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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楼起惊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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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巧儿还礼,却无得意之色:“技艺无分男女,只分用心与否。孙大师承袭的是‘南派匠作’,精雕细琢;民女所学鲁班一脉,重实用机巧。本可互补,何须相轻?”

这番话既全了对方颜面,又点出匠人应有胸怀。几位老匠人闻言,纷纷点头。

周大人抚掌大笑:“好!第二验过!第三验——”

“大人且慢!”

李员外突然走出茶棚,折扇“唰”地合拢:“这第三验‘实用机能’,按例需测试楼内通道、采光、防水、防火诸项。但在下听说,陈巧匠在楼内暗藏了许多……机关之物?若是孩童误触伤人或引发火灾,该当何罪?”

毒辣的一招。若陈巧儿承认有机关,便是“暗设危物”;若不承认,待会被查出来更是欺瞒大罪。

陈巧儿与花七姑对视一眼。七姑微微点头,指尖在琵琶颈部的某个暗扣上一拨——那是一日前她们商定的暗号,意为“可亮底牌”。

“李员外消息灵通。”陈巧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竟有几分穿越前在答辩会上应对刁难提问时的从容,“民女确实设了机关,但非为炫技,而是为‘活楼’。”

她转身面向众人:“请随民女入楼。”

楼门推开。

阳光透过重新设计的窗格洒入,在地面投出菱花光影。最奇特的是,光影竟在缓慢移动——仔细看,窗格上镶的不是普通窗纸,而是一种极薄的云母片,片下设木制百叶,百叶以暗藏的铜链连接楼顶风车,随风转动,自动调节进光量。

“此为一‘活’:光随人愿。”陈巧儿引众人至楼梯处,却不往上走,而是踩踏了第三级台阶左侧一块不起眼的木板。

“轧轧”声中,整段楼梯竟向内翻转,露出下方一条平缓的坡道!

“轮椅通道。”她平静地说,“望江楼既是观景名楼,就不该将腿脚不便者拒之门外。此坡道平时隐于梯下,需时展开,宽可容轮椅通行至三层——三层以上因结构所限,民女力有未逮,但已在每层设坐观台,有侍者可助升降。”

几位家有残疾亲属的乡绅,闻言动容。

行至三楼,陈巧儿推开西墙一扇暗门,里面竟是一个小隔间,墙上有数十木制把手。“此乃‘消息室’。”她拉动其中一根把手,楼上立刻传来清脆铃音,“楼高七层,若遇火警或其他急事,各层可通过此铃传递信号。不同把手对应不同楼层与事项。”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民女幼时曾亲历火患,知沟通不畅之痛。”

这半真半假的话——穿越前的大学宿舍确实经历过消防演习,但此刻说出来,却引得众人唏嘘。

到得五楼,机关之妙达到高潮。此处是主观景层,四面临窗,中央竟设有一台木制“望远镜”:三尺长的筒身架在可旋转的木架上,透过水晶磨制的镜片,竟能将十里外沂水上的船帆看得清清楚楚。

“此为‘千里镜’,依据西域传入的‘窥筒’改良。”陈巧儿说,“镜片磨制之法,乃民女与七姑试验三百余次所得。”她没说这其实借鉴了现代望远镜的基本原理——凸透镜与凹透镜的组合,这个时代已有雏形,她只是优化了。

众人争相观看,惊呼连连。连周大人都失了稳重,连呼“奇技”。

最后来到七楼。三千斤铁砣已移开,此处空阔,唯中央立着一座奇特的木架:架上有三十六盏油灯,以铜管相连,形成错综复杂的网络。

“此乃‘自灭灯’。”陈巧儿点燃其中一盏,火苗顺着特制的灯油在铜管中缓缓流淌,点亮邻近三盏。但当她打翻一盏灯时,溢出的灯油并未蔓延,而是被灯座下的陶槽接住,同时该灯所在的那条铜管会自动闭合,火焰在烧尽管内残油后即灭,不会引燃他处。

“楼内所有灯烛皆依此原理布置。”她环视众人,“木楼最惧火,此设计虽不能完全杜绝火患,但可争取至少两刻钟的逃生时间——这两刻钟,或许能救数十性命。”

长久的沉默。

然后,不知谁先开始鼓掌。掌声由稀落至热烈,最终如雷震耳。几位老匠人眼眶泛红——他们穷尽一生追求的,不就是这般“匠心如人”的境界么?

周大人深吸一口气,高声道:“第三验,不只需过,当为‘甲上上’!”

黄昏时分,庆功宴在楼前摆开。

周大人亲手题写“巧夺天工”匾额赐予陈巧儿,另赐花七姑“妙音仙工”锦旗。陈巧儿当众拆解了鲁班锁、簧榫、鱼腹梁等关键结构的简易模型,讲解其中原理。她刻意隐去了现代力学术语,用“力之流转”、“刚柔相济”等朴素语言阐释,让匠人们既能听懂,又觉深奥。

花七姑献上新编的《筑楼行》。她且歌且舞,琵琶时而激昂如斧凿铿锵,时而柔婉如木纹流转。唱到“谁说女子只绣闺中花,我偏要筑楼接云霞”时,许多妇人悄悄抹泪。

陈巧儿在满堂喝彩中抬头,望见夕阳将望江楼的影子拉得很长,直延伸到西街尽头。那里,李员外的马车早已不在,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比马车更难驱散。

宴至酣时,一名小吏匆匆而来,在周大人耳边低语。周大人笑容微敛,招手唤陈巧儿至偏静处。

“刚接到消息,”他声音极低,“李员外午时便离城了,说是去汴京探亲。但他离前,与孙大师密谈半个时辰,孙大师随后收拾了所有珍贵工具,似有远行之兆。”

陈巧儿心一沉:“大人的意思是?”

“本官在朝中略有耳目,听闻将作监近日确有巡察地方匠作的计划。”周大人目光深远,“若是正常巡察,自是好事。但若有人提前进京‘铺路’……巧匠,你今日锋芒太露,恐已触动某些人的根基。”

远处传来花七姑的歌声,清越悠扬。陈巧儿握紧袖中的枣木簪,簪头的鲁班锁纹路硌着掌心。

她想起穿越前读过的那些历史——新技术出现时,旧既得利益者的反扑从来血腥。而在这个时代,她不仅是新技术的代表,还是女子,是毫无根基的流民。

“民女明白了。”她行礼,“谢大人提醒。”

转身回宴时,她看见花七姑正望向她,眼中有关切,更有无需言说的坚定。琵琶弦音一转,竟成了她们私下常合奏的那曲《风雨同舟》。

陈巧儿忽然笑了。

怕什么?她来自一个女性可以成为工程师、科学家、宇航员的时代,她脑中有千年的知识积累,身边有愿意以琵琶为剑、以舞为誓的知己。

楼已起,风已来。

而汴京的路,还长着呢。

宴席尽头阴影里,一位青衫文士默默放下酒杯。他袖中露出一角文书,上面隐约可见“将作监丞王”的朱印。文士目光落在陈巧儿身上,若有所思,随后悄然离席,消失在渐浓的夜色中。

楼上,新悬的铜铃被夜风吹动,发出清泠的响声,像是预警,又像是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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