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旧地亡灵(2/2)
权势?规矩?不过都是冰冷的、吃人的工具罢了。
他的视线掠过那喧嚣的前院,投向了山庄深处,那片更为幽静,象征着宗族根源的祠堂区域。
与前面的灯火与人气不同,祠堂所在的院落一片寂静,只有檐角挂着的几盏长明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下昏黄的光晕。
院落中,一个身着简朴青袍的老者,正手持一把竹扫帚,不疾不徐地清扫着石阶上的落叶。
他的动作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缓慢,但每一个起落,每一次挥扫,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与这夜风、这落叶、这寂静的院落完全融为一体。他周身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肉眼看见,几乎让人感知不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叶苍的目光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东方稷!这位名义上的鸣鸿山庄大长老,前任庄主东方鸢的兄长,一个传说中武功已臻化境,却甘愿沉寂于此的人物。
仅仅是远远观望,叶苍便能感觉到,此人的修为,恐怕比之如今的东方淳,还要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脚步匆匆地穿过月洞门,来到祠堂院中,在距离那青袍老者数步之外便停下脚步,恭敬地躬身行礼,声音清晰地传来:“东方长老,周长老请您去前厅议事,说是有要事相商。”
青袍老者——东方稷,仿佛没有听到一般,头也未抬,目光依旧专注地停留在那些被扫帚归拢的落叶之上,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
直到那弟子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有些不安地等待了片刻后,他才淡然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仿佛来自遥远地方的疏离感,清晰地传入断崖上叶苍的耳中:
“你去回禀周长老,我此生只守祠堂,不问杂事。”
那名弟子似乎早已料到会是这个结果,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只是更加恭敬地应了一声“是”,再次行礼后,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院落。
东方稷依旧缓缓扫着地,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权力的更迭,都与他毫无关系。
这份超然物外,这份专注于一事的纯粹风骨,与前方广场上周岱宗那前呼后拥、权势煊赫的景象,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叶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鸣鸿山庄内部的权力格局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然而,当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转向广场上那个即将消失的背影——周岱宗时,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抑制的、积攒了十余年的浓烈恨意,如同被点燃的火药,轰然在他胸中炸开!
他原本尚算平静的双目,在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变得一片赤红!
周身压抑的杀气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竟让他身边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几片被夜风吹拂到他附近的落叶,无声地碎成了齑粉。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死死攥紧的拳头因为过度用力,指关节严重发白,整个身体都在极力压制那喷薄欲出的狂暴杀意而微微颤抖。
额头上、脖颈上,青筋暴起,如同虬龙。
他死死盯着那个渐行渐远、代表着冰冷规矩与无情抉择的身影,在心中发出了无声却泣血的咆哮,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血腥气,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
“周——岱——宗……!”
“秀云的命……我要你用血来偿!!!”
这无声的呐喊,在寂静的断崖上回荡,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却比任何惊雷都要响亮,都要决绝。
这个月夜下的凝视,将周岱宗在叶苍仇恨名单上的优先级,彻底拉至了最高,再无回转余地。
也让这即将到来的刀剑大会,注定不再仅仅是年轻一辈的较量与荣誉之争,更是一场酝酿了十余年的、夹杂着爱恨情仇的复仇风暴,即将席卷一切。