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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断木疑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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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尽,尖锐的惊叫便刺穿了州府西街的宁静。

陈巧儿猛地从图纸堆中抬起头,墨笔在宣纸上拖出一道长痕。她与花七姑临时租住的小院外,已传来杂沓的脚步声和压低的人语。七姑端着的早茶托盘微微一晃,青瓷碗沿漾出涟漪。

“是工棚方向。”巧儿丢下笔,手上还沾着昨夜测算留下的炭灰。

两人疾步穿过月洞门。院角临时搭起的工棚外,已围了三五个邻人,正对着棚内指指点点。棚帘半掀,晨光斜切进去,照亮了一地狼藉——那是巧儿熬了三夜才制成的望江楼结构缩比模型,此刻已四分五裂。精心削制的木梁断成数截,榫卯接口处有整齐的斩痕,显然不是意外倒塌。

最刺目的是正中主梁上,一道鲜红的漆泼洒其上,如血迹般触目惊心。

“寅时末我起夜,就听见这边有响动。”隔壁布庄的赵嫂声音发颤,“没敢出来看……早上才见着这样。”

花七姑上前半步,将巧儿护在身后,目光扫过围观者。她今日着素青襦裙,发间只簪一支木钗,神色却比往常任何时候都凛然:“可有哪位见到可疑之人?”

众人摇头。一个年轻学徒小声说:“这几日总有人在附近转悠,不像工匠,倒像是……”

话未说完,人群外传来一声冷哼。

孙大师负手踱来,身后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徒弟。他五十上下,面皮焦黄,一双细眼总似半睁半闭,此刻却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陈娘子这模型,怕是自己手艺不精,撑不住了吧?”

巧儿蹲下身,捡起一片断裂的斜撑。断口木纹清晰,是被利刃快速斩断的——行凶者很懂结构,下刀处皆是受力要害。她抬起头,晨光里脸色有些苍白,声音却稳:“孙大师来得真巧。”

“州府就这么大,出点热闹,自然传得快。”孙大师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要我说,女子就不该碰这些。木工活讲究气力与经验,你们那些花架子,唬唬外行人便罢,真要做实事……”

“模型是被人故意毁坏的。”巧儿打断他,举起手中木片,“断口平滑,是斧刃或厚背刀所致。昨夜无风无雨,若非人为,这些榫卯结构的梁架不会同时断裂。”

围观者中响起低语。有人蹲下来细看,不由点头。

孙大师脸色一沉:“那又如何?州府工匠行当里,谁没遭过嫉恨?怕是陈娘子风头太盛,得罪了人而不自知吧。”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听闻周大人已将水车改良的差事也交予你了?年轻人,胃口太大,容易噎着。”

花七姑忽然轻笑一声。

她这一笑,如冷泉溅玉,将紧绷的气氛搅开一道缝隙。“孙大师说得是。”她缓步上前,裙裾微动,“我家巧儿年轻,确有许多要向诸位老师傅请教之处。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掠过孙大师身后那两个目光闪躲的徒弟,“毁人器物、暗箭伤人之举,莫说工匠行当,便是三岁孩童也知是丑事。若真有这等人物藏在州府工匠之中,损害的可是整个行当的名声。您说是不是?”

孙大师被噎得一窒。

恰在此时,周府管家匆匆赶来,见到满地狼藉,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是……”

“有劳禀报周大人,”陈巧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木屑,“就说模型需延期两日交付。另外——”她看向那摊红漆,“请大人准许,在工棚外加派两名护院。毕竟是官府委托的工程,若一再被滋扰,耽误的可是朝廷的事。”

这话说得极重。管家连连点头,狠狠瞪了孙大师一眼。

人群散去后,花七姑关上院门,脸上的从容瞬间褪去。她拉住巧儿的手,触到一片冰凉。

“是李员外的人?”她压低声音。

“不像。”巧儿摇头,蹲回废墟旁,将零件一件件拾起,“李员外要动手,会更隐蔽,不会用这种泼漆示威的粗劣手段。倒像是……想激怒我,让我在周大人面前失态。”

“孙大师?”

“他有动机,但太明显了。”巧儿拼接着断裂的柱础,眉头紧锁,“而且模型被毁的方式很专业,不是外行胡乱打砸。这个人懂结构,知道哪里是关键。”

七姑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擦去巧儿额角的薄汗:“昨夜你几时睡的?”

