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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雨夜来客与弹簧陷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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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三,酉时三刻,天色骤暗如泼墨。

陈巧儿刚将改良水车的最后一块榫卯嵌合到位,窗外就炸开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鲁大师工坊的瓦顶上,顷刻间连成一片雨幕。

“这雨来得邪门。”鲁大师放下手中刨子,走到窗前望了望天色,“夏日的雨该是午后阵雨,哪有黄昏时分这般狂暴的?”

话音刚落,工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花七姑浑身湿透地冲进来,手里抱着的茶叶篓子滴滴答答往下淌水。她脸色发白,连平日最在意的鬓发贴在脸颊上都顾不上整理:“巧儿姐,鲁大师,不好了!我回来路上看见三个黑衣人,鬼鬼祟祟往咱们这边摸过来,手里还拿着家伙什!”

陈巧儿心头一紧。这一个月来,她虽按部就班跟着鲁大师学习《考工记》中的机关术,又将自己大学时学过的力学原理融入设计,做出了几件让鲁大师都啧啧称奇的小玩意儿,但李员外那边的动静始终如悬在头顶的利剑。

“看清模样了吗?”鲁大师沉声问,手已摸向墙角那根枣木拐杖——陈巧儿后来才知道,那拐杖内藏三节钢鞭,是鲁大师年轻时行走江湖的兵器。

花七姑摇头:“雨太大,都蒙着脸。但其中一人走路的姿势……像是前些日子在茶市探头探脑的那个疤脸汉子。”

陈巧儿迅速扫视工坊。她这一个月制作的防御机关,大多还停留在图纸和模型阶段。唯一完工的是一套门闩联动装置,灵感来自现代的联动锁,通过门轴转动触发内部机括,能自动落闩并弹出一排木刺。

“七姑,你去把后院的晾茶架推进来,横在通往内室的门前。”陈巧儿语速极快,“鲁师父,您那套‘惊鸟铃’还能用吗?”

鲁大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丫头危急时刻反倒冷静,还能迅速调动现有资源。他点头:“挂在檐下的十二连环铃,触动一线,全数皆响。老夫这就去启动。”

三人分头行动。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但陈巧儿还是听到了院墙外细微的摩擦声——有人翻墙。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穿越前,她最危险的经历不过是实验室仪器短路冒烟,何曾面对过真正的歹徒?但此刻,一股奇异的镇定感从心底升起。或许是这一个月日夜钻研机关术,让她的思维习惯了“问题-解决”模式:既然威胁来了,那就用设计的机关应对。

第一个黑衣人落地的声音很轻,但触动了鲁大师布在墙根的第一道防线。

“叮铃——”

清脆的铃音在暴雨中几乎微不可闻,但工坊内的三人听得真切。那是陈巧儿建议改良的“水音铃”,铃铛置于竹管中,雨水顺管流下时会产生共振,让铃声穿透雨幕。

鲁大师已回到工坊中央,低声道:“来了。正门两个,西侧墙一个。”

陈巧儿深吸一口气,走到主机关操纵杆前。这是她三天前才完工的“联动防御系统”,核心原理简单——用绳索和滑轮将几个独立机关串联,但具体实现却费尽心思。古代没有橡胶带,她只能用浸油牛筋代替弹簧;没有精钢齿轮,只能用硬木雕刻齿盘,再以铜片加固。

“吱呀”一声,正门被撬开一道缝。

陈巧儿没有立刻拉动操纵杆。她在等,等三个人都进入预设区域。鲁大师教过她:机关之术,贵在时机。早一分则敌未入彀,晚一分则己身陷险。

门缝扩大,两个黑影闪身而入。几乎同时,西侧窗户被轻轻推开,第三人翻窗进来。

就是现在!

陈巧儿用力压下木杆。工坊内响起一连串机械运作声:屋顶悬着的三盏油灯突然点亮——那是她设计的简易“声光装置”,通过绳索牵动火石打火,点燃浸油棉芯;正门内侧“咔嗒”弹出一排木刺,虽不致命,但足以划伤闯入者;西侧窗下,竹篾编制的“捕足笼”猛然合拢!

“有诈!”

“小心脚下!”

闯入者惊呼,但为时已晚。翻窗那位右脚已被竹笼夹住,正门进来的两人虽躲过木刺,却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了眼。

鲁大师趁势喝道:“何方宵小,敢夜闯老夫工坊!”

