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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萨水融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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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东的冬天,比关中更为酷烈,堪称苦寒之地。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锉刀,裹挟着细密坚硬的雪粒,无情地抽打在人的脸上、手上,瞬间便能带走所有温度,留下刺骨的疼痛。大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视野所及,唯有茫茫白色,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纯粹的严寒。唯有萨水(今朝鲜清川江),如同一条不甘冻结的黑色缎带,在厚厚的冰层下艰难地、执着地流淌,发出低沉而压抑的呜咽。

慕容恪选择在寒冬用兵,自有其道理。一是想趁冉闵立足未稳,新政推行阻力重重,内部尚未铁板一块时发动致命一击;二是认为寒冬不利于以步兵和城池防御为主的汉军(在他看来,冉闵军主力仍是汉人)的集结、机动和长期作战,酷寒会大量消耗敌军体力与士气;三是高句丽军队世代居于苦寒之地,更适应辽东的寒冷气候,可以此弥补其与魏军在装备和训练上的部分差距。

然而,他万万没有料到,冉闵的反应如此之快,决策如此之果决。更没有想到,冉闵带来的,是一支成分如此复杂,但士气却因共同的利益诉求和那面“华夏”大纛而异常高昂的联军。这支军队的构成,打破了慕容恪对于“胡汉杂处、必然离心”的固有认知。

冉闵率军一路疾行,克服了严寒、冰雪、补给线漫长等重重困难,以惊人的速度抵达辽东战场。他没有急于寻找慕容恪主力决战,而是首先稳住了溃败的边防军残部,收拢溃兵,整肃纪律;安抚惊慌失措、流离失所的百姓,发放粮食衣物,展现王师风范;并派出大量精锐斥候,化妆成猎户或牧民,深入敌后,详细侦查敌军动向、兵力分布、粮草囤积点以及战区地形地貌,尤其是萨水沿岸的冰情、可渡河点等信息。

慕容恪与高句丽大将慕本王合兵一处,总兵力占据优势,且以逸待劳。见冉闵兵力虽精但数量不及己方,且军中颇多胡兵,心中不免再生出几分轻视。他认为这些胡兵不过是迫于冉闵兵威临时凑数,军心必然涣散,各怀鬼胎,不堪一击。鲜卑与高句丽联军内部,甚至开始流传着“一战可定”、“擒杀冉闵,瓜分关中”的狂言。于是,他主动率军前出,在萨水北岸摆开阵势,意图凭借兵力优势和严阵以待的态势,一举击溃这支看似“乌合之众”的联军。

决战,在萨水之畔展开。这是一个无风的清晨,铅灰色的天空低垂,雪花零星飘洒,气温低得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能凝成冰霜。茫茫雪原上,战鼓擂响,号角长鸣,低沉而苍凉的声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惊飞了寒林中栖息的乌鸦。

慕容恪排出了经典的阵型:以高句丽重步兵和部分鲜卑甲骑为中军核心,试图依靠厚重的阵型和强大的冲击力中央突破;两翼则布置了机动性较强的鲜卑轻骑和宇文部残兵,试图利用骑兵优势进行包抄合围,一举绞杀联军。

面对敌军咄咄逼人的攻势,冉闵镇定自若,手中马鞭在沙盘上轻轻划过,便下达了作战指令。他下令:以汉军重甲步兵和长矛兵结成坚固的、如同刺猬般的方阵,位于中军,如同磐石,任务是抵挡敌军主力步兵的冲击,稳住阵脚;以匈奴、羌族弓弩手居于阵后和两翼稍高之处,利用射程优势,进行精准的远程压制,抛射箭雨,覆盖敌军冲击路线和两翼骑兵;而以乞伏部、秃发部的鲜卑轻骑兵为机动力量,游弋两翼,利用其熟悉骑兵战术、来去如风的特点,伺机反冲击,截断敌军包抄路线,甚至穿插侧击敌军中军侧翼。

战斗一开始,慕容恪的中军果然发起了猛烈的进攻。高句丽步兵身披重甲,手持长矛大刀,悍不畏死,如同移动的城墙,顶着联军阵后射来的密集箭雨,一步一吼,冲击汉军坚阵。汉军士兵则依据平日严酷的训练和严格的纪律,紧密配合,前排陌刀如林,奋力劈砍,后排长矛如墙,死死顶住了敌人的冲击。战线之上,兵刃交击之声震耳欲聋,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汉军战线如同坚韧的堤坝,任凭惊涛骇浪般的敌军疯狂拍打,兀自岿然不动,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钢铁长城。