“子时过半。”巧儿苦笑,“本想今早再校核一遍荷载数据,现在……”

“数据还在吗?”

巧儿眼睛一亮,起身冲回屋内。片刻,她抱着一叠厚厚的草纸出来,长舒一口气:“图纸和计算稿都在。模型毁了可以重做,这些才是根本。”

阳光彻底驱散晨雾时,小院已恢复忙碌。七姑出门去了茶市——表面是采买新茶,实则是借着与各家茶商、官眷女眷往来的机会,探听风声。巧儿则闭门不出,开始重新制作模型核心部件。

锯木声有节奏地响着。巧儿用的是鲁大师亲传的“鱼鳞搭接法”,这是《鲁班书》残卷中记载的古法,接合处强度比寻常榫卯高三成。穿越前作为建筑系学生,她曾对这种古老技艺的力学原理着迷,如今亲手实践,每一次下刀都带着双重体悟。

午时,七姑带回消息。

“茶市都在传,说孙大师的几个徒弟昨夜在‘醉春风’酒楼喝到丑时。”她将新买的茯苓饼放在案边,声音压低,“但有个卖炭的老伯说,他寅初送炭到西街,看见工棚附近有个黑影,个子不高,身手极快,翻墙时‘像只狸猫’。”

“孙大师的徒弟都是壮汉。”

“对。”七姑剥开一颗核桃,仁放在巧儿手边,“所以不是他们。但老伯说,那人翻的是李员外别院的后墙。”

巧儿手一顿。

李员外在州府有多处产业,西街这处别院常年空置,只有两个老仆看守。若真有人从此处进出……

“老伯可看清那人样貌?”

“天太黑,只瞧见背影。但他记得那人左腿似乎有些不便,翻墙时蹬墙的动作不太利落。”

左腿不便。巧儿在心中过了一遍近来接触过的人。工匠里有个姓王的老师傅跛脚,但他为人敦厚,且与孙大师素来不和。官府小吏中也有个腿脚有疾的,是周大人麾下文书的远亲……

“还有件事。”七姑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周大人后日要在府中设小宴,请几位州府德高望重的老工匠品评望江楼修复方案。名义上是‘集思广益’,实则是为你正名。”

巧儿心头一暖,随即又揪紧:“模型来不及了。”

“所以我们要送他另一份礼。”七姑眼中闪过慧黠的光,“你不是说,水车改良的方案已经初步成形了吗?我今早特意绕到城郊看了旧水车,和茶农聊了许久——他们最头疼的不是水车效率,而是每年汛期后,河沙淤塞水道,清理起来费时费力。”

巧儿猛地抬头。

是了。她这几日埋头于结构计算,竟忽略了最根本的使用场景。穿越前在西南山区考察时,她见过一种“自清沙”水车设计,利用叶片角度变化在转动时带起涡流,将底部泥沙搅起、随水流冲走……

“七姑,你真是我的福星。”她丢下刻刀,抓过草纸,笔墨如飞。

那一整个下午,小院锯声不断,算纸飞扬。巧儿将水车新设计与望江楼模型的关键部件同步推进。七姑则在一旁默默分拣木料,将纹理均匀的松木挑出备用,又按巧儿画的图样,用绣花的手削出几片精致的叶片模型。

暮色降临时,工棚已初具雏形。新制的主梁上,巧儿用墨线弹出一道道精准的标记,那是她融合了现代力学公式与古法工艺的特殊加固节点。七姑点燃油灯,昏黄光晕里,两人并坐在刨花堆中,一个校验尺寸,一个擦拭零件。

“怕吗?”七姑忽然问。

巧儿停了笔,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州府的灯火次第亮起,远比乡间稠密,却也透着陌生的冷硬。

“有点。”她诚实地说,“但更怕辜负鲁大师的传承,也怕……辜负这个时代。”

七姑轻轻握住她的手。那手掌因常年练舞而柔韧有力,掌心有薄茧,温暖地包裹住巧儿微凉的指尖。

“我们会赢的。”七姑声音很轻,却像在誓言,“不是因为技艺一定比别人高,而是因为我们没有退路。”