谁知那疤脸汉子很快镇定下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冷笑道:“鲁大师,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李员外看上您这位女弟子的手艺,想请她去府上做几日客。您老行个方便,日后必有重谢。”

陈巧儿心下一沉。果然是为了她来的。

“若我不从呢?”她上前一步,声音在雨声中清晰可辨。

疤脸汉子咧嘴,露出黄牙:“小娘子,你这点小把戏,对付毛贼还行。咱们兄弟可是……”话未说完,他突然甩手掷出一物!

那是一枚铁蒺藜,直奔陈巧儿面门!

铁蒺藜在油灯光下泛着冷光。陈巧儿根本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闭眼。

“铛!”

金属撞击声刺耳。鲁大师的枣木拐杖如灵蛇出洞,杖头铜箍精准击中铁蒺藜,将其打飞钉在木柱上。老人身形一转,已挡在陈巧儿身前,拐杖横握,气势陡然变得凌厉。

“老夫三十年未开杀戒。”鲁大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若有人动我弟子,这戒,破也就破了。”

三个闯入者交换眼神。他们显然没料到这老工匠有如此身手。但疤脸汉子很快狞笑:“老家伙,你能打,能打过我们三个?能打过李员外府上二十个护院?”

他使个眼色,另外两人同时扑上!一人直奔鲁大师,另一人竟绕过战团,朝陈巧儿抓来!

花七姑惊叫一声,抓起手边茶篓砸过去。那汉子随手拨开,五指已抓向陈巧儿肩膀。

电光石火间,陈巧儿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动作——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半步,同时抬手拉动了一根垂在梁下的麻绳。

“哗啦!”

工坊角落,那个她今天刚调试完的“改良水车原型”突然转动起来!这水车本设计用于低流速河道,通过特殊的叶片形状和配重系统,能在微弱水流下持续工作。此刻没有水,但陈巧儿在原型底部装了个脚踏启动装置——她刚才拉动绳索,触发了这个装置。

水车飞速旋转,带动连在轴上的另一条绳索。绳索穿过屋梁滑轮,末端系着一筐鲁大师做木工剩的边角料。

木块、竹片、碎木屑如天女散花般劈头盖脸砸向抓向陈巧儿的汉子!虽不伤人,却成功阻止了他的动作。陈巧儿趁机后退,顺手抄起工作台上的木匠直角尺——这是她按现代游标卡尺原理改进的测量工具,尺身是硬檀木,边缘锋利如刃。

“别过来!”她双手握尺,指向对方。

那汉子愣了一瞬,随即恼羞成怒:“小娘皮还敢反抗!”再度扑上。

另一边,鲁大师已和两人交上手。枣木拐杖在他手中犹如活物,点、戳、扫、劈,竟将两个持短刀的汉子逼得节节后退。但老人毕竟年过六旬,体力不支渐渐显露,呼吸开始粗重。

陈巧儿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的直角尺毕竟不是兵器,几次格挡已震得虎口发麻。再这样下去,师徒三人都要遭殃。

必须用更有效的机关!

她边战边退,脑中飞速回忆这一个月学过的所有机关图谱,以及大学时机械设计课上的案例。突然,一个概念闪过脑海——弹簧蓄能机构。

古代没有高强度弹簧钢,但是……

她目光扫过工坊,定格在墙角那几根准备做弓胎的紫竹上!紫竹韧性极佳,若能弯折固定,释放时的弹力……

“七姑!”陈巧儿急喊,“把最长的紫竹递给我!还有牛筋绳!”

花七姑虽不明白她要做什么,但毫不迟疑地照办。冒着被竹片划伤的风险,她将一根五尺长的紫竹竿和一卷浸油牛筋扔了过来。

陈巧儿接住竹竿,直角尺脱手飞出,逼退对手半步。就这瞬息之间,她已做出判断:现做复杂机关来不及,只能做个最简单的——弯竹弹射器。

她用脚踩住紫竹一端,双手将另一端用力弯折,同时用牛筋绳在弯曲处飞快缠绕打结。这是极考验手劲和技巧的活儿,竹竿在她手中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那汉子看出她在制作什么,嗤笑:“临时抱佛脚?”一刀劈来!

陈巧儿侧身躲过,刀锋划破她衣袖,在手臂上留下血痕。剧痛让她手一松,紫竹猛地回弹——

“啪!”

牛筋绳捆扎处恰好完成!紫竹呈半圆弧形被固定,积蓄着强大的弹性势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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