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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墨线悬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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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三寸长的枣木榫头,在陈巧儿掌心裂成整齐的两半时,满堂的嗤笑声骤然凝固。

孙大师手中茶盏“咔”地轻响,裂开细纹。他盯着榫头断口处那缕几乎看不见的墨线——那是陈巧儿半炷香前,用自制“悬针墨斗”弹下的标记。此刻裂痕不偏不倚,正沿着墨线一分为二,像被无形刀刃剖开。

“巧合罢了。”坐在孙大师下首的中年匠人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惊疑。

陈巧儿抬眸,目光扫过州府工房内十余张或质疑或讥诮的脸。她将两半榫头轻放案上,声音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考工记》有载,‘直者中绳,曲者中规’。可诸位可知,为何鲁班祖师制规矩时,要在墨斗中悬一枚钢针?”

满堂寂静。花七姑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腰间香囊流苏。她知道,巧儿要开始了。

三日前,沂州州府工房接到周大人手谕:修缮文庙东庑三间渗水梁架。这本是寻常工程,却因陈巧儿二人的到来,成了工房上下心照不宣的“考较”。

“女子入工房已是荒唐,竟还敢妄言‘新法’?”晨间点名时,掌案赵师傅当着众人将陈巧儿呈上的图纸扔回,“榫卯之术传承千年,岂容你胡乱改动!”

图纸飘落在地,绘着一种奇特的“锁扣榫”——榫头带螺旋凹槽,卯眼内置弹簧铜片。那是陈巧儿融合现代机械原理与宋代工艺的尝试。

花七姑弯腰拾起图纸,轻轻拂去灰尘,笑意温婉:“赵师傅所言极是。只是巧儿妹妹这图纸,昨夜周大人看过后,批了‘可试’二字。”她展开图纸背面,朱红批阅赫然在目。

工房一时噤声。

此刻,陈巧儿走到工房中央的木工案前。案上摆着孙大师等人晨间做的半截梁架——榫接处已有三处松动,正是文庙渗水的症结。她伸手按了按其中一处榫头,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黄杨木盒。

“此物名‘悬针墨斗’,是晚辈改良旧器所作。”她打开木盒,内里结构精巧:墨池极小,线轮可调松紧,最奇的是墨线出口处,真悬着一枚细若发丝的钢针,“寻常墨斗弹线,需两人配合。此斗一人可操,且钢针可定起始之位,误差不过毫厘。”

孙大师终于起身。他五十出头,是沂州匠作行公认的头把交椅,额角一道疤痕是年轻时斧头劈偏所留。他走到案前,接过墨斗细看,瞳孔微缩。

“这针……”他抬头,“你如何让它始终垂直?”

“机簧配重。”陈巧儿简单答道,避开了“重力原理”这类词汇。她穿越前是建筑系研究生,这些改良对她而言如同呼吸般自然,却不知在孙大师心中掀起怎样的波澜。

孙大师沉默片刻,忽然从自己工具箱取出一根枣木方料:“弹一线,做榫。老夫要看看你这‘毫厘’之说,是真是假。”

这便是开头那一幕的由来。

榫头剖开的震撼尚未平息,陈巧儿已走向那半截问题梁架。她伸手摸了摸渗水痕迹最重的那根主梁,忽然转头问:“敢问赵师傅,这梁木可是去年秋后所换?”

赵师傅一愣:“你怎么知道?”

“虫蛀。”陈巧儿指尖点着梁上一处不起眼的小孔,“这不是普通蠹虫,是‘湿木蚋’,专蛀未干透的木材。去年秋雨连绵,木材阴干不足便上梁,如今内部恐已中空。”

孙大师脸色骤变。他疾步上前,用指节敲击梁身——声音沉闷不均。接过学徒递来的手钻,在梁侧不显眼处钻入半寸,带出的木屑湿润发黑。

“岂有此理!”孙大师怒视赵师傅,“采买何人经手?”

赵师傅额头冒汗:“是、是李员外家的木材行供的货,说是上好的陈年松木……”

花七姑与陈巧儿交换了一个眼神。李员外——这个名字像阴云般再度浮现。

“现在不是追责之时。”陈巧儿已取出纸笔快速勾画,“梁架必须加固,但文庙祭祀在即,拆换已来不及。我有一法,可‘梁内植骨’。”

她所言之法,实则是现代建筑中的内部支撑技术简化版:在梁身钻孔,注入特制胶合剂(她以鱼鳔胶改良,加入石灰、细砂增加强度),再插入竹筋束形成内部骨架。竹筋需预先火烤增韧,排列成三角结构以分散承重。

“荒唐!梁上钻孔,岂不更损强度?”一位老匠人拍案而起。

陈巧儿不答,只问:“可有废弃旧梁?我可当场演示。”

工房后院的废料堆里,果然有一截类似问题的旧梁。众目睽睽下,陈巧儿指挥学徒生起炭火,烤制竹片。她亲自调配胶剂,比例精准得像在抓药。钻孔位置经过精心计算,避开主要受力区。

花七姑悄然退至廊下。她从随身锦囊中取出一小包茶叶,向工房杂役借了茶具,就在院中石桌上煮起水来。沸水冲入青瓷盏,茶叶舒展,一股清冽梅香弥漫开来——这是她用去年冬日窖藏的梅花蕊熏制的“梅魄茶”。

茶香飘入工房时,正逢陈巧儿注入最后一管胶剂。那香气似有魔力,让原本焦躁的匠人们渐渐静下来。孙大师深吸一口气,忽然走到花七姑面前,端起一盏茶。

“娘子好茶艺。”

“大师过誉。”花七姑微笑,“巧儿妹妹常说,木工如茶道,皆需‘静心观火候,妙手得中和’。”

孙大师盯着盏中澄澈茶汤,良久,叹道:“那丫头……师承何处?”

这话声不大,却让院中一静。所有目光投向正在擦拭竹筋的陈巧儿。

她动作顿了顿。穿越三年,这个问题她答过无数次,每次都要编造一个合情合理又不留破绽的故事。但这一次,看着眼前这些凭手艺吃饭的匠人,她忽然不想再编了。

“我师父,”她慢慢直起身,“是个梦里的人。”

这话出口,连花七姑都怔了怔。

陈巧儿走到院中那截正在凝固的试验梁旁,手指轻抚竹筋探出的小孔:“三年前我大病一场,昏迷七日。梦中见一白玉高台,台上无数匠人忙碌,所造之物匪夷所思——有百丈铁楼耸入云间,有不用马拉却自行奔跑的铁车,有能载人飞天的巨鸟……”她声音渐低,那是她对前世世界的惊鸿一瞥,“有位老匠人教我识图、算力、解构万物之理。他说,技艺无分古今,唯‘合用’二字。”

匠人们面面相觑,有人嗤笑“胡言乱语”,也有人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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