渥太华的议会山。

总理罗伯特站在总理办公室窗前，看着远处河面上那个越来越近的黑点。他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融化，酒液变得寡淡。

“来了。”他轻声说。

身后的国防部长、外交部长、还有几位内阁核心成员，都沉默着。

“计划都清楚了吗？”博登没回头。

“清楚了。”外交部长声音干涩，“无条件接受归附，自请将全国人口集中于魁北克省及安大略省南部，其余领土……交予龙国管理，只保留象征性自治权。”

“象征性。”博登重复这个词，苦笑，“是啊，象征性。就像白金汉宫那个‘礼仪性国家元首’，就像柏林的‘欧洲联邦议会’——全是象征。真正的权力，在别人手里。”

他转身，看着房间里这些和他一起治理这个国家十几年的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他说，“我们可以抵抗、我们有广袤的领土和资源、美国人做不到的，也许我们可以。”

他顿了顿，走到办公桌前，放下酒杯。

“但你们也看到了密西西比河发生了什么，看到了伦敦在十三天内变成什么样子。这不是战争，是……降维打击。我们和他们，不在同一个时代。”

窗外，承影·改已经抵达议会广场，机甲半蹲下身，胸部舱门打开，宋子健从里面跳出来，他没穿军装，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飞行夹克。

他抬头看了看议会大厦的哥特式尖顶，然后径直走向正门。

守卫的士兵下意识举枪，但被军官按下了，“让他进来。”军官低声说，“这是命令。”

宋子健微笑着看向那个军官，拇指食指并拢轻轻的向承影勾了勾手，自己身周瞬间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光盾，承影也摆出战斗姿态，“聪明人的选择，不过白费了我准备的那堆后手……”

军官看着云淡风轻的宋子健，余光瞥着承影能量武器汇聚的蓝光，冷汗爆涌而出。

谈判只用了二十分钟，他没有去会议厅，就随意的在总理办公室陪他们唠。

宋子健没坐，他靠在壁炉旁，手里把玩着一个从机甲控制台上拆下来的微型陀螺仪。金色的陀螺在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条件你们提？”他随意的开口道。

博登点头：“我们愿意归附龙国，但有几个请求。”

“说。”

“第一，保留加拿大这个国名和部分文化自治权。”

“可以，但官方语言改为汉语，教育体系必须采用龙国标准课程。”

“同意。”

“第二，人口集中区域限缩在魁北克和安大略南部，但我们需要龙国协助建设基础设施，包括铁路、电网、净水系统。”

宋子健抬眼看他：“你们出资源，我们出技术，公平交易。”

“第三……”博登深吸一口气，“我们要求……不被歧视，加拿大人在龙国体系内，应享有同等发展机会。”

这次宋子健笑了，不是嘲讽，是觉得有趣的笑。

“你想多了，我们老大说过一句话。”他把陀螺仪收回口袋，“歧视是低效且无用的，龙国现在有本土五十多个民族，新加入的斯拉夫人、朝鲜人、樱花人、印第安人，再加一个加拿大人，没什么区别。只要遵守法律，努力工作，没人会歧视你，而且我听小道消息说，少数民族高考可能还加分呢，虽然我感觉你这民族人数也不少。”

“高考加分……”博登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

“那么……我们接受。”

宋子健握住他的手，握得很实，但很快松开。

“三天内，会有一支工作队抵达。协助你们规划迁移和新区建设。”他转身往外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对了，你们主动提出集中人口，这很明智，省了我们很多事。”

“因为我们看到南面发生了什么。”博登低声说，“当对抗没有意义时，合作是唯一的选择，而且，为了高考加分！”

“嗯，高考加分万岁！”宋子健点点头，离开了。

宋子健原本想去南美。

机甲已经调转方向，准备飞往墨西哥湾，但通讯频道里传来纪沧海的声音，“回来吧。南美……先放着。”

“放着？”宋子健停在半空，“现在不处理，等他们发展起来……”

“等他们发展起来，才会明白什么是更好的选择。”纪沧海说，“武力征服只能得到领土，得不到人心。而我们现在……不缺领土。”

宋子健看着南方广袤的大陆，巴西的雨林、阿根廷的草原、安第斯的山脉——一片未被战火波及的土地。

“那我们缺什么？”

“时间。”纪沧海说，“和耐心。”

沉默片刻，宋子健问：“那东南亚呢？”

“可以。”纪沧海说，“但不用机甲，坐船去，穿便装就行，然后告诉他们，加入，或者被时代抛弃，让他们自己选。”