与此同时,联军两翼的匈奴弓骑兵展现了他们世代相传的、令人惊叹的骑射技艺。他们在雪原上纵横奔驰,迂回穿梭,如同灵动的狼群,将一波波精准而致命的箭雨,倾泻到试图包抄的敌军轻骑头上。箭矢破空,带着凄厉的尖啸,不断有鲜卑或宇文部的骑兵中箭落马,引起一阵阵混乱。而乞伏部、秃发部的轻骑兵,则利用他们对骑兵战术的深刻理解,不断以小股部队骚扰、切割敌军阵型,时而佯退诱敌,时而突然反击,使得慕容恪的两翼骑兵无法有效配合中军进攻,反而陷入了被动缠斗。

战场上,出现了许多令人动容的景象。一个羌族长矛手,看到身旁的汉人同袍被敌军一名凶悍的甲骑撞倒,陌刀脱手,眼看就要被马蹄践踏,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猛撞过去,将同袍推开,自己却被那甲骑的长矛刺穿肩胛,鲜血瞬间染红了皮袄,但他死死抓住矛杆,为身后的同袍赢得了宝贵的反击时间,数把长矛同时刺入了那名甲骑的胸腹。一个鲜卑十夫长,看见不远处的匈奴神射手被几名敌军步兵围攻,箭囊已空,拔刀勉力支撑,他立刻呼啸一声,率领手下几名骑兵冒死冲入敌阵,刀光闪处,砍翻敌军,将那匈奴射手抢出重围,两人背靠背,一个持刀近战,一个捡起地上的弓箭远程点射,配合默契……

这些不同民族、不同语言、甚至不久前方在沙场厮杀的士兵,在血与火、生与死的残酷考验中,为了共同的目标——胜利、生存、以及冉闵许诺的那个“不分胡汉之华夏”未来,开始真正地将后背交给了对方。一种基于战场信任的、朴素的共同体意识,在硝烟与白雪中悄然萌发。

慕容恪在后方临时搭建的望楼上,看着战场上的形势,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发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支联军的战斗力和凝聚力,更低估了冉闵的指挥艺术。冉闵仿佛能洞察他每一步的意图,中军的坚韧,两翼的灵活,远程的压制,总能在他发力之前就做出应对,让他的重拳如同打在棉花上,无处着力。

决战时刻到了。日头偏西,持续的血战让双方士兵都疲惫不堪,但联军依靠更合理的轮换和更坚定的意志,依旧保持着阵型的完整和斗志的高昂。冉闵见敌军攻势已呈疲态,中军与两翼因为久攻不下而出现脱节,立刻亲自披甲上马,摘下得胜钩上的长槊。

“玄甲军,突骑,射雕者,随朕来!”他一声大喝,声震战场,如同虎啸龙吟。他率领一支由汉人陌刀手、鲜卑突骑和匈奴射雕者混编而成的精锐死士,人数不多,但皆是百战勇士,如同一支蓄势已久的利箭,脱离本阵,直插慕容恪中军帅旗所在!

“随朕斩旗夺帅!”冉闵一马当先,手中的长槊如同蛟龙出海,带着凄厉的风声,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一人是他一合之将。这支混编死士也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不同兵种在高速突击中展现出惊人的默契,陌刀手负责劈开密集的敌阵,突骑负责冲散敌军队形,射雕者则在马上开弓,精准地射杀试图组织抵抗的敌军军官和旗手,硬生生在密集如林的敌阵中杀开一条血路!

慕容恪的亲兵都是百战精锐,拼死抵挡,但面对冉闵和这支精锐的决死冲击,依旧节节败退,阵型被扯得七零八落。混战中,冉闵一眼看到了正在望楼下指挥若定、脸色铁青的慕容恪。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碰撞,激起无形的火花。

冉闵催动白马,马蹄踏着血泥,直奔慕容恪而去。慕容恪亦知已是最后关头,怒吼一声,举槊相迎。“铛!”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两杆马槊狠狠撞在一起,火星四溅!两人马打盘旋,战在一处。慕容恪是鲜卑名将,武艺超群,槊法精湛,但冉闵的勇武更是冠绝天下,力量、速度、技巧皆臻化境。不到十个回合,冉闵抓住慕容恪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微小破绽,陌刀(他已换槊为更灵活的马战陌刀)巧妙一引,荡开慕容恪的长槊,刀锋顺势如电光石火般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皮肤,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慕容恪,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上传来的、属于冉闵的灼热体温和凛冽杀意。

他面色惨白,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年轻,却已掌控了北方命运的男人,惨然一笑,声音干涩:“你赢了……冉闵……但胡汉终究……殊途……你强行捏合,终有一日……必生祸乱……”

“没有胡汉。”冉闵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清晰地传入慕容恪以及周围所有能听到的士兵耳中。他收刀入鞘,动作干脆利落,“只有愿否同行。愿与朕同行,共建华夏者,便是兄弟。执意分裂,挑起战乱者,便是寇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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