夜深了。

州府打更人的梆子声遥遥传来,已是三更天。巧儿伏在案边小憩,七姑为她披上外衣,自己则守在门边,就着一盏小灯缝补白日被木刺勾破的衣袖。

万籁俱寂中,院墙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嗒”一声。

像是碎瓦落地。

七姑针线一顿,悄无声息地吹熄了灯。

黑暗如墨汁般浸满小院。

七姑屏息,贴着门缝往外看。月色稀薄,只能勉强辨出院墙轮廓。没有任何动静,仿佛那一声只是野猫踏翻了瓦片。

但她不信。

白日里那摊刺目的红漆、孙大师徒弟闪躲的眼神、卖炭老伯说的狸猫般的身影……无数碎片在脑中拼接。她轻轻摇醒巧儿,食指抵唇。

巧儿瞬间清醒,两人无声移至窗边。

就在这时,工棚方向传来轻微的“咔嚓”声——是有人踩到了白日未扫净的碎木。

七姑从发间拔下那支木钗。这不是普通发饰,是鲁大师当年赠予的防身物,钗身中空,内藏三枚浸过麻药的细针。巧儿则握紧了手中的鲁班尺,尺缘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铁光。

她们没有动。

敌在暗,我在明。莽撞冲出去只会落入圈套。

时间一点点流逝。工棚再无声音,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等待。忽然,东墙根下传来窸窣声,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翻入,落地时果然左腿微跛,踉跄了半步才站稳。

那人蒙着面,身形瘦小,直奔工棚。

就在他弯腰欲钻进棚帘的刹那,七姑动了。

她没有冲向黑影,而是疾步至院中那口大水缸旁,将早已备好的木桶猛地一推——“哗啦!”水缸倾倒,冷水泼了一地。这动静在寂静中宛如惊雷。

蒙面人一惊,转身欲逃。

但湿滑的地面让他本就微跛的左腿一滑,险些摔倒。这一耽搁,巧儿已从侧方冲出,鲁班尺横劈,直击对方膝弯!

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过,反手抛出一把粉末。巧儿急退,粉末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是石灰粉!

七姑的木钗就在这时射出。细微的破空声,三枚细针呈品字形封住对方退路。蒙面人猝不及防,肩头中了一针,闷哼一声。

但他竟不退反进,直扑巧儿怀中,手中寒光一闪,赫然是柄短刃!

千钧一发之际,院门被“砰”地撞开。

火把的光亮涌入,映出周府护院惊怒的脸:“何人放肆!”

蒙面人见势不妙,虚晃一刀逼退巧儿,转身就朝西墙奔去。他翻墙的动作依旧迅捷,但中针的左肩显然使不上力,第一次竟没攀上去。

护院已追至。其中一人掷出铁链,缠住他右脚踝,猛力一拉——

蒙面人跌落在地,面巾也在挣扎中滑落。

火把凑近,照亮一张年轻、苍白、陌生的脸。不过二十出头,五官平凡,唯有一双眼睛透着狼般的狠厉。他的左腿裤管被划破,露出小腿上一道陈年伤疤,形状奇特,像是被什么特殊利器所伤。

“你不是州府人。”巧儿忽然说。

年轻人咬牙不答。

七姑缓步上前,仔细打量他:“手上老茧的位置是常年握凿刀留下的,但虎口处也有茧——你还用弓弩?”

年轻人瞳孔一缩。

“是谁指使你?”护院厉声问。

“无人指使。”年轻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只是看不惯女子玷污工匠行当。”

“那你为何专毁模型关键节点?”巧儿蹲下身,与他平视,“今日晨间那模型,断的六处全是承重要害。外行只会胡乱砸烂,你却像在……做破坏性测试。”

年轻人别过头。

周府护院将他捆结实,准备押走。临出门时,巧儿忽然叫住:“等等。”

她从怀中取出一小瓶金创药,放在年轻人被铁链磨破的手腕旁。“伤口若感染,左手就废了。”她声音平静,“工匠靠手吃饭,你好自为之。”

年轻人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她,眼中狠厉之色第一次出现裂痕。

人被带走后,小院重归寂静。七姑重新点起灯,照亮一地狼藉。

“他不说实话。”七姑皱眉,“但那股狠劲,不像普通工匠。”

巧儿点头,心中疑云更重。那人小腿的伤疤她见过类似的——在鲁大师留下的一本旧札记里,记载着边军弩兵常因弩机意外崩裂,被碎片划出那种斜长深口。而且年轻人虎口的茧,确实是长期扣扳机才会形成的。

一个曾从军、善用弩机、精通木工结构的人,为何会来毁她一个民间女匠的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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