“如果他们选不呢？”

“你说把澜沧江改道北引至四川如何，那里的干旱问题还没解决呢，这民生问题才是头等大事，外交不外交的，也得先吃饱了再说，是吧。”

“……”

所幸没有不识趣的，东南亚的传檄而定比加拿大更简单。

宋子健没坐机甲，坐了艘龙国海军的轻型护卫舰，从马六甲海峡开始，一路向北。

每个港口，他都做同样的事。

靠岸，下船，走进当地总督府或王宫，不带警卫，不带武器，只带一份文件，龙国执政官魏巍签署的《亚洲共同体框架协议》。

然后说同样的话：“龙国邀请你们加入亚洲共同体，条件如下：外交和军事由共同体统筹，内部事务高度自治，共同体将提供基础设施建设、医疗教育援助。”

他停顿，看着对方的眼睛。

“你们有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会离开。如果不加入，龙国不会进攻，不会制裁。只是……未来所有共同体的贸易优惠、技术转让、安全保护，都将与你们无关。”

他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欧洲已经统一，北美洲也已经统一，旧的世界秩序……结束了。”

说完，他留下文件，转身离开。

结果？

新总督府第一个签字，英国都没了，他们也没得选。

暹国王犹豫了一天，然后签了，他看过从伦敦传来的照片，知道抵抗意味着什么，什么不会进攻，不会制裁，骗鬼去吧。

法属印支的残存法当局试图拖延，毕竟他们本土都没了，在这里好孬的还能作威作福。但河内的越南民族主义者抢先宣布加入共同体，驱逐殖民者。宋子健善意的提供了些许“非致命性技术支持”，一批麻醉枪和震爆弹。

三天后，总督在使馆区升起白旗。

到宋子健离开西贡时，整个东南亚已经实质上纳入龙国影响圈。

没有开一枪。

因为枪已经不需要了，当旧霸主倒下，新秩序自然降临。

龙国京都，会议前一天，纪沧海以莱茵亲王的身份，堂而皇之地加入了欧洲联邦代表团。

威廉二世在代表团欢迎晚宴上看见他时，挑了挑眉。

“纪大帅……或者说，亲王殿下？”威廉二世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您这身份切换得倒是灵活。”

纪沧海举杯示意：“都是虚名，重要的是，明天我们谈什么。”

“您想谈什么？”

“不急。”纪沧海放下酒杯，“明天会前，我带您去个地方。”

次日清晨，一架“青鸟”运输机从京都起飞，向北飞行。

机舱里只有纪沧海、威廉二世、和两名沉默的侍从。窗外，云层之下，华北平原的农田像绿色的棋盘，河流如银带蜿蜒。

“我们去哪？”威廉二世问。

“齐齐哈尔。”纪沧海说，“您知道这个地方吗？”

“知道，龙国工业化的起点，朱云飞执政官的起点，你的发家之处。”

“不止。”纪沧海看向窗外，“那里有……未来的样子。”

两小时后，飞机降落在齐齐哈尔新机场，没有欢迎仪式，没有记者，只有几辆朱雀·国雅等候。

车队驶入市区时，威廉二世第一次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工业城市。

街道宽敞整洁，两侧是绿树和草坪。建筑不高，大多五六层，但设计感极强，流线型的外墙，大面积的落地窗，屋顶覆盖着太阳能板。街上没有烟囱，没有煤烟，空气清新得不像工业城市。

更让他惊讶的是交通，路上几乎听不到噪音。电动汽车安静地滑行，行人和电瓶车有专用高架通道。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自动驾驶系统协调所有车辆，通行效率高得惊人。

“这里……什么时候建成的？”威廉二世问。

“1907年开始，陆陆续续去年完工。”纪沧海说，“从一片荒地开始，所有建筑采用模块化预制，现场组装。能源是核聚变供电站，水循环系统闭合率百分之九十五，垃圾全部回收或无害化处理。”

车队停在一座公园前，纪沧海下车，威廉二世跟上。

公园中央有一个湖，湖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鱼群游动，几个孩子在草地上玩耍，老人坐在长椅上下棋，远处，几座白色风车缓缓旋转。

“这不是展示区。”纪沧海说，“这是普通居民区，整个齐齐哈尔，一百二十万人口，都生活在类似的环境里。”

威廉二世沉默了，他走过欧洲很多城市，伦敦的煤烟、柏林的拥挤、巴黎的混乱。即使是他梦想中现代化的德意志，也远达不到这种程度。

“你们怎么做到的？”他终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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